作者:林啸也
他急得转过身,两只手对着哥哥比比划划,脸和脖子以及全身都涨红一片,像根炸毛的火腿肠。
隋妄强压下勾起的嘴角。
“在在,我快三十岁了,我知道那是什么。”
“先去取样,别的事一会儿再说。”
“哦……”
连喝水带取样弄了小半个钟,陈在在才把卧室打开一道门缝。
隋妄等在门外,看到一坨乌黑的头发鬼鬼祟祟地探出来:“这样够吗?”
“太多了。”他接过那根手指长的管子,“不告诉你倒到刻度线处。”
“一下子手抖了么。”陈在在想夺回管子,“我倒出去点。”
但隋妄没给他。
“要用挤的,你不会弄。”
意思是哥哥帮他弄?
陈在在又被一道惊雷劈中。
“不不不!不用你!我自己来!”他急得围着哥哥转圈,伸长手臂去抢那根管。
隋妄就不给他,轻轻一抬手陈在在连够都不着。
“现在知道害羞了?你小时候还敢往我身上尿呢。”
“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我都长大了!”
“长大了就往哥哥身上尿别的。”
“啊!!!!!”
不知道哥哥是怎么云淡风轻地说出这种话的,陈在在像个无能狂怒的土拨鼠朝哥哥咆哮:“住嘴啊隋妄!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吗你怎么还挂嘴边啊!”
“帮你脱脱敏,不然你要羞死了。”
不顾弟弟在楼道里失魂落魄的小模样,隋妄把样品处理好,去会客室交给医生。
另外又给他一张卡。
“这件事我不希望多余的人知道,我不想有一丝可能影响他的前程。”
医生笑着保证:“隋先生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夏天天亮得早,送医生离开时刚七点半。
严衡去拳馆盯着装修,隋妄调出陈在在的课表看,上午没课。
怪不得小王八蛋这么半天都没个动静。
折腾一上午也累了,他回自己房间洗澡,洗完才发现忘拿换洗衣服,就那样赤裸着往外走。
湿漉漉的头发顶着毛巾,水珠顺着胸腰处的肌肉往下滚。
刚走到衣柜前,房门“嘎吱”一声打开。
陈在在也已经洗完澡换好衣服边说话边闷头闯进来:“哥,我想——啊啊啊!!!”
他见鬼似的一蹦三尺高,后背紧贴门板惊恐地看着隋妄:“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隋妄都没搭理他,打开柜门找衣服:“这是我房间。”
“……对哦。”
陈在在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过度,闭嘴噤声等在一边。
奇怪。
喜欢一个人会长出羞耻心吗?
他以前经常拿着好吃的好玩的迫不及待地在哥哥洗澡时闯进浴室,非要立刻给他吃给他玩。
一二年级时暑假割完包皮,别的男生都穿小裙子,他穿开裆裤。
说是开裆裤其实是没裆裤,就两条裤腿在腿上当啷着,屁股蛋和前面纱布裹成的桶都露在外面,那时哥哥整天说他没大没小,跟哥哥说话举着根迫击炮。
他从不觉得害羞或者不礼貌。
哥哥是他的亲人啊,哥哥不仅是他的哥哥,还是他的爸爸、他的妈妈、他的奶奶,是他拥有过的和想拥有的所有人,是他的一切,是他的全世界。
他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全世界面前害羞?
但现在不一样了。
哥哥好像突然从哥哥变成一个男人了,还是个很性感,很强壮,很有攻击性的男人。
他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偷窥,把哥哥的身体尽收眼底。
哥哥优越的背肌,哥哥强壮而修长的腿,哥哥背对着他扣皮带时微微收紧的腰,以及哥哥kua间过分夸张的……
陈在在直勾勾地盯着那里看。
他不知道自己是疯了还是天生就是个变态,他真的好想、好想……跪过去。
“乖乖。”
淡淡的一声呼唤落在头顶,打断陈在在的浮想联翩。
“看什么呢?”
隋妄转过身来问他,衣服已经穿好。
“没什么!”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做贼心虚的超高音量。
隋妄笑了笑,朝他张开手臂,摆出环抱的姿势:“过来帮我系皮带。”
“……啊?”
陈在在仿佛被天降大奖砸中却还要装作视金钱如粪土,“我给……哥系?”
“嗯,手疼。”
他这两个字一出陈在在半点旖旎心思都没了,心疼都来不及。
屁颠屁颠跑过去,先握住哥哥的右手臂,难受扒拉地摸摸那条疤,又放到脸边珍爱地蹭蹭,最后规规矩矩地给哥哥系皮带。
手臂绕到哥哥腰后,把皮带穿好,脸几乎抵在哥哥的胸上,扣搭扣的时候却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怎么样,摆弄半天也扣不好。
“这谁买的破皮带怎么这么难弄啊……”他眉头都拧起个小疙瘩,表情如临大敌,最后不信那个邪索性单膝跪下,死死盯着扣眼给哥哥系。
他跪得实在太利索,饶是隋妄都有片刻的惊诧。
但隋妄没躲也没避。
衣柜前有个木头高脚凳,他胳膊向后撑着凳子,垂眼看向弟弟,浓黑的眼底滚着深不见底的暗潮,视线如有实质般磋磨着陈在在白皙的后颈和颈侧的咬痕。
扣了有五分钟这个搭扣也没扣好,陈在在都快把脸贴到他裤裆上了。
隋妄无奈地别过眼去,“你懂不懂事啊?”
还以为哥哥在说他不会系皮带,陈在在不满地抱怨:“我从小到大都没穿过几次要系皮带的裤子,就两三回还是你给我系的呀。”
反正不管什么事都要从别人身上找原因。
“起来。”隋妄掐着他的后颈把他拽起来,两下把皮带系好。
陈在在震惊地挠挠脑瓜,“……哥这是要出门吗?”
“不出,习惯了。”
隋妄习惯在家里也穿戴整齐。
“你呢?上午没课不出去玩,来我这儿干什么?”
“时间还早,我想睡个回笼觉。”
“想睡就去睡,还要我给你唱摇篮曲啊。”
“我想和哥一起睡。”
“……”隋妄是真服了他,“你今年十九了少爷,睡个回笼觉还得你哥陪着?”
陈在在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圆眼珠,“那哥陪不陪么?”
么么精又上线了,隋妄拿他一点招都没有。
“陪,我敢不陪吗?”
他没好气地说着,拿毛巾随便擦干头发,又从洗手间拿出吹风机来给弟弟吹。
都收拾好两人又躺到床上,伴着阴沉沉的天,很快就昏昏欲睡。
陈在在突然问他:“哥,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
隋妄睁开眼,猛地坐起来手放到他胸口:“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哪疼吗?”
“没有,我就是后怕么,想问问。”
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撒谎,隋妄放下心,重新躺回去胳膊枕到脑后,一只手伸到弟弟脸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掐着他脸上的软肉玩。
“不怎么办,你死了哥也死了。”
“不是自然死亡,不是等我们七老八十的时候,是如果哪天,如果就明天我嘎巴一下死——”
话没说完隋妄就在他嘴上抽了个巴掌,“别咒自己。”
“哎呀我是说假如!假如我明天就死了,哥要怎么办?”
隋妄看向他:“你到底想问什么?想清楚了再问,我就在这呢,你急什么?”
沉默片刻,陈在在翻身趴到哥哥胸前,瞳仁微颤,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想确认,哥哥是永远都不会过期的,对吗?”
“对。”
没有一秒钟犹豫。
“如果我做了很过分的事也不会过期对吗?”
“对。”
“如果我做了很过分很气人很荒唐很混账很不被世俗所容的事也不会——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