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孚一只
崇秋:“什么事?”
李卓:“崇总您之前说要开会,我已经通知了各个部门,他们现在已经在会议室等候。“
“我知道了。”崇秋说,“我现在过去。”
李卓:“好的。”
他拿起一份文件正准备离开,就看到原本应该前往会议室的崇总却走向了沙发的方向,随后俯身,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动作,不知道两人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半分钟后,崇总才起身,对沙发上的人说:“等我回来。”
南先生则笑眯眯的,招财猫似的摆摆手,“好。”
崇总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于是出门后,李卓斟酌着说起另一件事,“崇总,崇绅原先生也来了,在楼下吵着要见您,保安怎么赶都赶不走。”
崇秋脚步一顿。
他们才刚回来,崇绅原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李卓问:“需不需要报警?”
“不用,”崇秋问,“他前几天也来过吗?”
李卓:“没有,今天是第一次。”
话刚出口,他也反应过来,“我会去查。”
“嗯。”
崇秋说:“让他在会客室等着。”
“好的。”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呀
第40章
会议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各部门简单汇报了一下近期的一些主要进展,屏幕上滚动着报表,耳边是熟悉的设计部总监侃侃而谈的声音,崇秋半撑着额头,一边听,脑海中却浮现出南淮翘首以盼的样子。不知道南淮等急了没有,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肯定很无聊。
像这样开小差的时刻对他来说实在是少有,好在一心二用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汇报结束,他环视会议室众人,“这段时间辛苦大家,散会。”
他转身离开,其他人随后鱼贯而出。
回到顶层,电梯门一打开,一阵吵闹声便迎面而来。
李卓皱起眉,“怎么回事?”
担心是出了什么事,他对崇秋说:“崇总,我先去看看。”
崇秋:“嗯。”
他停下脚步,不多时,李卓去而复返,“崇总,是崇绅原先生,他在会客室没等到您,趁保安不注意,偷偷跑上来了,现在正在您办公室门口闹事。您看是?”
崇博文的案子下个月开庭,人现在还在看守所里。崇秋从一开始就摆明了态度不接受调解,全权交给律师处理,从律师发来的一部分内容来看,他们一家人始终没有放弃调解的可能,坚持要找崇秋本人当面聊聊。可惜崇秋早就屏蔽了他们的联系方式。
他对回到桉市后会被崇绅原找上门并不感到不意外。只是没想到对方能这么快得到消息。
“崇先生他先前也经常来公司,很多人都认识他,”李卓说,“不太敢真的动手,所以现在有点僵持。”
一墙之隔,南淮还在办公室里,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
崇秋看了眼会客室的方向,李卓心领神会,“我去处理。”
他很快驱散围观的人,找到安保主管,附耳说了几句话,安保主管瞬间如同见到救星,连连点头。
崇秋看向声源处,只见一群人围在办公室门口,人群中央,崇绅原正在和保安对峙。
“崇总还在开会,不在办公室里,请您再等一等。”旁边的工作人员试图劝说。
从上次离开警察局,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崇绅原浑身西装皱皱巴巴,面容浮肿,看样子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他叫嚷着:“你们拿我当三岁小孩儿耍呢,我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还要让我等多久?”
“可崇总他现在真的不在。”
崇绅原冷笑一声,“还想蒙我是吧?”
他环顾四周,忽然发现身边的保安不知何时围成了一个圈,一点一点向自己靠近,心里顿觉不妙,“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我可是崇秋的亲叔叔,你们敢动我,信不信我让他立刻把你们都给开除了?!”
然而任谁都能看出他现在色厉内荏,只是在虚张声势放狠话罢了。
安保主管本来就因为手下没看住让人跑出来忐忑不已,压根没心情跟他再废话,“那也得等您能见上崇总的面儿再说。”
崇绅原一边后退,一边怒目圆瞪:“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句?”
身后就是办公室门,他退无可退,两只手胡乱挥舞着,“别过来!我让你们别过来!”
安保主管懒得再听他说话,做了一个“上”的手势,众保安立马冲上去。
崇绅原见状转身疯狂拧动门把手,“崇秋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开门!”眼看保安都冲了上来,情急之下,他从口袋掏出一把水果刀,“你们都别过来!”
没想到他还带了凶器,在场的人面色顿时凝重起来。
崇秋神色也随之冷了冷,随即大踏步向前走去。
崇绅原见有效果,挥舞得更加起劲,后背紧贴着门露出得意的笑容,“怎么样,你们不是很厉......”
“害”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他身后骤然一空,身体也因惯性失去平衡,重重向后倒去,“嘭”一声狠狠摔倒在地。这一变故让在场的人都呆住了。
崇秋脚步一顿。
南淮。
他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定格在门内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上。
“谁啊?”
崇绅原疼得眼冒金星,愤怒地咒骂着。与此同时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平举着拿刀的那只手不知被谁踢了一下,整条手臂都麻了,刀也因失力而脱手。意识到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内部打开,他顾不上疼痛,忙翻身去捡,可才刚摸到刀柄边缘,刀刃就被忽然出现的一只脚踩住,完全动弹不得。
崇绅原愣了愣,视线从那双白蓝条纹的板鞋一点点向上,掠过深色长裤,浅米色针织衫,看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好吵。”
南淮自上而下俯视地上的人,他眉骨突出,鼻梁高挺,就显得眼眸格外深邃,不笑时给人以天然的距离感,看上去很不好接近。
崇绅原没见过他冷脸的样子,一时没能把他跟记忆中的哪个人对上号。他感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很凉,不带主观感情色彩,像看一团空气或是一条随处可见的流浪狗。
崇绅原愤怒地喘着粗气,质问道:“你是谁?你怎么会在崇秋的办公室?”
“我是谁?”
南淮在他警惕的目光中捡起那把刀,拿在指间把玩,对他一笑,“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吗?”
笑容让他看起来更眼熟了。电光火石间,崇绅原想起和崇秋一起出现在警局的那个男人,“原来是你!”
“想起来了?”南淮弯腰用刀柄拍了拍他的脸,“好久不见。”
崇绅原胸口剧烈起伏,“你怎么会在这里?崇秋呢?”
他以为对方只是崇秋一时兴起豢养的小宠物,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崇秋把他带到公司。
小白脸没有回答他的话,崇绅原看着对方站起身,不知道看到什么,忽然笑着朝自己身后打了个招呼。
谁在那里?
他挣扎着转头,看到冷着脸的崇秋从不远处快步走来。
“崇秋!”
终于等到这一刻,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崇绅原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想要起身从南淮手里夺刀,但还没等他碰到对方的衣角,一股大力从侧面袭来,他整个人瞬间被踹翻在地。
“没事吧?”崇秋没有管地上的人,只顾着察看南淮的情况。
南淮摇摇头,“没事。”
崇绅原吐出一口血沫,崇秋这才瞥他一眼,下一秒,保安一拥而上,没费多少功夫就将他制服在原地。
“崇秋”
保安把崇绅原带到最初的会客室,除了水果刀以外,他身上没有携带别的凶器。经过刚才一番折腾,他的模样看起来比来的时候更加狼狈,不光衣服,就连头发也凌乱不堪,嘴角残留的血迹让他显得格外滑稽。
他瘫坐在地板上,感到大脑一阵轰鸣,他听到脚步声,不疾不徐,几秒种后,崇秋出现在他面前。
崇绅原抬起头。
都说男孩的样貌大多更像母亲,但他这个侄子偏偏继承了更多属于父亲的部分,面上带着崇家人一贯的漠然的平静。
西装革履,体面而又英俊。
和他那早死的父亲一样惹人讨厌。
崇绅原从小就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同样都是父母的孩子,他们却永远偏爱崇云深。无论他再怎么听话,再怎么努力,都比不过崇云深。从小到大,最好的资源,父母的爱,一切的一切,从来都只属于崇云深。后来好不容易崇云深死了,又来了他的孩子。
这个孩子继承了属于崇云深的所有优点,异于常人的聪明,冷静,同时却有着和他们的父亲同样的气质,几乎是理所当然的被作为继崇云深之后的下一位继承人开始培养。
可是凭什么呢?
崇绅原怔怔望着崇秋,刚刚被踢到的侧腹传来一阵阵闷痛,他咧开嘴,尝到口中的铁锈味。他说:“你们还真是很像。”
崇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瞳孔黑沉。他没有在意他的话,问:“你想见我,目的是什么?想让我撤诉?”
崇绅原抹了把嘴角的血。他来当然是为了让崇秋放过博文。这段时间他辗转于公司和看守所之间,忙得不可开交。崇秋一直不肯露面,那个该死的律师更是滑不溜秋像条蛇一样,问什么都是不予告知。他不明白,不过只是一场未遂的斗殴而已,崇秋未免把事情看得太过严重,闹到要起诉的地步,更何况他们又没有受伤,至于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他再抬起头时已经换了表情,往前挪了几步,表情变得谄媚,“崇秋,博文他还小,不懂事,不是故意的,你就行行好,放了他。你们小时候不是还经常一起玩吗?你知道的,他就是没脑子,做事不计后果,但是也没什么坏心思。看在叔叔的面子上,你就原谅他好不好?”
崇秋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听他说完,“还有别的事吗?”
崇绅原:“崇秋,算叔叔求你,你放过他,好不好?”
刚才在办公室门外的嚣张气焰全不见了,他有些语无伦次,“昨天我去看了你们奶奶,她批评了我,我也知道自己错了,我太溺爱博文,这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他。”
“还有,你小叔也说我了,”崇绅原急得手心出汗,“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相信我。”
崇秋捕捉到重点:“小叔?”
崇绅原以为他有所松动,连忙说:“对,昨天我去的时候你小叔也在,他跟奶奶一起说了我,还说你快回来了,我可以当面跟你道歉。”
“崇秋,你放过博文,行吗?”
崇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得到了可用的信息,崇绅原的作用就不大了,他挥挥手,让保安进来将人拖走。
“崇秋?崇秋!”
嘶哑的喊叫声随着门的关闭逐渐远离,崇秋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没有起身,一个身影闪身进来,脚步声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