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持续转向
陈昂挨着他躺好,小声问道:“什么时候会开始谈恋爱呢?”
宋之远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道:“告诉你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因为没意思,什么事都要问,什么事都要管,烦。”
陈昂还要再问,反应过来宋之远话里的意思,立刻憋了回去。
他下意识把嘴唇抿紧了,不出声。反而是宋之远笑了出来,问他:“还想说什么?”
陈昂摇头,头顶的发稍蹭的宋之远痒。
黑夜里,宋之远睁开眼睛看他,陈昂察觉到他视线,才缓缓张嘴说道:“我怕失业。”
宋之远就又笑了,开始还是无声地笑,后来越笑越大声,笑得陈昂很莫名其妙,坐起来看他。
等他终于笑完了,才伸手去摸陈昂头顶翘起来的头发,把那缕头发在指间卷成一个卷,感叹道:“好傻啊陈昂,怎么这么傻,真是没救了。”
第22章
他拉陈昂躺下,很少见地将他搂住,拍拍他,叮嘱道:“不要随便跟陌生人出门。”
陈昂受到侮辱,也没有太大的脾气,还是很安静地躺在他怀里。
深夜了,没人说话的时候就十分静谧。
陈昂再开口时,显得有些突兀。
“为什么要拉孔千寻的手?”他问,没等宋之远回答,又道,“是因为宋之途吗?”
宋之远平躺着,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陈昂知道他没睡着,停了一会继续说道:“我看见了,他总是盯着你们。”
宋之远发出一点气音,是在嗤笑他。陈昂怕把他胳膊枕得酸,抬抬头,让他把胳膊抽出去,自己挨着他躺。
“这样对孔千寻是不是不太公平呢,”陈昂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可能会以为你真的喜欢她。”
“有什么不公平,”宋之远不以为意,“她明明很开心。而且你以为宋之途是什么好人,她在我这里反而安全很多,至少不会大着肚子被逼去打胎。”
“可是你又不喜欢她。”陈昂趴着,想看宋之远的眼睛,可是因为灯关了,他只能看见黑暗里的一点光,是宋之远缓慢眨了下眼睛。
“不要管这些事情了陈昂,好好学习,早点考出去。”宋之远说。
陈昂沉默下去。
宋之远弯弯唇角,又说:“你又怎么笃定我就不喜欢她呢,我也不会很委屈自己啊。”
黑夜将陈昂严备地笼罩起来,但此刻宋之远的话又将这层遮羞布揭掉,使他完全暴露在贪心的欲望之中。
陈昂无话可说,没有任何立场及根据。
安静地躺下,明明一点声音都没有出,假装马上要睡着了,毕竟已经很晚。宋之远却叹了一口气,很轻地又把他搂过来,让他趴在自己身上,摸他的头发。
“别想这么多。”宋之远安慰他,“没说不要你啊。”
宋之远的呼吸很稳,像躺在一条小船上,陈昂脑袋晕晕,也有踩不到地的虚晃感。
“你和她也做这样的事吗?”
“什么样的事?”宋之远故意问他。
陈昂就不说话了,只有脸在他脖子和肩膀处来回地蹭,宋之远被他蹭的痒,想笑,一只手捏住他后脖颈。
“没有做。”
“真的吗?”陈昂抬头。
“真的。”
“为什么?”
宋之远又要开始不耐烦:“哪有这么多为什么。遇见个人就要做这样的事吗,觉得烦,没意思,还要问吗?”
陈昂终于开心一些,脸贴上来,捧起他的脸,在他嘴上亲了一口,:“不问了。”
宋之远也真正耐心耗尽,翻个身,也把陈昂抱在怀里,语气不太像他,很差,命令道:“睡觉。”
夜里翻来覆去,总觉得还没睡多久,天却已经亮起来。窗外淅淅沥沥的,是下起了雨。
陈昂在家里找了一圈,只有一把伞。吃过早饭,雨依旧一点不见小,看看时间,必须要走了。
“你先去。”陈昂将伞递给宋之远,“我收拾收拾再走。”
他还没换衣服,穿着拖鞋,连头发都没梳。两人每次都是错开走,宋之远没有多想,嗯了一声,接过伞出门了。
陈昂自己在家,换了衣服,穿好鞋,在玄关的沙发处坐了一会儿,这才拿上包下去。
楼前的空地有一些积水,雨滴连成线,在地上砸出一圈圈涟漪,远处则被雨幕遮盖。
还好是夏天,陈昂心一横,顶上书包,打算快速跑出去。
一头扎进雨里,没跑多远,正跟迎面而来的人撞上。
“没有伞为什么不说。”宋之远的语气不算好,一把将陈昂定在头上的书包扯下来,揽住了他的肩。
耳边哗哗的雨声早已被心跳覆盖,陈昂抹了把脸,亦步亦趋地跟着宋之远的脚步往前走。
宋之远带他避开水坑,脚步急促地向前。围绕在陈昂身边的雨已经停歇,周围的雨滴变成欢快的音符。
宋之远讨厌一切麻烦,也讨厌雨天,陈昂却自私地不想雨停,最好世界上所有卖伞的摊位也全部停售。
“之远?”
陈昂立即松开了抓着宋之远衣角的手。
宋之远皱着眉头停下脚步,看向来人。
江叙表情奇怪,送他来学校的车还没开走。他撑着一把宽大的黑色雨伞,朝宋之远走来,眼神一直透过雨帘在陈昂和宋之远身上打量。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他狐疑地问,眉头拧起,无法理解。
宋之远淡淡道:“路上遇到,雨太大了。”
“是挺大。”江叙明显没被说服,“你最近又住这边了?”
“嗯。”宋之远应了声,就要往学校里走。
“等一下。”江叙把他叫住,“你的伞太小了,都淋湿了,让他到我这里吧。”
陈昂看向宋之远,果然看见他左侧的肩膀湿了一片。
“不用,我跑去就行了。”陈昂抬腿就走,江叙上前一步,很紧地拉住他手腕。
“别呀。”他说,“之远都能帮你撑伞,我当然也很团结同学了。”
“随你吧。”宋之远先离开,陈昂被江叙拉到自己的伞下。
简直连呼吸都放轻了,想尽办法降低存在感,但一切只会是徒劳。
江叙故意走慢,落在宋之远后面。
“怎么这么巧之远就遇见你了?”江叙一直没有松开他的手腕,陈昂低着头,走得很艰难,“不会是你故意的吧?指望他罩着你,门都没有哦。”
“没有。”陈昂道,他要将手腕拿出来,江叙反而故意更紧地捏着他。
“离宋之远远一点。”江叙说,“他嫌麻烦不理会你,不代表我能忍着你。”
他的视线向下,看见陈昂被雨打透的T恤,哼笑一声:“你是真穷成这个样子还是故意的?想卖也别卖到大街上啊,实在没地方,找我也行,要钱虽然没有,把你桶舒服还是轻轻松松的。”
“你嘴巴放干净点!”陈昂用力推开他,自己站在雨里,恨恨地握紧了拳头。
“哟,被我说中了。”江叙悠闲地撑着伞,本来攥着陈昂的那只手插到裤兜里,摩挲了一下,“不过你算盘打错,之远可不好你这口,脱裤子也要找对地方。”
陈昂的脸憋得通红,因为气氛拳头都在发抖。
“想打我?”江叙朝他走近一步,“最近又有钱了?”
陈昂深深地吸气,在雨里往后退去,摇头道:“不,我要去上课了。”
他转身往学校跑,雨水打在他身上,顺着衣服和皮肤往下流。
江叙站在原地,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直到完全不见。
宋之远没必要返回,到此刻,他的时间已经全部白费。陈昂的身上依旧被淋透,没有因为那一把倾向自己的伞而有任何改变。
因为受凉鼻炎发作,回到教室后仍然不断地在打喷嚏。坐在陈昂前面的女孩子,将自己的一整包纸巾和随身带的手帕全都递过来,让陈昂擦干。
“怎么会淋成这样?”女孩子心疼地说,“下午如果还下雨,我把伞留给你,反正司机会来接我。”
“谢谢。”陈昂迟缓地道谢,又说,“不用。”
“干嘛这么倔?淋雨会感冒的。”女孩子干脆趴在他的桌子上看他。是之前给他送过面包的女生,叫钱媛媛,很友善,有时候会转头问陈昂一些题目,只要会的,陈昂都给她讲。
“没关系。”陈昂道,“手帕,洗完之后还给你。”
“送你了。”钱媛媛道,“下周是我的生日,你来不来?”
陈昂怔住,先说:“生日快乐。”
“那你要不要来?”钱媛媛期待地看着他。
陈昂低下头,没办法回答。
“求你了,”钱媛媛双手并起,恳切道,“不用跟别人说话,你只要坐在角落,专心吃东西就好了,你能来我就很开心!”
“我会给你丢脸。”陈昂低声道。钱媛媛家境很好,朋友很多,陈昂绝对无法融入她的圈子。
“怎么会?!”钱媛媛很气愤,好像很多话想说,看见陈昂偶尔还在滴水的头发,有没有办法说太激烈的话,最终小声道,“你和他们都不一样,真要比的话,一定是你好。”
“算了。”说完,钱媛媛又故作开心,叽叽喳喳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来,不难为你了,那你要记得祝我生日快乐。”
她掩盖不住地失落,陈昂从没有觉得自己这么重要,进退两难,手里还拿着她的帕子。
“我看看时间,”在钱媛媛转回去之前,终于还是开口,“不打工的话会去。”
“太好了!”钱媛媛立刻高兴起来,诚恳道,“什么礼物都不用带,陈昂,我会给你安排最舒服的角落,准备很多好吃的!”
第23章
雨在中午前就停了。衣服也已经被体温烘干。
午饭回来,陈昂发现桌面上放着两盒药,都是预防风寒的,一盒是颗粒,另一盒是胶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