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意谎言 第50章

作者:持续转向 标签: 近代现代

满屋子黑漆漆的,一个灯都没开。九点多了,陈昂还没回来。

第61章

宋之远把东西放下,拿出手机来。

他拨过去两个电话,连续不断的嘟嘟声响起,陈昂没接。

牛肉汤的袋子外面也沾了水珠,宋之远把汤倒到碗里,放进微波炉热着,把蛋糕也打开了。

他进浴室简单冲了一下。十点了,陈昂从来没回来这么晚过。宋之远只围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他皱眉,脸上一片冰冷,往上翻翻和陈昂的聊天记录,发现两个人竟然已经两三天没说过话。

“出差了吗?抽空回信息,在家等你,回来带你去看房子。”宋之远匆匆打完字,把吃的收拾了放冰箱。

自从两个人换了房子,陈昂几乎两点一线往返公司和家里,即便是加班,也很少十点以后回家。公司的笔记本方便带回,两个人在家里收拾了间书房,太晚了会把工作带回来。

宋之远经常晚归,却很少有独自在家等待陈昂的经历。本来打算一起吃点东西的,陈昂不在家,他也没了胃口。洗过澡就无事可做,在沙发上拨弄了两下手机,静不下心。

林琳发来两条信息,问他明天几点有空,宋之远随手划开,陈昂的回话却迟迟等不到。

其实宋之远也想再找找陈昂,可是除了出差的可能,他想不到其他。陈昂性格内敛,平时就不喜欢出去玩,身边的朋友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一两个月才见一次面,也就是出去吃个饭,酒都很少喝。

再说宋之远对他交朋友的事一直没怎么关注过,现在想联系都不知道找谁。他有些隐隐的不安定,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又给陈昂打了一次电话,依旧没有人接。

挺奇怪的,好像和陈昂的联系就剩一个手机号码。

宋之远心下烦躁,走进卧室,床尾还搭着陈昂的一件毛衣。他走过去把毛衣拎起来叠好,埋头在衣服里深吸一口气。衣服上还有陈昂的味儿,暖烘烘的沐浴液的香气,他没把衣服往衣柜里放,随手放到陈昂的枕头上,自己一个人睡一张大床,夜里翻身一搭胳膊,搂了个空。

第二天很早起来,公司人还不多,宋之远先到项目部,问了一嘴已经来了的人。

工位隔得远,不是一个小组的,几人摇头,说有两天没见他了,不知道请假还是出差了。

人事刚上班就接到内线,宋之远在办公室等,开口第一句就是:“陈昂去哪儿出差了?”

人事部的姐姐愣了一瞬,道:“他一周以前就提离职了,审批流程应该到您那儿了呀?”

宋之远打开电脑,进入公司内部系统,往下翻了几页,果然看到了陈昂的离职申请。

他微微抬头,道:“他这两天没来吗?不是还没批。”

人事部的姐姐摇头,道:“上周出差的时候就把工作交接给一起过去的同组员工,之后就请假了,宋总,是有什么问题吗?我这边可以联系他当面对接。”

宋之远身体后仰,脖颈挺直,眼神低垂,食指和中指在桌面上轻敲,舌尖轻轻后槽牙,道:“你给他打吧,就在这儿打。”

人事部的姐姐开了免提,铃声响了几秒钟,对面接起电话,问她什么事。

“小陈啊,你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宋总这边还有些工作没交接清楚……”

陈昂那边沉默片刻,道:“刘姐,我负责的相关内容除了口头交接,邮件里也都已经说明,抄送了组长和相关负责人,如果还有其他问题,可以邮件联系。”

“小陈啊——”人事姐姐还要再劝,宋之远突然插话,道:“不要不接电话。”

他语气强硬,人事没搞清楚状况,刚想打圆场,又听见宋总吐了一口气,柔声道:“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好好说,陈昂,不要不接我的电话。”

对面沉默两三秒,嘟地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办公室里气氛冷凝到冰点,人事姐姐进退两难,尴尬得张了不嘴。

“你先出去吧。”宋之远道。

“哎。”高跟鞋的声音急促,很快走远了。宋之远后槽牙咬紧了,脸上肌肉紧绷,办公桌上的一摞文件四散在地面上,宋之远的大衣挂在臂弯没顾上穿,大步离开了公司。

陈昂这两天在找房子。

他没带多少东西出来,只带了两件随身衣物,证件还有银行卡。

医院那边一直催促入院,陈昂也不愿意冒险,所以时间不多,在酒店住了两天,找到一间差不多的房子就定下了。

他已经不在市中心上班,没必要浪费钱,找的房子偏了一些,也小了一些,不过干净明亮,是个能看到树的两居室。

经过这几天的多方探问搜索,陈昂已经知道,这个毛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算手术顺利,也需要很长时间的恢复期。他现在没了收入,坐吃山空,手术和房租都要钱,术后休养也不能急,所以住的简单点就行。

陈昂花了一个下午,慢慢地仔细地将房子的卫生打扫了一遍,只要把东西搬过来,就能直接住了。

本来以为会很痛苦,其实也就这样。

房子的事情搞定了,陈昂又去了一趟家政公司。手术前他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但是刚完成手术那几天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行的。陈昂不想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花了挺多钱,请了一位五十多岁护理病患有经验的阿姨照顾自己,约定几日后上岗。

做完这些,才没什么牵挂地去办理住院。一入院,迅速被安排了一系列检查,要等所有结果都出来,检查全部达标后才能进行手术。

医生会诊后告知,肿瘤大小尚可控,不算特别深,暂定的方案是不开颅,只做经鼻微创内镜,手术顺利的话完整切除的概率很大,创伤小,也有利于恢复。陈昂松了一口气,连天来的忧心害怕少了一些,脸色虽然还白着,终于也能挤出一点微笑,对医生说谢谢。

“术后需要人照顾,你的家人呢?可以让他们来了。”医生提醒。

陈昂点点头,只说谢谢。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生了这么大的病,到现在没见过陪着来的亲友。医生在医院见得多了,往往一人生病,一家子哭嚎,都还提心吊胆,要是落到一个人身上,没个说话安慰的,当然更不好受。

安静不代表不怕,二十多岁的年纪,刚听到的那天手指骨节也攥得发白,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谁看了也不忍心。

几天没过来,医生都要以为他有难处,想不开,没想到入院以后很配合,各类检查都积极,不像消极治疗的样子。

“别担心,好好休息,会顺利的。”跟在主治医生后面的护士安慰他。

陈昂点头,把手伸过去,这几天都要打针,医生说是术前准备,消脑部水肿调控指标的。

晚上打开手机,几十个未接电话和很多信息涌进来。

宋之远可能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号码被拉黑,换了两个新号码打给陈昂,也发来短信。

“接电话。”

“接电话,陈昂,有话好好说。”

“不要再闹了,在哪儿,我去接你。”

陈昂翻看过,面上无波无澜,只是眼睛里有些化不开的阴雨。他刚要把手机关掉,有人打进来,是周昱。

“你在哪儿呢?”周昱问他,“周末出来吃饭,好久没见你了。”

陈昂没觉得一个人难熬,只是突然有人问到,喉头发哽,沉默两秒,再开口,还是被周昱听出破绽。

当天太晚,第二天一大早周昱就过来了。他请假来的,见到陈昂一个人穿着病号服在床上打针,自己先难受起来。

带来的水果放到一边,下楼去给陈昂买了早饭,自始至终没说几句话。陈昂想缓和气氛,说了几句安慰他的话,周昱反而生气,道:“这么大的手术叫没事,那什么叫有事?”

在医院陪了陈昂快一天,晚上才走。有人说话,陈昂心里舒服了很多,没那么怕了,手背上的留置针也已经适应,打开病房里的电视看了会儿,临睡前,又打开手机。

只有两个未接来电,短信就一条,道:“不回就永远别回。”

虽然早就死心,看到这条短信,心脏还是抽痛了一下。陈昂关掉手机,打算明天打完针,早点去把自己的东西搬走。宋之远下午要去另一个公司,总是不在家。中午出发的话,正好见不到。

上午的针打完,陈昂请护士帮忙把留置针取了。今天外面风大,他穿得严实,用围巾把脸挡住了。

打车回去,宋之远果然不在家。客厅杂乱,衣服都是乱放的,桌子上还放着一块蛋糕,没人动过,已经坏了。

陈昂把蛋糕丢掉,把桌子上已经快满了的烟灰缸倒了,客厅简单打扫过,才走进卧室去收东西。

衣柜有一半是他的,宋之远物质上从不短缺他,四季衣服只要他添置,就会给陈昂顺便也添一份。

陈昂挑选了一些正在穿的装到箱子里,简单收拾了些自己的日用品,带上电脑,也就够了。

床上还有一件他的毛衣,忘了什么时候丢在那儿的了,乱糟糟地扑在床上,占了宋之远的一半枕头。陈昂一起收走了。

一共一个行李箱。陈昂拖着箱子下楼,身心都逐渐接受已经离开宋之远的事实,没什么想法,心里的感受也很麻木。好像一件已经拖了太久的事不得不做,陈昂想要往前走,治好自己的病,或许真的为自己生活。

一辆黑色轿车驶进小区,和一辆出租车迎面擦过。宋之远停车上楼,发现客厅变得整洁,卧室里东西少了一点,没多少,不过他一眼看出都是陈昂的。

宋之远到他衣柜翻找,发现除了早被他带走的身份证件,这次用来存放陈昂所有重要物品的那个文件袋不见了,连平时他用来攒零钱的现金盒子也被带走。

书房里属于陈昂的位置上空空的。

手机响了一声,是陈昂数日来唯一的一条回信。

“不回去了。少抽些烟。”

第62章

宋之远近日阴晴不定,公司上下战战兢兢的。薛瑶打电话来问订婚的场地定好没有,宋之远只道:“再说。”

林琳跟他吵了几次架,连带着宋总对他都有意见,项目停摆两个,杨成理几次来找他,聊了几次没结果。没人知道他怎么了,每天一早就来公司,待到晚上八九点钟才回去,美式一杯一杯地往里送,员工私底下猜跟老板娘吵架了,所以才心情不好,项目也黄。

江叙过来一趟,喊他出去吃饭,宋之远说没空。

“怎么了这是?”江叙不当回事,“真跟林琳吵架了?”

宋之远没答话。

“我又没惹你。”江叙又道,“有什么好吵的,不是说好各取所需,怎么,你给的少了?”

“陈昂闹脾气。”宋之远道。

江叙一顿,转脸道:“他不是最听你的。有什么闹的。”

往常江叙问两句,他也答了。这次却说不出口。

“终于受不了你了?”江叙轻飘飘道,“不会分了吧?”

宋之远回头看他,江叙脸色跟语气不同,没什么笑意,垂着眼睛不知在看什么。

陈昂不在,宋之远对江叙也没多少耐心,当然没有跟他去吃饭。江叙认识他多少年了,各人心里的想法多少也明白,只言片语中得知陈昂已经独自离开几天了,嘴上说一套,心里倒是有点隐匿的念头,恨不得俩人真的分开。

宋之远拿了外套走,江叙跟他一起去车库,两人的车子挨着,宋之远拉开车门,却突然停住脚步。

“江叙。”

江叙隔着一辆车看他。

“你以前最讨厌陈昂,想方设法地难为他,他还因为你进过医院,这些你都还记得吧?”

“什么意思?”江叙道。

“你讨厌他,他也厌恶你,这是不会变的。如果你非要自取其辱,动些别的念头,不管我跟他以后怎么样,都不会允许,你明白吗?”

江叙没有说话。

宋之远上了车,心里并没有因为对江叙出言警告而好受一点。陈昂已经几天没有音讯,直觉让宋之远相信他是真的不想回来了。

脑海里许多画面闪过,杂乱无章。宋之远这两天总是想起陈昂坐在沙发上等他煮面。那么晚了,他坚持要吃那一碗面,是不是那时候其实就在发脾气,没有吃到,所以真的打算走了。陈昂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开心过,只是他总在忙,有意无意忽视,觉得以后有很多时间。

打火机啪得响起,刚要点烟,突然想起陈昂的交代,硬生生忍住了。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陈昂这个事实开始让他越来越不舒服,坐立难安,呼吸不畅。

他打电话回去过,换过号码,铃声响着没人接。烦躁的情绪让他把烟碾碎了。开车出去,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连找人都不清楚应该去哪儿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