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你老攻回来了! 第171章

作者:小狐狸来吃糖 标签: 近代现代

“刚才那个孩子,长得真好,宋先生好福气。”

宋屿面色不变:“家里一个小辈,过来帮忙。”

姜隐扇子摇得呼呼响,哈哈两声:“小辈?宋先生待小辈可真好,那孩子看您的眼神,比庙街阿婆看关帝爷还恭敬,我要是有这么个小辈天天这么看我,我早把他供起来了。”

宋屿不接这茬。

连翘端着茶出来,战战兢兢把茶放在姜隐手边的茶几上。

姜隐扇子一停,眯着眼看连翘。

连翘被他看得脸色更白,端起托盘直接逃进厨房,那速度跟后面有鬼追似的。

宋屿笑:“这孩子胆子小。”

姜隐也跟着笑,点了点头。

短暂的沉默。

姜隐端起茶杯灌一口,咂咂嘴:“好茶,宋先生,这飞鹅山的风水我看了,好地方,整个半山的风眼就在您这栋楼底下,聚气纳财,带劲。”

“姜先生看出来了。”

姜隐放下茶杯,脸上笑没变,眼里的东西变了:“地方是好地方,可宋先生,这么好的风眼,要是在里面埋点不该埋的东西,那就不叫聚气了,叫养。”

宋屿没说话。

姜隐继续:“金殿今晚死了十几个人,不是人杀的,是风水局反噬,那栋楼,骆克道127号,地契原来是谁的,不用我说吧?”

宋屿端起酒杯,抿一口,神色平静:“你在怀疑我。”

姜隐不正面回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笑。

宋屿放下酒杯,笑了,带着一种终于碰到同类的兴奋:“姜隐,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得到你吗?”

姜隐没顺着他的问题走,反而笑出声来:“宋先生,您这没头没脑一句‘得到我’,我听着跟庙街阿婆给孙女找女婿似的,我姜隐一个摆摊算命的,既没楼又没车,

全香港惦记我的就三种人:欠我卦钱的,想赖我卦钱的,还有殷啸鹏那种脑子拎不清的,宋先生总不会和殷啸鹏一个品位吧?”

宋屿不接这话,依旧温温和和:“姜先生何必自贬,以你的本事,别说港岛,全香港的风水命理界,你早该坐头把交椅。”

姜隐摇着扇子,语气夸张:“头把交椅?宋先生这话,我受用,不过还是那句话,我一个摆摊算命的,要那虚名作什么?能让我免费吃鱼蛋喝刨冰吗?”

宋屿低声笑起来:“姜先生这张嘴,还是这么有趣。”

顿了一下,笑容收了半寸,“但是今晚,你不是来跟我讲笑话的,你在等我说出金殿底下到底埋了什么。”

姜隐眼神一锐,面上仍笑得散漫:“宋先生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我自己下去挖,反正你也知道,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手勤快,爱刨根问底。”

“你既然查到了霍静姝,应该已经猜到我的手法,”宋屿推着轮椅到落地窗前,“霍静姝当年确实是第一个祭品,可惜,失败了。”

“失败?”姜隐心里一沉,脸上不露,“宋先生原来也有失手的时候,那她昏睡两年,是你哪一步出了问题?”

“她命格里藏着变数,我按旧法布局,想用她的生气催动地底的东西,结果那东西没吃饱,反噬了她,人没死,成了活死人。”

姜隐胸口气血翻涌,强压着问:“你后来为什么不找别人,非得把地皮塞给裴寒舟?”

宋屿转过来,眼神意味极深:“裴寒舟不信邪,整个香港,只有他能在开业前连个风水先生都不请,我送出去的东西,要找一个永远不会去掀开地皮的人来用,

他越不信,那东西养得越久,吸的阳气越纯,等到今天,一次反噬,十几条人命,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姜隐心口发凉,脸上还是笑:“宋先生这算盘打得好,但你别忘了,裴寒舟是什么人,程绍钧关不住他多久。”

“当然,我从不指望靠程绍钧扳倒他,我要的是他进去的那几天,义安群龙无首,只要这颗珠子乱了,其他三家就会像鲨鱼闻了血,一拥而上把他撕碎。”

“所以你的目标不是金殿,也不是裴寒舟一个人,你是想借刀杀人,把四大社团全搅进去。”

宋屿终于露出一点欣赏:“姜隐,你果然和我是一类人,别人看到的是案子,你看到的是棋盘。”

“宋先生,你这比喻不对,棋盘上黑白分明,您这局里所有人都是棋子,连你自己都算半个,您费这么大劲,总得有个真正想要的东西,”

姜隐忽然笑得很欠,“我猜猜,您该不会是想学九龙城寨那些老叔父,当四大社团之上的无冕之王吧?”

“无冕之王多无趣!”宋屿不否认,目光灼灼,“我要的,是四大社团从香港版图上消失,我要的,是整个港岛的地下秩序重新洗牌,而我,来定规矩。”

姜隐心下一震,面上“哇哦”一声:“宋先生好大的口气,您这身子骨,轮椅一坐,连鸡都不敢追,还想定全港黑道的规矩?

要不这样,您出钱我出力,咱俩合伙开个宋姜风水命理联合事务所,专门给大佬们看坟地,一单收他个百八十万,比打打杀杀强多了,何必非把脑袋别裤腰带上?”

“你不信?”宋屿语气忽然低下来,“你不信,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因为你觉得我跟你是一类人,想拉我入伙,宋先生,咱俩确实有点像,都会装,都爱算,但咱俩有个根本区别。”

“什么区别?”

姜隐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宋屿面前,居高临下,嘴角挑着:

“你算计人,是为了让人怕你,服你,跪你,我算计人,是为了我自己高兴,你要的是全香港都跪在你轮椅前面,我要的是庙街阿婆多给我五块钱卦金我就能乐半天,宋先生,你这野心太大,我这人又懒,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宋屿仰头看他,眼里没有半点被拒绝的恼怒,反而越来越亮:“姜隐,你在掩饰,你今晚来,根本不是为了拆穿我,你心里还藏着别的盘算。”

“哦?宋先生会算命了?那您算算,我下一秒要干嘛?”

“你在拖时间,你想从我这里套出金殿底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同时让细威去查我别墅里的动静。”

姜隐笑容不变,心里骂:这老狐狸!

“今晚别墅里除了我,还有个人,你在门口就看到了,那张脸,你不觉得眼熟吗?”

“眼熟,像照镜子,宋先生养个替身放家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暗恋我。”

“连翘不是替身,他是我照着你的样子,养出来的人,但终究不是你。”

姜隐恶心坏了:“宋先生,您这话有点变态了,您要真寂寞,养条狗也行,何必养个人天天看。”

“狗哪有你有趣,”

宋屿轻笑,“不过你放心,我今晚没打算把你留在这,你既然敢来,一定有后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场局我从五年前就开始布了,霍静姝失败,我没停手,金殿不过是第一道开胃菜,

义安乱了之后,和联胜的殷啸鹏、十四K的雷震天、新义安的向华,一个都跑不了,你大可以回去,守住裴寒舟的盘子,看看你能守几天。”

姜隐走到门口,回头:“宋先生,你有句话说得对,我跟你确实不是一类人,因为我就算要掀翻四大社团,也不会拿十几条人命当引子,你这种东西,活在世上就是个祸害。”

宋屿不怒反笑:“姜隐,你生气的时候,比笑的时候好看。”

“去你妈的。”

他转身要走,忽然楼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什么东西碰倒了。

姜隐抬头看了眼楼梯方向,眼底闪过一抹了然,没说什么,推门而去。

宋屿看着门合上,嘴角慢慢勾起来:“连翘,把药吃了。”

姜隐坐进车里,把扇子往座椅一扔,整个人往后一靠,手捂在眼睛上,长出一口气。

驾驶座上的细威扭头看向他,“姜少,怎么样?”

“不怎么样,”姜隐吐出一口气,睁眼坐起来,拿过扇子,“这老狐狸深着呢,我看咱们这边是先得出招了。”

细威开车上路,沉声问:“下一步怎么做?”

姜隐捏着扇子,垂眸思索片刻,忽然笑出来:“别急,先查查宋屿那别墅里除了连翘,还有没有别人。”

细威立刻懂了,“我马上派人去查。”

姜隐笑意不减,又往后一靠:“先送我回去吧,还有账本没有看完。”

细威油门踩下去,嘴角微微挑起。

姜隐侧过脸,看向车窗外灯火流光的街景,心神却绕在宋屿最后那句话上:

你是一类人,不信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不知道,咱们算不算一类人?

不过不管算什么,棋局都已经开始,这盘棋,谁赢还不一定呢。

姜隐嘴角一勾,扇子一合,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第190章 藏在钱包里的照片

裴寒舟被单独关押,环境不算差,单间一张床,一个洗手盆,头顶一扇小窗。

程绍钧没给他上手铐,狱警也是老油条,知道义安龙头的分量,没敢为难,连送饭都比别人多打一勺肉。

开饭时间,有人送来饭菜。

裴寒舟打开饭盒,看着正常,鼻子动了一下,脸色瞬间冷了。

饭里有苦杏仁味,极淡,一般人闻不出。

他从小在城寨底层长大,见过太多人死得不明不白,这种味道他太熟了。

裴寒舟把饭盒盖好,放在一旁,又拿起水壶,打开闻了闻,水里也有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他直接把饭倒进马桶,水倒进洗手盆,拧开水龙头,用掌心接自来水喝了几口。

凉水顺着喉咙下去,他靠墙坐下,盯着那扇小窗外面透进来的月光。

有人在饭菜和水里下毒,有人不想让他活着出去,但不敢在监狱里明着动手,只能买通送饭的。

裴寒舟脸色冷得能结霜。

他靠墙坐着,手不自觉地摸向脖子。

衬衫领口里露出一条细细的银链子,链子下端坠着一个拇指大的铜牌,上面刻着一个“裴”字。

铜牌边缘已经磨得发亮,显然戴了很多年。

这是他妈留给他的,铜牌不是什么值钱玩意,但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样从他妈那儿得来的东西。

裴寒舟从小到大,不管走到哪儿,都贴身戴着。

他攥着铜牌,眼睛看着小窗外的月光,脑子里全是姜隐。

想他这会儿是不是又在骂人,是不是又光着脚在屋里乱跑,是不是又一边摇扇子一边想鬼点子。

虽然心里清楚姜隐能稳住局面,

但还是担心,担心他受委屈,担心他被那些堂口的老家伙欺负,担心他嘴硬心软,一个人硬扛。

阿隐,等我出去!

裴寒舟进去第二天,流言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