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狐狸来吃糖
最先从九龙塘的茶餐厅传出来,说裴寒舟这次赶上港英政府严打,撞枪口上了,没三五年出不来。
接着铜锣湾、湾仔、中环,一个堂口一个堂口地传,等传到庙街,已经变成裴寒舟被落地检控,义安要完。
义安五个堂口,阿鬼不在,细威压不住场。
几个叔父辈的坐不住了,开始张罗退股分红。
有人觉得裴寒舟倒了,有人更直接,想趁机把地盘上的账归自己。
细威急得嘴上全是泡,跑去找姜隐,一进门就哭丧着脸:“姜少,你再不管,义安自己就先打起来了,那帮老东西,嘴上说等寒哥出来,暗地里没一个省油的灯!”
孙蛰更慌。
他从没经过这种事,跟在细威屁股后头,嘴唇直哆嗦:“师父,我、我能干点什么?要不我去给他们算一卦,谁闹事谁明天就破财!”
姜隐一个蒲扇拍过去:“你要敢出去丢人,别说你是我徒弟。”
被细威一吵,他脑子反而清明了。
裴寒舟那串密码,唐楼书房,保险柜!
姜隐迅速跑回唐楼,在书房找到保险柜,熟练地输入密码,保险柜应声打开。
首先看到的是裴寒舟随身的那把枪,擦得锃亮,躺在柜子里。
姜隐拿起来,枪身冰冷,压得他手往下沉。
柜子里还有一打密封文件。
他伸手取出文件,拆开一看,等看清楚内容后,眉梢微微挑了起来,眼底浮起笑意。
里面列出各堂口核心人物的把柄、利益分配方案,以及裴寒舟亲手写的一行字:“若我出事,由姜隐全权代管义安,见字如见人。”
姜隐没忍住骂了句:“裴寒舟你他妈真能算,连自己进去都提前写好了?”
他拿着文件,刚准备关上柜门,又注意到最里面还躺着个文件袋,好奇心催着他拿了出来。
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姜隐!你什么时候这么畏手畏脚了?!
他一咬牙,拆开文件袋。
里面只装着一张薄薄的纸。
展开一看,瞬间愣住。
纸上的财产公证证明裴寒舟将所有个人财产,包括名下所有资产、不动产、现金、公司股份,全部赠予姜隐。
这是……
手一抖,下面那张纸滑了出来。
姜隐弯腰拾起,这才看清纸上写的是遗嘱。
内容简洁,公证盖章俱全,白纸黑字写着,若是他裴寒舟因故身亡,所有遗产全部由姜隐继承。
日期是三年前,他们结婚后不久。
姜隐盯着那个日期,手指有点抖。
“这王八蛋……三年前就写好了……”他喃喃,“老子今天才知道,原来我早就是个富商了?”
他想起自己为了份鱼蛋跟鱼蛋嫂赊账,想起自己蹬破三轮爬山,想起在卤煮店跟老板为了两块猪蹄讨价还价。
“我他妈还摆什么摊啊!”姜隐一拍桌子,声调都变了,“裴寒舟你他妈给了老子这么大笔钱,老子买整片庙街都可以啊!”
细威和孙蛰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但姜隐嘴上骂着,眼睛却红了。
他把文件放好,装回保险柜,关紧,然后合上柜子,转身往外走。
细威连忙上前:“姜少?”
“去通知所有堂主和叔父,今晚开会,谁不来,后果自负。”
晚上,唐楼议事厅坐满了人。
义安五个堂口的叔父和话事人基本到齐,但个个脸上都写着不服。
坤叔坐在最前面,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姜隐从楼上下来,花衬衫,人字拖,蒲扇插在后领,跟来喝茶似的。
他走到主位坐下,先不说话,把枪往桌上一放。
全场安静了一秒。
坤叔嗤笑一声:“姜少,你这是什么意思?拿把枪来吓唬我们这些老家伙?裴生不在,义安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话。”
姜隐也不恼,扇子拿出来摇了摇,笑眯眯的:“坤叔,您这话说得对,我姜隐姓姜,不姓裴,按辈分,你们叫我一声姜少是给面子,不叫也是本分,可今天叫各位来,不是跟你们论辈分的。”
他拿起裴寒舟的信,直接扔到坤叔面前:“这是寒哥临走前留下的信,上面写得很清楚,他不在,义安所有重大决策由我代管,你们认寒哥,就认这封信,不认寒哥,现在就走。”
有人冷哼:“一封信而已,谁知道真假?”
“是吗?”姜隐不紧不慢拿出账本,翻开一页,“陈伯,你上个月从铜锣湾场子里私挪了八十万,转到你小舅子户头,那笔钱现在应该还在汇丰,账号要不要我背给你听?”
陈伯整张脸刷白,汗都下来了:“你、你怎么……”
姜隐又看向肥波:“肥波哥,银虎堂的账,明面上一个月收四十五万,实际上你在庙街单独抽了百分之三的保护费没上报,寒哥不知道,但文件里写得清清楚楚,你说我要是把这个交给寒哥,他出来后,是先剁你的手,还是先废你的脚?”
肥波扑通坐直,烟都掉地上了。
杜风想说话,姜隐一个眼神瞟过去:“杜堂主,你的分红没算错,但你在金殿的私人赌台抽水比例改了账,账本在总堂锁着,密码我知道,你要不要我现在让人去把你那几页拍出来?”
杜风闭嘴,细威和孙蛰互看一眼,眼中满是惊讶和佩服。
姜隐最后看向坤叔:“坤叔,认不认信,给句痛快话。”
场面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坤叔沉默良久,缓缓拿起那封信。
他仔细看了一遍,脸上复杂神色交错,终妥协低头,咳嗽一声,把信放回桌上:“姜少,我们服。”
姜隐笑了,把文件收回:“那以后义安就拜托各位叔叔了,寒哥对各位向来信任,大家也应该给他守住这份家业,有劳。”
堂口里的人互相看了看,也都起身,对着姜隐低头:“听姜少的。”
当晚,所有人离开时,神情截然不同。
姜隐往椅背上一靠,长长舒了口气,腿都软了。
细威走过来,竖起大拇指:“姜少,服!”
孙蛰也是满眼崇拜:“师父,你太帅了!”
“少拍马屁,去给我倒杯水,老子嗓子都喊冒烟了。”
接下来两天,姜隐第一次体验了裴寒舟的日常。
账本堆成山,五个堂口的收支,金殿的流水,宝诚影业的分红,走私线的油水,保护费的抽成,还有一堆人情债,哪个议员要打点,哪个警司该送礼,哪个记者快压不住了。
姜隐看得眼睛发直,一把扇子插在头上当簪子用,蹲在椅子上抓狂:“我他妈以前还怪他只抱账本不抱我!这破玩意是我我也不想抱活人!裴寒舟你是不是人!你一天看这么多数字你不头疼吗!”
细威在旁边小声说:“姜少,寒哥说他头疼的时候就看你的照片。”
姜隐猛地抬头:“他有我照片?”
“他钱包里夹着一张。”
姜隐把文件往旁边一扔,腾地站起来:“拿来!”
细威连忙从柜子里翻出钱包。
姜隐打开,果然见里面有张自己的照片。
但看清楚照片瞬间脸色又绿了!
照片里是他没穿衣服,还顶着那两坨巨峰,姿势无比妖娆,两只手还托着自己的胸。
姜隐把钱包拍在桌上:“妈的这死变态!”
姜隐气咻咻又坐下,继续埋头看账。
一坐就是一通宵。
第二天清晨,他终于勉强捋清头绪,站起来喘了口气。
见细威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姜隐道:“你去睡,我这里也差不多了。”
细威犹豫:“那姜少别忘了也休息。”
“知道,你先回去,”姜隐一摇蒲扇,赶人。
细威放心地出去。
姜隐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胳膊脖子,再次看向那个钱包。
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姜隐决定去监狱看看裴寒舟。
算算时间,这几天应该传话过去了。
裴寒舟知道他接管了义安,也该松口气吧。
姜隐想见见那王八蛋。
姜隐拿起钱包揣进口袋,信步出门。
孙蛰睡得太沉,没有察觉。
第191章 来自媳妇的投喂
拘留所,狱警走过来,拿钥匙敲了敲铁门:“裴寒舟,有人探。”
裴寒舟眼皮抬起来,眼睛一亮。
连续几天没怎么进食,刚站起来头一阵眩晕,眼前都黑了一下。
抬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怕自己这副模样让姜隐看了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