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和我结婚好吗 第36章

作者:蔚昭 标签: 生子 破镜重圆 现代架空 狗血 暗恋 救赎 近代现代

她解锁手机,点开和外甥的聊天页面,翻找半天,照着磕磕绊绊念出来:

“给我提供……”

盛末心底冰冷,他竟然想笑。

调解员面无表情,她对此事的后续发展早已心知肚明:

“那赵女士你是想调解什么?”

赵时春似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她的声调陡然拔高,指着盛末:

“他爸住院了,挺严重,我一个人照顾不来,钱和人他得出一个。”

盛末撑着腰的手紧了紧,一把撑在椅子上。

天花板似乎掉了下来,压在他身上,重得他喘不过气,抬不起脖子。

孩子一脚重重踹在肚皮上。

盛末仅剩的那点精力全部用来安抚孩子,耳边嗡嗡作响。

他觉得这是一件天大的笑话,可是却半点笑容也扯不出来。

“那也没什么好调解的了。”

他再次深呼吸,调整好心绪,站起身往外走去。

他脑海中空荡荡的,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他此刻只想离开,只想回家。

“不能走回来!”

赵时春本就坐在门边,见状冲过去边堵住调解室大门,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你爸病了这么长时间,你不闻不问,人和钱你都不出,像什么样子!”

调解员连忙挡在两人中间,拉开一段安全距离,确保打不起来。

盛末只觉得累,他对调解员说:

“我能走了吗?”

调解员张开嘴说什么,身后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赵时春死死倚着门,盯着盛末接起电话。

“什么?怎么又……不是刚出来吗?”

“哪个ICU……好,好,马上就来。”

第29章

赵时春干瘦的身体挡在门口, 身上衣服皱皱巴巴,眼中微弱的亮光在手机的阴影中被扑灭。

她倚着门,目光涣散, 呆愣了两秒。

下一刻, 她的目光骤然聚焦, 死死盯在调解员身后的盛末身上。

“你跟我去, 快走。”

盛末后退两步,双手紧紧抓住羽绒服衣领拢在身前,没有回应, 当听不见。

赵时春拉开调解室沉重的大门,往外小跑两步,才发现没有人跟出来。

“快跟我走,去看看你爸,又进ICU了!”

每个字如同机关枪子弹一样往外蹦, 带着射入心脏的尖锐冲击力, 同时她大步上前,推开调解员, 扯着盛末的袖子往外拽。

干练利落的手掐得死紧, 盛末挣扎着想要甩开,却徒劳无功。

他被拖着上前两步, 猛地一脚踹上去, 终于解除桎梏,踉跄几步扶住了桌沿。

就差一点点。

裹在衣服下的肚子距离桌沿仅有一道微小的空隙。

盛末稳稳支撑的手握紧,另只手牢牢隔在孩子和桌沿之间,埋藏心底多年的怨气彻底点燃, 他深吸口气缓了两秒,确定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转过头来盯着躺在地上的赵时春,满眼只剩戒备。

“我不去。”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又空旷的调解室中回荡。

那一脚显然不轻,令人头脑发懵。

赵时春瘫坐在地上,指向盛末的指尖止不住抖动,张开嘴大口喘气,想说什么又被盛末堵了回去。

“我不去,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时春脸色铁青,用尽力气推开上前搀扶的调解员,把人家小姑娘掀倒在地,才自己挣扎着爬起来。

“那可是你爸!”她不可置信看向盛末。

“他不是!他不配。”盛末的语调远没有赵时春凌厉刻薄,淡淡的,带着他全部的理智与多年的不甘。

“白眼儿狼……”

赵时春似乎喊不动了,也许她这辈子都是这样,在一茬茬苦难中变得越来越刻薄,她早就明白情面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因为没有人能为她的家考虑,只有她自己。

她刚刚喊破了音,声音降下来变得沙哑,带着哭腔:

“知道吗你爸快死了,说不定在抢救室里出不来了。”

她擦擦眼睛:“就跟我去看看吧,可能没有下一次了。”

盛末心慌得厉害,他强迫自己面无表情,站直身子,推开赵时春自顾自出了门,却站在走廊上迈不开步子。

走廊朝向不好,尽头的窗户被树梢堵得严严实实,外面的光进不来,室内灰暗,烟味散不出去。

照明完全靠头顶的灯。

冷光灯白得发青,盖住了墙上的瑕疵,也刺得人眼睛生疼。

盛末站在走廊上,总觉得头顶的灯光一闪一闪,长长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走廊的尽头的倒数第二个房间,是他奶奶的病房。

可是奶奶不在病房里。

听说是在抢救室里,最后也没能出得了那扇厚重的门。

盛末双手捂着眼睛闭了会儿,袖口处热热的,抬眼再看,发现一切都是错觉。

“怎么了?说话啊!”身后的赵时春接起电话。

两人离得近,话筒中传出来的哭腔盛末听得真切。

“到哪了妈……”

“快了快了,别怕啊。”

赵时春拉住盛末的手腕,拽着他往前走,没费多大力气就拉动了他。

盛末也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状态出的警局。

前面有人拉着他,像是怕人跑掉一样死死扯住,时不时回头瞥他一眼。

盛末的肚子太大了,快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喘两口气,看他走不快,赵时春在一旁看着他也没催,只是神色愈发急躁。

二院很近,步行不到十分钟。

上到住院部四楼,医院的走廊都大差不差,头顶的灯亮得发青,来往医护行色匆匆。

盛末站在原地,隔着远程探视的屏幕勉强看清了他的父亲。

苍老的人浑身插满了管子,身体微微肿胀,露出的皮肤是青灰色的,身边各种仪器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盛末头皮发麻,急忙移开了视线。

他印象中的父亲形象很模糊,时而慈祥时而暴躁,虽然更多时候是查无此人,但他从没想过再见父亲会是这副样子,靠着各种昂贵的仪器维持着生命体征。

走廊的长椅上坐着个高挑的男孩。

见自己妈妈回来,急忙迎上去,仔细打量身形臃肿的盛末。

“爸刚从抢救室出来,直接转进ICU了……”

他话没说完,医生出来叫走了赵时春,只剩他和盛末并排坐在长椅上。

“那个,你是我哥吗?”

十七八岁的少年刚哭过,眼尾带着红调,声音绵软无力。

不是。

盛末转过头大大方方让人看,同时也在打量对方,两个字始终脱不出口。

也许是盛末的错觉。

他觉得这个人和自己长得不像,脸型五官哪哪都不一样,可是组合在一起就是感觉似曾相识。

盛末看他半晌,只是摇摇头,转过头来不再理会。他坐在椅子上休息,望向探视屏幕的视线转了又转,想看又不敢看,想走却又挪不开脚步。

两人都不说话,不远处赵时春打电话的声音便清晰可闻,即使她声音压得很低。

“对,又进去了……这可怎么办啊……医生说这次不太好……我也是没有办法了……你能不能帮我借一点儿?你姐那你能不能……喂?”

贴近耳朵的手机慢慢放下来,她转头瞟见儿子担忧懵懂的目光,背过身去,把通讯录往下翻。

盛末沉默,他觉得身体好沉好累。

他好想起身跑掉,但是腿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赵时春在走廊来回晃悠,视线始终盯在盛末身上,不知转了多少圈后,她放下手机,径直走向两个孩子。

她站在自己儿子身前,对盛末说:

“住院费实在凑不齐……你能不能帮忙去……”她的声音抑制不住的疲惫。

“没有了,我的钱都被你取走了。”

盛末没抬头看她,视线定格在远处反光的地面上,语调淡淡的。

可是赵时春不死心。

“你不是有对象……”

“不行!”盛末瞬间回过神,转过头盯着她的视线极度防备,才后知后觉自己反应过于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