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逢春北望
“你这孩子!”
苏致秋看着老妈嗔怪的眼神,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同时心底也感到一股暖流淌过。
酒过三巡,凌岁寒简直拿出了浑身解数面对老妈和苏致枫,没多久,两个人都已经被他说得眼眶都红了。
苏致秋看着围着他的苏团团、老妈、苏致枫三人,五味杂陈。
老妈情绪上头,完全没发挥出平时的实力,已经有点醉意了,正对着凌岁寒恳切地道:“我们小苏从小就命苦,跟着我没过过好日子,又摊上那么个爹,所以打小就不爱说话,遇到什么事都一个人往肚子里咽,从不跟别人说……”
苏致秋听着老妈越说越远,不禁有些担忧她会一秃噜把苏团团的事说出口。
好在,老妈还残存着几分理智,只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说了。
苏致秋这才放下心,知道老妈还没醉糊涂。
然而,不等他的心彻底放回肚子里,就忽然听老妈说道:“我们小秋不爱说话,有事都藏肚子里,唉,早知道我那会就不提什么给他介绍相亲对象了,这不是伤孩子心嘛……”
苏致秋一僵,下意识抬头看向凌岁寒,却和同样看向他的凌岁寒对视了一眼。
凌岁寒率先移开视线,对老妈说了最后一句定心丸,让老妈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一个不字。
“阿姨,本来为了怕您担心我没打算说。但现在想想,又觉得得跟您交个底。我会回家和我父母说清楚我们的事的,我也保证一定会得到他们的许可和祝福,让他们给苏致秋应有的尊重。就是这么几天的事,您不用因为我的家庭担心,我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酒意上头,凌岁寒的眼眶微红,却显得他愈发好看。
老妈怔了怔,显然被他这番话戳中了心事,眼眶跟着红了,有些失态地低下头去。
苏致秋在一旁看着凌岁寒游刃有余地和老妈、苏致枫说着话,还不忘帮苏团团把嘴擦干净,简直反客为主,成了饭桌上的主导者。
不知为何,他看着脸颊覆上淡淡一层薄红的凌岁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样的凌岁寒,从未在他的幻想中出现过。
他应该是永远美好,永远众星捧月的存在,可现在却放下所有身段,哄着老妈高兴。
苏致秋一直是个很清醒的人,尤其在经历了老爸那件事之后,他更真切的感受到了他和凌岁寒之间隔着的鸿沟。
如果不是那年他破罐子破摔来到北城做练习生,他永远都不会遇到凌岁寒。
他和凌岁寒唯一的接触也只会是来北城旅游的时候,路过龙恒商场这个地标建筑,然后隔着大大的屏幕看他一眼,像所有人感叹一句长得真好,就转身离开。
而老妈和苏致枫,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和凌岁寒说上一句话,更别提让凌岁寒主动倒酒,笑着关心。
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他十分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
而凌岁寒此刻愿意如此放下大少爷的身份,只是因为他,想让他放下心中的心结,让他不再有家庭的顾忌,重新堂堂正正地和他在一起。
他知道凌岁寒这段时间一定也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看出了他的心事重重。
所以对方一声不响地就这么来了,来为他撑腰,为他解决他的心事。
只是,苏致秋难言的心事却远不止这些。
指针慢慢滑向十,兴奋了一下午一晚上的苏团团早就困得回房间睡觉去了。
苏致秋出来的时候,苏致枫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老妈倒是已经清醒了几分,见他出来,忙示意他去扶也趴下的凌岁寒。
凌岁寒正枕着胳膊趴在桌边,闭着眼睛,不知是醉倒了还是睡着了。
他看凌岁寒的状态实在走不了,便先将对方扶进了自己的房间,让他躺在苏团团旁边。
他则出去帮老妈收拾桌子,看见他,老妈立刻挥手赶他,让他去照顾凌岁寒。
苏致秋没办法,只好摘下手上的橡胶手套回了房间。
一进去,想象中的画面却没有发生,刚刚还醉得不省人事的凌岁寒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满屋溜达呢。
苏致秋看着他停在那件被挂起来的大衣面前,心中一紧,赶紧走上前去问:“怎么不继续躺会?”
凌岁寒按了按额角,道:“躺着头晕,不如站起来活动活动。”
“而且,”他环视了一圈四周,“也想看看你和团团的房间,这还是我第一次来。”
房间不大,但很温馨,到处都是为了团团设计的小心思。
苏致秋真得很爱他。
苏致秋也看了这一眼就能看到顶的小房间,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这房子有年头了,平时还不觉得,今天凌岁寒一进来,却瞬间觉得有些破旧,凌岁寒的头都快碰到天花板了。
凌岁寒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碰碰这,瞅瞅那,跟进了大观园似的。
直到他有点扛不住了,这才重新躺回柔软的小床,对苏致秋一招手。
苏致秋刚走过去,就感到一股大力袭来,不等他站稳,整个人就朝下一倒,趴在凌岁寒身上。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酒味,混合着男人身上的香味,不难闻,有些醉人。
“今天吃饭的时候,有点冷落你了,没不高兴吧?”
凌岁寒揉了揉他的脸,专注地问。
苏致秋看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模样,微微一笑,道:“我怎么可能因为你对我家人好生气。”
凌岁寒嗯了一声,继续一本正经地说:“没办法,来要名分的,当然得谨小慎微一些。”
苏致秋被他要名分这三个字弄得面红耳赤,直起身来看着他。
对方倒是十分淡定,甚至还有闲暇阴阳怪气。
“看我干什么,某人一直拖着我装傻,把我人也睡了,婚房也收了,却死活不肯给个名分。”
凌岁寒冷哼一声,一挑眉,“我也是被逼无奈。”
“某人”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过了好半天才结巴着问:“什么婚房?”
“我们之前住的那套房子啊,我当时装修不就告诉你要做婚房的吗?看你设计得那么认真,应该还挺喜欢的吧?”
苏致秋傻眼了。
“可,可你没说要……”
“没说要给你?你是真的什么都不关心,我已经把那个房子公证给你了,你要是不要,我就给苏团团。”
苏致秋这下是真说不出话来了。
他咬紧双唇,几次张嘴,终于要开口的时候,却被凌岁寒忽得打断。
“不说这些没意思的,我倒是对一件事比较好奇,”他冷笑了一声,“听说你有相亲对象了?”
“长什么样啊,有我好看吗?做什么工作的,能力如何?家是哪里的,家庭关系怎么样?多大年纪了,有我年轻吗?性格怎么样?能对苏团团好吗?能照顾好你吗?”
苏致秋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给砸蒙了,张大嘴巴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苏致秋,我觉得,你的相亲对象比不上我。”
最后,凌岁寒用一句有些狂傲的话收尾。
“所以,你不用考虑他们了。”
苏致秋的脸色不断变幻,又无奈又有些好笑。
最终,他认真地对男人道:“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本来就不需要跟任何人比。”
凌岁寒被顺毛撸了,这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都是我妈自己瞎琢磨的,她也是担心我,不过今天你来了之后,估计以后她也不会再张罗这些事了。”
苏致秋有些无奈地说。
凌岁寒看着他的目光却慢慢认真起来,直把苏致秋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才慢慢道:“我那会和阿姨说的不是玩笑话,这几天我会找时间和我妈说清楚的。”
苏致秋明白了他的意思。
既然凌岁寒有了“名分”,那自己也要被凌家堂堂正正地承认。
苏致秋心中一颤,想到在自己心中一直都是庞然大物般存在的凌家,有些迷茫。
看着已经睡熟的苏团团,苏致秋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冲动,他迟疑地张开嘴道:“其实,我倒不急。”
凌岁寒的脸色却又忽得一下子变了,对方眉心紧蹙,眯起眼睛审视着他,逼问:“什么意思?”
苏致秋见他误会了,摆摆手,一咬牙张嘴就说:“只是苏团团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凌岁寒翘起的唇角打断了。
“我和你保证过,我会视如己出,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没有办法不爱他。”
凌岁寒说得很随意,语调也十分轻快,显然早已就这件事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最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倘若他是个十分没心没肺的人,也就罢了,但偏偏苏致秋十分清楚,他不是。
凌岁寒内心深处的敏感一点也不少,尤其是在自己的事上,简直比思春期的少女还多疑,没影的事都能狂吃飞醋,更别说自己闷不做声地领回个这么大的孩子。
他都不用想,就能猜出凌岁寒得辗转了多少个午夜,流了多少痛彻心扉的泪水,才能这样轻松地说出这句话。
苏致秋深吸一口气,正要再张口,身后的衣架就吸引了凌岁寒的注意力。
“这件衣服……”
凌岁寒是真喝多了,身形有些摇晃地走到衣架前,“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
完了,忘了收起来了!
苏致秋瞬间从床上一跃而起,不顾自己还没说完的话题,就要过去把那件大衣收起来。
然而凌岁寒已经看出了端倪,“什么时候买的?还是,谁送的?”
没办法,他是真得了解苏致秋,知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给自己买这么昂贵的衣服。
苏致秋一个头两个大,见瞒不住,也不打算再瞒,只好老实交代,“别人送的。”
凌岁寒只从牙缝里憋出一个字,“谁?”
撒谎的念头只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就被苏致秋打消了,开玩笑,方星和凌岁寒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分分钟就会暴露,还是坦白从宽的好。
“方,方星。”
尽管想得很清楚,但说出这个人名的时候,苏致秋还是忍不住结巴了一下。
果然,听清名字后,刚刚还一副深明大义绅士模样的凌少爷立刻暴露小气的本性,气得差点夺过剪刀把这破衣服给剪成碎片。
凌岁寒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配上那双酒意熏红的双眼,整个人跟电影里的恶魔一样,下一秒就要去宰了方星。
“他为什么送你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