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逢春北望
凌岁寒愤怒地问。
苏致秋也十分无语,“我哪知道啊?他走之前就突然拿来给我的,我想还给他,结果他直接飞云城去了,今天他来找我的时候,我也没带着,当然就……”
话还没说完,就再次被某人的盛怒打断,“他今天还去找你了?你们见面了?”
“他托别人叫的我,我总不能当着别人面落他面子吧,明天我们工作室还跟他有拍摄呢。”
苏致秋也有点委屈,他除了刚开始二丈摸不着头,为了维持友好的商业合作关系的时候,每天和方星聊聊天,后来感觉到不对劲后,就采取冷处理态度了。
真没干什么啊。
“你们这样多久了?”
然而,凌岁寒的语气却好像愤怒的丈夫抓住了偷情的妻子一样无能狂怒。
哦,对了,小三还是他弟,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打自己嫂子的主意,这谁能忍。
“哪样啊?我们没关系,”苏致秋也不高兴了,“明天,明天拍摄完了,我就会把衣服还给他,跟他说清楚的。”
“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早知道那天不带他去你们工作室了,引狼入室……”
看他生气了,人前耀武扬威的凌少爷也灭了气焰,只一个人委委屈屈地嘟哝。
“我也很迷茫,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看上我。”
苏致秋把被凌岁寒攥得满是痕迹的大衣重新挂起来,以防对方忽然暴起把这件衣服从阳台丢下去。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这么好,”凌岁寒倒是一副一点不惊奇的样子,“谁不喜欢你才是奇怪。”
苏致秋被他这不屑的态度震懵了,他就觉得自从重逢后,凌岁寒越来越疯了。
这话形容凌岁寒还差不多,至于他,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他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别看最近他桃花运爆棚,但其实从他们相识以来,凌岁寒的追求者才是最多的。
先不提他是他们队内女友粉最多的,就单说那些叫得上名字的追求者,苏致秋都得掰着手指头从现在数到明天早上。
从男到女,从高中同学到大学同学,再从伴舞们到娱乐圈大咖,还有各家的千金闺秀,苏致秋简直眼花缭乱。
凌岁寒简直一个行走的收割机,而且那些特别爱给他们开什么塔罗频道的粉丝,也各个都说从玄学角度来看,凌岁寒的桃花运已经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了。
没办法,长得好,家世好,虽然总是有传言说是祖宗脾气,但起码三观正,总比那些三天两头爆丑闻的世家子弟强多了。
所以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苏致秋非常没有自信,总觉得自己有无数个看得见看不见的情敌围在周围,毫无安全感。
然而,一晃快十年了,他却不得不承认,凌岁寒从未让自己在这方面患得患失过。
事实上,因为从小被人追到大,所以凌岁寒简直是个处理这种关系的天才,快刀斩乱麻,暗恋的就装不知道,有敢来表白的就干脆地拉黑拒绝,绝不给一丁点念想,毫不怜香惜玉。
弄得温觉非没少跟他啧啧,什么时候出了名的暖男肖航也能和凌岁寒学学就好了。
邹飞白则会暗戳戳地表示放弃吧,作为一个rapper,肖航已经算是个佼佼者了。
遥想当年,苏致秋也是凌岁寒庞大的暗恋者中的一员,每天也拿着对方的照片发呆走神,从不敢暴露一点自己的心思。
就是因为亲眼见过对方拒绝女孩的毫不留情。
拒绝那么可爱的女孩都这么冷漠,苏致秋不敢想,自己要是敢告白,会不会被凌岁寒直接赶出公司,再也见不到他。
所以,当初他的心思被凌岁寒发现后,苏致秋真得觉得天都塌了。
然而,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凌岁寒没有说一句拒绝的话,而是震惊地看了他半晌后,直接夺门而出。
现在想来,其实他们在一起之后,反而是自己总是因为心软不好意思拒绝别人,弄得凌岁寒吃醋闹脾气,甚至在媒体前气得维持不好表情,导致总是有黑贴说他俩关系超差。
而凌岁寒却从未让他受过一点这种委屈。
曾经有一次,有个有些背景的新人女演员,想和凌岁寒炒点绯闻,借势火一把。
当时他和凌岁寒一个出国做活动,一个在黑城拍戏,隔着大半个地球的距离。
因为时差的关系,等凌岁寒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发酵开了。
凌岁寒第一反应不是找人删帖子,而是给他打电话,不仅连夜加班参加完活动,还直接坐红眼航班飞回来哄他。
甚至不忘给他带礼物,一块当地特产的超大蓝钻,价格后面跟着一串零,好像手机号码那么长,差点没把苏致秋的眼睛闪瞎。
从那之后,他没再听说过那些女演员的名字。
所以,苏致秋有时候很庆幸很感激,庆幸凌岁寒也喜欢他,否则他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然而,凌岁寒却说:“你这么好,我不可能不喜欢你。”
一想到人家还比自己小两岁呢,苏致秋就有点脸红。
抬起头,凌岁寒还红着眼眶看着自己,一副你要是不跟他断了,我就死给你看的胁迫模样。
苏致秋哪里受得了他这个表情,立刻再三保证,明天一定把所有话都说清楚。
一直到凌岁寒的手机响起来,有人来接他了,这场糟糕的对话才结束。
老妈也在外面叫他们,说下面来车了。
苏致秋应了一声,拉开门,身后却忽然覆上一道身躯。
背后一沉,苏致秋怔住,按在门把上的手也被另一双修长温热的手握住。
然后,凌岁寒在他背后绕过来,低头亲了他的嘴唇一口。
两人在一扇开了一半的门后,接了一个绵长缠绵的舌吻。
门外,老妈的拖鞋声传进来,吓得苏致秋一个激灵,从被蛊惑的那股意乱情迷中脱出身来。
“别,前几天留下了好多印子,我走哪都要穿高领衣服。”
苏致秋一边躲闪着男人无声的眼神勾引,一边仓惶地说。
见美男计失败了,凌岁寒这才重新贴到他耳边,轻声道:“方星和我像吗?”
苏致秋下意识思考了一下,然后迟疑着点点头,是有点。
但肯定没有苏团团像的多,所以苏致秋还真没什么感觉。
“他过完年刚满十九,说起来,当时你跟我表白的时候,我也是这个年纪呢。”
凌岁寒有点阴阳怪气地上扬了一下语调。
苏致秋先是一懵,随后猛地回过神来,顿时哭笑不得。
凌岁寒却再次淡淡地嗤了一声,忽然松开他,拉开他走了出去。
很快,客厅就传来他和老妈说话的声音,老妈要留他,他则礼貌地回绝了,还嘱咐老妈:“听苏致秋说您睡眠不好,这个灵芝粉补神益气,您平时用水……”
谦谦有礼的温润模样,丝毫不见刚刚在屋内抓住自己的肩膀和他吻得天昏地暗的模样。
这几年,凌岁寒也变了,变了很多。
老妈在外面叫他,催他赶紧出来送送小凌。
凌岁寒十分有礼貌地推脱说都累了,他自己下去就行,老妈却坚持道:“二楼的声控灯坏了,让小秋拿着手电去送你。”
苏致秋忙穿好衣服,一边把凌岁寒往外推,一边道:“不用拿手电了妈,我用手机就行。”
他低头催凌岁寒,“快走,快走。”
凌岁寒刚想说他夜盲症,就别送了,余光就瞥见刚刚还温和的苏母忽然抄起地上一大堆东西撵了上来。
没经历过过年走亲戚的凌岁寒脚步慢了一下,就猝不及防被往怀里塞了一大堆东西,其中有一半还是他带来的。
吓得他连忙往回推,以为苏母在这几秒内忽然变卦了,哪知道长相娇小的苏母力气大得很,和他撕扯了几个来回,硬是推到了二楼。
苏致秋无奈地劝老妈回去,一边赶紧暗示凌岁寒别推了,赶紧都拿着,一看就是小时候没经历过被亲戚给压岁钱的样子。
他妈可是能把人家的口袋都扯破的。
见凌岁寒拿了,苏母这才笑了,张张嘴想说什么,又顿住了,最后她看看苏致秋,又看看高大的凌岁寒,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颤。
“小凌啊,雪天路滑,慢点啊,到了给苏致秋说一声,阿姨就放心了。”
不知为何,只是一句简单的叮嘱,苏致秋喉间却溢上了一大团酸涩,让他别过头去。
凌岁寒望着只到自己胸膛的女人,重重点了点头。
老妈上了楼,苏致秋帮他提起东西往下走。
凌岁寒打着手电筒,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步一步下楼,忽然问道:“阿姨为什么让我把东西都拿走,听她刚刚的话也不像对我不满意。”
苏致秋埋头踩下台阶,闻言,忍不住翘起唇角。
“你们北城不流行这个,我们那边姑爷第一次上门都要回礼的,不仅带来的礼物都要拿回去,而且还要准备额外的回礼,一会你回去打开看看,里面肯定有红包,这是习俗,表示看上你了。”
凌岁寒前面得听得云里雾里,但最后一句话却听明白了。
两人走到单元门口,凌岁寒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脸上还带着笑。
苏致秋和他对视一眼,忽然都笑起来。
“我妈比较传统,让你见笑了,今天这是比较仓促来不及准备,我估计她得记一辈子,下次你来的时候,肯定得让你装一卡车回去。”
说着,苏致秋扶住额头。
凌岁寒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真喜欢苏家,喜欢苏家的老老少少,喜欢苏家的氛围,尤其喜欢……苏家的那个人。
“回去吧。”
本想再和苏致秋多待一会,但想到来接自己的那个人,凌岁寒有些懊悔。
早知道不让那臭小子来接了,免得现在还得像防贼一样防着他。
不过想到日后,听到那兔崽子叫苏致秋一声嫂子,凌岁寒就冷笑着转身走了。
到了小区门口,路边果然停着一辆打双闪的车。
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这几年还没有大面积禁放烟花爆竹,凌岁寒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一朵紫色的烟花在夜空绽放。
耳边传来噼啪的烟火坠落声,夹杂着小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让人不自觉就浑身充满希望,憧憬着新的一年的到来。
这样的欢乐景象在他家那边是看不到的,即使是除夕夜,凌宅所在的独栋别墅区依旧冷情,没什么人气。
只有走在这样的闹市老房,才能感到那份令人熨帖的年味。
车鸣了一声笛,似乎是在催促他。
凌岁寒拉开车门坐进去,方星就坐在驾驶座,一看见他就迫不及待地追问:“哥,你跟谁吃饭去了,来这么个老小区?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叫你吃个饭都不理我,谁比我还重要?”
凌岁寒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没好气地道:“你问题怎么这么多?管好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