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祁长砚
重新买套房子的想法又再次搬上日程。
宁梧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是势在必行,他不会看房子,全权交给了徐朝闻,只是商议着不要买太大,温馨一点,反正两个人住着,像这里的这一间就很好。
跑通告的时候,如果徐朝闻没课,基本都是他陪着宁梧。
如果不在本地,徐朝闻便尽量抽时间去接机。
网上言论从一开始的震惊到见惯不惯,毕竟徒花播放得这么好,两人当然要再继续利用热度绑定炒作,能卖尽卖。
相较国民度更高、更吸粉并且手握惊鸿的宁梧而言,徐朝闻这个名字,也算从默默无闻的选秀爱豆一举飞升,甚至网上调侃他赘给宁梧真是运气太好。
宁梧还担心他会不会因为这些言论而不开心,摸到徐朝闻小号,发现他偷偷把这些言论通通点了赞,颇为与有荣焉之感。
一切都在稳步向好。
宁梧已经很久没用这样的感觉了,常言道人越过坎坷,那前方大可能便是畅通无阻,他有自己的事业,有永远站在身边支持自己的伴侣,好像从前经过的那点磨难就变得不值一提了。
这段时间通告太忙,宁梧基本是在车上补觉,醒来已经到了小区车库。
停车场有几盏灯坏了,一直没修,光纤忽明忽暗地,他身上盖着徐朝闻的外套,对方站在车外,背靠车身,宁梧以为是在抽烟,下车一看,抓到手里,原来是咬着根pocky。
“做什么呢?”他凑上去,被徐朝闻抱了个满怀。
“出来透透风。”
“这个味道好吃吗?”
“还行。”
车顶就放着剩下大半盒,徐朝闻喂他咬了一根,抹茶味的,香气在嘴里溢开。
短暂的烟瘾因为宁梧不喜欢,便强行戒掉了,何况都说喝酒吸烟解愁,那段时间的确心结愁绪,但自从能和宁梧重新走在一起,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能再令他感到忧伤与惆怅的事。
“回家吗?”徐朝闻说。
“今天我弟弟从苏市回来,买了桂花糕,本来想带给我的,”宁梧说,“他说当时住这里的时候就发现能钻漏洞从安全通道上来,就算没有暴露准确地址,也让我注意一些,我想了想,虽然舍不得,可是安全更重要,早一点搬吧……”
徐朝闻对他一家都没什么好感,尤其是这个阴森森地弟弟,只冷冷应了一声。
两人商量着什么时候搬走,要带什么重要的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徐朝闻一只臂肘挂着外套,提着买的零食,一手牵着宁梧,从地下停车场往楼道电梯走去。
这段路的顶灯坏了,这几天经过都是黑漆漆的,入秋有段时日,有在地下,宁梧本来就胆小,这下更是莫名感觉一股寒意窜过脊椎,凉飕飕的打了个激灵。
徐朝闻:“怎么了?”
宁梧:“没睡好,免疫力低,感觉要感冒了……”
徐朝闻于是又停下脚步,给他披上外套。
与此同时,拐角一辆轿车后忽而闪过一道寒光,不过三两步距离,疾而重的脚步声响起同时,似乎有人从黑暗中窜出,目标正是背对他的宁梧。
徐朝闻眼疾手快,将宁梧往身后一拽,抬起手,本能握住那猛然袭来的反光物件����
一把短刀。
第108章 第 108 章 两人的十指
淋漓的鲜血从刀口出往下滴淌, 极为渗人。
徐朝闻挡得太过突然,那人见状况不对,猛地抽出刀,转头就想跑。
但显然徐朝闻反应更快, 不顾还在流淌的满手鲜血, 用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小臂, 对方慌乱之下跑出十来步想甩脱, 又被更大的力气制止。
事情发生不过瞬息之间,两人不断拉扯,到头顶一盏照明灯下, 宁梧也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装扮模样。
带了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 一身的黑色宽大卫衣,一米八左右, 手里还握着那把短刀,徐朝闻流着血的手去争抢刀柄, 几番下来, 又被划伤衣物和小臂。
宁梧从未见过这副景象,惊骇之余,已经极快地报了警,他想上前去帮忙,被徐朝闻喝住:“别过来!”
宁梧声音发颤:“我已经报警了!你别受伤, 不要冲动。”
徐朝闻甚至还有闲心回他:“我没事。”他身形太过健壮,与对方搏持数下, 在又一次想要挥刀而上时准确扣住他的手, 握住对方小臂,趁着侧身,膝盖猛击上膝弯, 那人痛叫一声,松了短刀,双手被别在后腰,压在最近的一辆车前盖上。
宁梧赶忙过来,抓着他的手臂,看他受伤程度。
徐朝闻摇头:“没事。”
宁梧眼眶发红:“流那么多血,怎么会没事。”
“也有他的血。”徐朝闻很平静。
他又施了力气,压制着面前的黑衣男人,将他左耳后的口罩猛地扯下来。
看清对方面貌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愣。
那不正是已然消失一月,据传在澳��服务着富婆的谈辰吗?
宁梧惊异无比:“为什么会是你?”他们俩即便有不合,又何至于出现在他家楼下停车场,拿着刀要伤他性命的程度。
谈辰他被压制得无法动弹,却脸皮极硬,阴森森地瞪了宁梧一眼,随后嗤笑一声,别过脸,不再说话。
数分钟后,警察赶到,将人带回所里。
宁梧和徐朝闻跟着警车送到医院,处理伤口,开伤情鉴定,鉴于他们身份特殊,未免引起更大骚乱,急诊时单独请了其他科室的值班医生,不扰乱正常出诊。
医生处理起伤口来倒是十分熟练,宁梧看着翻肉的伤口鲜血淋漓,一面害怕,一面心中酸楚,徐朝闻完好的一只手握住他,安慰道:“不要紧,不痛的。”
医生抬头瞥他一眼。
这么大的伤口很难真的不痛,万幸只是创口深了些,没有伤到骨头和神经,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等包扎结束,徐朝闻再是强撑,额头也早就渗满汗水,下唇抿得发白。
宁梧眼泪不断往下掉。
徐朝闻只好用那只包扎成木乃伊的手掌哄他开心:“真的不疼,医生不是说了吗,没伤着神经,就是看着可怕,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好,好了之后做什么都不影响。”
宁梧不太敢碰那只手,只轻声道:“会留疤的。”
“留疤怎么了,不觉得很帅吗?”徐朝闻笑道,“而且这样,你每次看到他,就能想到是我救下的你。”
宁梧齿关一直在颤,徐朝闻抱住他:“好了,回家再说,医生还在看呢。”
邵文听说出了事,急急忙忙就赶来了医院,同样担忧得不行,一面通知Nora和工作室,把后面的工作推了,再确认网上有没有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宁梧那边家里是不能再回了,他开车送两人去了徐朝闻另一套房子,还买齐了需要的生活用品,徐朝闻确认自己没什么问题,让他早早离开了。
事发突然,虽然有固定清扫,但自从徐朝闻和宁梧同居后,这边已经许久没人来住,宁梧还是短暂打理了一下,整理出两人的衣物,摆放好新的生活用品,徐朝闻还在单手看手机,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完全没有自己是个伤者的自觉。
徐朝闻说:“别忙活了,没什么可忙的,过来。”
宁梧听话地坐到他身边,眼睛还是很红,双手握住那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掌心,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啪嗒啪嗒落到绷带上。
徐朝闻说:“手受伤了,帮你擦眼泪都不方便。”说是如此,还是用右手抽了两张纸,轻轻给宁梧擦过眼角,道,“别哭了,明天不是还有通告,哭肿怎么办,待会粉丝说我欺负你呢。”
宁梧很是内疚,止不住抽噎,自责道:“对不起,他肯定是想来找我,是我……是我害你受伤了,如果你今天没陪着我就好了。”
“幸好我今天陪着你,”徐朝闻把他揽进怀里,微微叹息,“否则受伤的就是你了,而且依他下手的程度,我很害怕,还能不能再见到你。”
宁梧:“不要说这种话……”
徐朝闻:“好,不说了,一晚上没吃东西,我点了沙拉和炸鸡。”
宁梧靠着他,慢慢地长呼吸。
一晚上提心吊胆,此刻骤然放松,后悸未平,心脏和太阳穴都突突地跳。
徐朝闻开了部电影,搂着他等外卖到,宁梧要保持状态准备后续进组,只能像只羊驼一样吃草啃沙拉。
之后洗澡,他的手不能碰水,这是宁梧第一次帮人洗澡,几乎手忙脚乱,
大概是赤身相对,又是在浴室这种场合,洗着洗着就险些变成擦枪走火,宁梧轻轻摇头:“不行的,你流了那么多血,脸都白了,等恢复一些再说吧。”
徐朝闻满脸沉郁。
宁梧更内疚了,徐朝闻是因为自己受伤的,他竟然还这么过分,他带人擦干到床上,咬着手指,轻声说道:“那我,我弄给你看吧,好不好?”
徐朝闻勉为其难同意。
出了这种事,尽管华章已经尽力在压,还是不免有消息传了出去。
宁梧陪着徐朝闻把通告推了,导致一夜之间传言发酵,愈演愈烈,甚至有人怀疑是不是两人出了大事,逼得宁梧只好开启直播,和徐朝闻一起出镜,说是搬家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伤,出血比较多才在家休息的,希望大家不用担心,一切都好。
徐朝闻还把自己的纱布手抬起来晃了晃以示证明。
这下粉丝把罪责全怪到公司身上了,什么演员搬家竟然让他们亲自上,他们哥哥以后可是要拍戏的,留下伤疤怎么办!一通吵闹下来,也没有继续追究细节了。
伤情鉴定是轻微伤,派出-所上午来了消息,说谈辰那边怎么都不张嘴,8小时的问询申请延长到12小时,再到24小时,如果还是不张口,就还是按照故意伤人,同时问他们考不考虑协商调解。
徐朝闻想都没想拒绝了:“不可能。”
但是这件事实在蹊跷,两人都没想通,谈辰在内地实打实无法发展,到了澳��又傍上了富婆,他脸不错,玩得大吃得开,按理来说应该能焕发事业第二春,有什么理由好端端又回来内地,而且冒着自己声名狼藉,甚至有可能坐牢的风险去伤害宁梧。
宁梧晚上做了个噩梦,梦到停车场时谈辰看向自己的那一眼。
冰冷,阴森,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毒蛇,亮出尖利的獠牙。
他毛骨悚然,陡然惊醒,早已出了一身冷汗,徐朝闻睡得正熟,却还是感觉到身边人动静,缓缓睁眼,声音沙哑:“怎么了?”
宁梧紧紧抱住他。
“不知道,”他说,“我有点害怕……”
“事情过了,”徐朝闻将人搂在怀里,轻轻拍他后背,“不要紧的,他已经在拘留所里了。”
“可是轻微伤没有办法判刑,就算不和解,最多也只是拘留十五天和罚款……”
“等他出来,我保证他再也没有办法接近我们。”
宁梧还是不自觉发抖,他的第六感一向很强,就像当时在地下车库感知的一样,浑身血液冰凉。
“放宽心,别吓自己,不是还好端端的,都没事吗?”
“明天再让警察问一问他,问他到底要做什么。”宁梧还是担忧。
徐朝闻应了,低头吻他,去摸他的手,宁梧手上的戒指再也没摘下过,两人的十指紧紧扣合在一起,安静的寂夜里,戒指碰出一点轻微的脆响。
谈辰那边还是没动静,碍于派出单位规定,他们没办法直接见到谈辰,徐朝闻坚决不同意和解,两方诡异地僵持着,大有等到拘留期限结束的意思。
转机在徐朝闻受伤的第三天,第82个小时。
派出-所打来了电话。
这个电话是给徐朝闻的,但他当时忙着单手打游戏,宁梧接的,并且开了外放。
负责案件的民警姓丁,当晚他们见过,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嗓音浑厚,一说话两人就认了出来。
“是有新的进展吗?”徐朝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