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祁长砚
虽然身边多了个人不自在,宁梧还是很有礼貌的回复过去,高浔也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徐朝闻冷不丁插了句话:“你不是一直丛小到大一直生活在国外,那会也才初中吧,怎么还有时间看国内电影?”
“好电影不分国界。”
“是吗,那其他的片子你也看过?”他一连报了好几个宁梧前几年在星瀚拍的烂片,甚至有的只是配角和炮灰,“这些呢,就不喜欢?”
“怎么不喜欢,这些都是好片子,我在国外也来回看了好几遍,真是可惜没能得奖,怪评委没眼光。”
一旁的白绪猛地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宁梧紧紧握着手上的玻璃酒杯,要不是还要注意形象,恨不得往徐朝闻脑壳上砸。
他知道其实很多人所谓的“喜欢”自己,不过是看了他小时在导演调/教下拍出来的获奖电影,他也不介意这些。
高浔说自己有进军娱乐产业的打算,宁梧也只想能借着对方对自己的童年滤镜,展示出一点自己作为艺人的价值。
徐朝闻突然来这一遭,明摆着是拆台。
他到底哪里惹上徐朝闻了?
片场甩脸不算,就连他想找新工作,也要被跟着来一一破坏。
高浔还不明所以:“怎么了?”他看向宁梧,关切道,“宁老师?是不是喝得哪里不舒服?”
“没事,他经常这样的,”白绪好心圆场,“哎,哎……大晚上的,酒也喝了,干巴巴坐着有什么意思,好不容易大家认识一趟,总得玩点什么是不是?”
高浔笑了笑:“也是,不过我回国没两年,应酬也不算多,没玩过什么,之前跟阿铭他们去玩什么骰子……玩到后面喝多了,衣服脱得全都是。”
白绪皱了一下眉头,打住这个话题:“玩点健康轻松的,老套是老套了点,飞行棋?大富翁?UNO?”
高浔直勾勾看着宁梧,两个文玩核桃在掌中推换打圈,碰碰撞撞地响儿:“……我都不会啊,难得来一趟,不如玩点有意思的吧。”
常阳傻愣愣地问:“那玩啥?”
高浔想了想:“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徐朝闻给他泼冷水:“高中生都不乐意玩这个了。”
高浔摊手:“没办法啊,我国内待的时间短,学不会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新游戏。”
正巧,白绪也想趁此机会让高老板多了解了解宁梧,干脆替他答应下来:“好啊,高老板难得来一趟,穗城是我老家,就当尽一尽地主之谊了。”
宁梧眼神示意:“?我要做什么,我该做什么。”
白绪挤眉弄眼回他:“卖惨,狂卖,把你那些什么不容易的来时路一股脑说个明明白白,我就不信有眼光的老板看不上!”
宁梧心领神会,严肃点头:“收到!”
侍应生很快送来了转盘。
巧的是,箭头的第一下就是宁梧。
他没忘记把常阳带来是想托举的意思,便先选了个问题问道:“常阳,你演技那么好,以前拍过的戏,最喜欢的是哪一部?”
常阳性格腼腆,老实答道:“我拍的戏不多,刚出道那会,演过一部刑侦剧里殉职的小警察,拍了场追逐打戏,我到现在都觉得很帅。”
高浔很是愿意在宁梧面前卖这个面子,展现一下自己的大方:“说起来,最近倒是有一部警匪片,里面男四没定,你形象蛮符合的,一会加我个微信,我和导演说说,你直接去吧。”
常阳断没想道只这一两句话自己下份工作就有了着落,一瞬间眼泪盈眶,手足无措:“高老板,我,我敬你一杯……”
徐朝闻插话道:“高大善人刚丛国外回来,还学会收买人心这一套了,少见啊。”
高浔依旧保持微笑,在常阳的恭维下喝了酒:“我一向乐于助人。”
徐朝闻嗤笑:“这就是你的真心话大冒险?差点以为是拿来当做表现的工具。”
高浔说道:“无聊是么,我也觉得。”他喊来侍应生,又为他们送上了一副扑克牌,“今晚酒也喝了不少,是得来点更适合的东西。”
洗了牌,规则也开始变换。
转到的人选定一个人抽牌,无论牌上什么内容都要照做。
里面大多是什么喝几杯酒,或是背人转圈,说小时糗事,再不然打电话喊前任之类的,当然,也暗藏着一些含带轻情/色的奖惩牌,比如涉及隐私的话题,或是近距离的亲密接触。
宁梧其实并不喜欢这种意味不明的游戏。
他愿意来这场局便是高浔看起来的确是个没有其他想法的正经老板,可对方刚许诺了常阳工作,如今要是转头就走,反倒成了驳下面子,谁都不好看。
何况……没准高浔只是单纯想玩一玩游戏而已。
游戏还是开始了。
最初几张牌大家倒是没有厚此薄彼,除了默认不参与游戏的徐朝闻都点了一通,常阳被一张连喝五杯的牌整得晕晕乎乎,没力气地倒在沙发上。
这下就只剩了三个人。
玩着玩着,也发觉了这些牌似乎并不只是作为简单的娱乐项目。
好几个问题已经开始擦边,例如询问有过多少前任,初次在几岁等等。白绪是最先感觉到不对的,但几人都喝的不少,放在平常敏-感的东西,如今在光线黯淡的包房和酒精作用下,似乎飘飘然地没太当回事。
箭头指向白绪,作为这一小轮的幸运儿,他作势思考,道:“那就选我的老朋友宁梧吧。”说着便抽了牌,视线落在牌面时,神色微微变了一下。
白绪刚想重抽一张,高浔已然关切地问:“怎么了?”长手一伸,热心地接了牌,看向宁梧,念道,“……你上一次自.慰,是什么时候?”
他读得大大方方,无一丝旖旎,倒衬得沉默的宁梧玩不起。
怎么突然就到了这种午夜话题,白绪隐约觉得高浔并不像他最初表现的模样,握牌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牌沿,提醒宁梧道:“不一定要回答,喝酒也行。”
片刻后,宁梧耳侧略微泛着热,声音偏低的回答:“五天前。”
“拍着戏也有这个精力吗?”高浔似是单纯的好奇。
“……偶尔也会有的,”宁梧想略过这个话题,含糊不清地说,“下一轮吧。”
高浔看似为他着想,说道:“我重新洗个牌。”
徐朝闻看着高浔明显熟练的洗牌手法,冷笑了一下。
观察了好几次,宁梧习惯性只会抽最上方的一张牌,而且把这两人轮着选,下一轮就该选到高浔了。
喝得多了,难免不胜酒力,最是懵懂时候,连这种冒犯的问题都迷迷糊糊地被哄着答了出来。
下一次转盘被摇动前,徐朝闻突然开口。
“我也一起。”
高浔横他一眼,暗含威胁之意,似乎想让他别坏了自己好事。
徐朝闻催促:“还不开始?”
“可以是可以,”高浔压下不耐,道,“不过之前玩了这么多轮你都没参与,下一轮无论是谁抽牌,你都得接受惩罚,怎么样?”
徐朝闻扬了扬下颌,示意同意,下一轮后,指针便晃晃悠悠落到了白绪身上。
白绪亮出牌面:“任意真心话问题……这是让我随意发挥啊。”
“那就,问个简单点的吧……徐老师第一次拍戏,能很快地入戏吗?”
徐朝闻坐姿散漫,指尖敲叩在酒杯上,慢悠悠答道:“不行。”
白绪看了看宁梧,又看了看徐朝闻,不太明白这两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丛今晚开始,两人就没有和对方单独说过一句话。
他深知宁梧的能力,又有身为演员的敏锐,就在几天前,宁梧还说他们进展很快,夸赞徐朝闻是个很好教的学生,这才多久,哪怕坐的位置相邻,两人也像是多了一层隔阂似的气场不和。
连宁梧这么好脾气的人,也会因为拍戏而生气吗?
下一轮,转盘停在了徐朝闻面前。
“宁梧。”他说。
说完,便在高浔眼皮子底下,毫不犹豫地摸上他死死按着的第一张牌。
高浔狠狠瞪他一眼,比嘴型:“你到底要干什么?”
徐朝闻声线薄而森然:“放手。”
高浔一个激灵,被抽出了牌。
“……和抽牌者接吻十秒,”徐朝闻一字一字念完,将牌甩在桌面,“玩游戏不能耍赖,大冒险反悔的酒量要翻十倍,表哥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高浔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
他理了理松敞的领口,嗤声道:“小闻,牌本来就是随机的,何况在座的除了我都是演员,对你们来说,拍个吻戏也再寻常不过吧,”他问道,“宁老师,你是会介意的人吗?”
宁梧的回答就像卡住了一样。
介意吗?他的确是演员,亲吻和拍戏没有任何差别,何况只是个游戏,既然是自己同意玩的,那就要遵守规则……
他要亲谁?徐朝闻?
宁梧利落选择抬手拿酒。
十杯而已。
酒杯还没贴到唇瓣,徐朝闻突然按住他的手,接过酒杯,一口灌进嘴里,重重放回桌面,冷冰冰斜过高浔一眼,拉起宁梧往包房内的洗手间走。
宁梧挣扎两下,没甩开,十来步的距离跌跌撞撞,被带进洗手间,甩上门的同时,被一把按在了门背后。
“喝酒喝傻了吗?这种东西都应?”
宁梧推不动,走不开,只能偏过脸不应答,半垂着眼,光线分明的洗手间里,浓长的眼睫像是一排密匝匝的小扇子,衬得鼻梁越发挺直而标志。
徐朝闻钳握住他下颌,掰回宁梧脸蛋,非要让他看着自己:“说话。”
宁梧终于对徐朝闻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关你什么事?”
徐朝闻脸色一沉,指间动作不自觉加重。
“还在生我气?”他尽量话语平和。
宁梧没回复,脸上吃疼,又想去推徐朝闻,但对方实在比他有力气得多,自己又喝了酒,一双手抵在胸膛前,被轻易并起抓握起来。
他毫不犹豫低下头,牙齿狠狠咬在徐朝闻虎口上。
徐朝闻完全没料到他的动作,果然松了力道,被宁梧找到机会脱身,想去抓扶手开门,徐朝闻再次制住他手腕,将人往后一拖又重新翻了回来,后背撞在门上。
白绪关切的声音传来:“宁梧?徐朝闻?”
徐朝闻掌心紧紧捂住宁梧的嘴,答道:“他喝多了,摔了一下。”
他太高太结实了,宁梧几乎被以一个无法反抗的姿势压在门上,肩头重重起伏,双眼通红,口中呼出的热气都扑打在了徐朝闻的掌纹间。
徐朝闻垂眼看他。
下一刻,指腹略微强硬地揉开嘴唇,缓慢抚摸着方才咬着自己的齿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