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祁长砚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结果……今晚是不让人睡了吗,工作室包括谈辰那边也没动静,现在真是无人知道真实情况了】
宁梧靠在椅子上,轻轻叹了口气。
闹出这种丑闻,《无雨之地》也算未拍先火第一片了。
又过去约莫二十分钟,徐朝闻总算和已经稍微包扎后的谈辰从问询室走出,宁梧匆忙起身,对上徐朝闻满不在乎,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眼神。
“怎么样?”
“没事,”徐朝闻声色如常,“和解了。”
宁梧余光瞥见谈辰臭着一张脸,半句话也没多说,越过身侧时,还狠狠撞了一下自己肩膀。
徐朝闻冷冷扫了一眼谈辰,接住他胳膊,把人往身前拽:“和解书已经签了,走吧。”
宁梧紧绷的心终于能够松开,满了半拍,点头,转身去抱起旁边椅上那束放了许久,包装纸也被抱得皱皱巴巴的的花。
时间太久了,花朵已然有些萎靡,不复下午的娇-艳欲滴。
“喊你拿着就拿着,这么乖啊。”
宁梧用花束推他:“你不要在这种时候继续开玩笑,你知不知道网上闹成什么样了,Nora姐已经着急得要来江城找你了。”
“她来了?”
“没有,买不到票了。”
“幸好没来,不然还得多应付一次,头疼。”徐朝闻戴好口罩鸭舌帽,拉着他往外面走。
入夜许久,晚秋的风比穗城更冷,吹拂过来,吹得街道落叶沙沙轻响。
徐朝闻脱了外套,盖在他肩头,把怀里的花束接走,温热的掌心并入他十指里,徐朝闻走到街边的垃圾桶,随手将花塞进去。
“你干什么啊。”宁梧不理解。
“花瓣不好看了,下次再给你买。”
“你不用浪费,我也不是很喜欢花……”
“你不是一直抱得很开心吗?”
“是因为那是你让我抱的!”
“是吗,”徐朝闻摘下鸭舌帽,在派-出所门口的监视器面前挡住两人的脸,低头亲了一下他嘴唇,“我喜欢你这样。”
宁梧更气了,一把推开徐朝闻。
徐朝闻单手替他穿好外套,一面给Nora去了电话,宁梧听到他敷衍地“嗯”了几声,最后一声“知道了”,而后挂断电话。
“怎么样?”
“说了没事,”徐朝闻淡淡道,“谈辰不会闹大的,剧组那边出来以后就和公司联系上,统一改口是试戏时候的意外,被不明真相的快递员看到,以为在斗殴报的警。”
“他粉丝不会放过你吧……”
“那关我什么事?比起我,谈辰更不想让他粉丝来找我麻烦。”
果然,宁梧再打开微博,就是谈辰十分钟前发的一条自拍。
应该是由公司p过图,月光下露出引以为傲的侧脸,看不出来受伤痕迹,只有一点点的擦伤。
配文:【赶快来报平安了,其实是之前试镜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小误会,也是第一次被带到警察局,让大家担心了,和@徐朝闻Felix 也算不打不相识,希望还能有合作的机会[玫瑰][玫瑰]】
“法盲,”徐朝闻嗤笑,“什么警察局,是派-出所。”
导演组那边同样给出了大众想知道的“事实”,加之谈辰本人极力不希望事情闹大,星瀚也让脂粉与后援会带节奏,这场轰轰烈烈的闹剧,总算在华章代替徐朝闻登陆微博,评论【下次一定有机会】后落下帷幕。
一场误会。
只是事件能收场结束,试镜的失败依旧板上钉钉,在徐朝闻打人的舆论危机解除后,反倒谈辰那些话语又不断回荡提醒着他,徐朝闻打了车,说道:“今晚不去机场,替你多请了两天假,明天带你回京市见个人。”
宁梧和徐朝闻相处不短时间,知道对方决定的事反驳也没用,算是默认应了。
到酒店已经将近十一点,宁梧心头依旧发沉,和徐朝闻草草吃过外卖,不发一语,洗漱上-床,又辗转反侧,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对着夜色下的城景眺望,写字楼,车流里的灯芒,都在眼前汇成了一个个被放大又模糊的光圈。
数分钟后,宁梧推开了房间的门。
套房客厅里的灯都开着,是舒适的白光,将偌大的每一处都照得分明,徐朝闻同样没有休息,他洗过澡,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视频,桌前摆着醒酒器与一杯被喝过的酒。
“不是累了吗,怎么没去睡?”
宁梧躲不过,只好承认:“睡不着。”
“因为白天的事?”
宁梧没回复,思绪飘忽到了天际,听没听到徐朝闻的话都是个问题。
徐朝闻干脆收了手机起身,挽起袖口,走到吧台旁,取出几瓶基酒,顺手将玻璃杯冲了一遍擦干,放入小冰箱里。
白朗姆与白兰地做基底,加入橙皮利口酒与柠檬汁,摇合后取出冰箱里的鸡尾酒杯,隔冰出酒,最后小刀削下一截橙皮喷香,隔着吧台,递到了宁梧面前。
宁梧坐上高脚凳,含-着杯沿尝了一口,略浓的酒香,甜香和柠檬的酸混合在一起,馥郁而细腻。
“这叫什么?”
“床笫之间,”徐朝闻,“能让你有个好梦。”
宁梧干脆把一整杯都灌到嘴里,回甘弥漫在喉间。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酒量不错实在是件不算好的事,两款基底调成的酒下肚,神思还是清明得很,可又想能够如徐朝闻所言快些入梦,催促道:“还有没有更烈一点的?能让人倒头就睡的。”
徐朝闻看他一眼,继续为他调酒。
宁梧趴在吧台上,半阖着眼,看着徐朝闻在倒酒时手臂绷起的肌肉,周围充斥着不同的酒香与橙皮、柠檬的清香,却还是让他感到无比清醒。
等待对方的间隙,他打开收到消息提示的微信。
发信人是是从没删过好友,但已经足足三年没有再联系过的谈辰。
谈辰大概今天受了屈辱,文字里是藏不住的恶意与直白发泄:【你今天很得意吧?傍上徐朝闻又怎样,你以为他对你会是真心的吗,一时上头玩玩而已,偶尔手里漏两个资源就能让你感激涕零,你还真以为他会多为你着想,为你接到戏吗?】
宁梧知道谈辰误会了,心中闷郁困顿,一是不想再和这种人解释,二则同样也生出一种“你怎么看我不爽我偏就那样气死你”的冲动,干脆发了个微笑表情,直接把人拉黑了。
“我真是个坏人。”他捂上脸。
干马天尼被推到他面前。
金色的酒液在暖光灯下微微晃荡,上方洒了一层柠檬碎。
宁梧像喝啤酒一样地一口饮尽,徐朝闻随他去了,只是在宁梧还想继续喝的时候明确表达拒绝,告知喝太多会对身体造成损伤,结果刚转头,宁梧就钻到吧台,趁他不注意,一把将还没收起的伏特加基酒往嘴里灌。
徐朝闻 和他抢夺酒杯,骂道:“你疯了?”
宁梧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怎么都不放手,争抢中酒液从脖颈往下淌,打湿大半边衣服,又在快到底时被重重打开,砰嚓一声,碎了满地。
宁梧就这样呆站在满地玻璃和酒液中,目光涣然。
徐朝闻同样沾了一身的酒,又怕宁梧乱踩,把他往客厅拽,好不容易站定,竟然又摇摇晃晃往他身上一栽,彻底倒了下来。
“是我演得不好吗?”宁梧声音闷闷的,靠着徐朝闻的脖颈,语气抽噎,肩头一起一伏。
“很好,特别特别的好,”徐朝闻接住他的身体,往怀里抱,“是我心里最好的大坏蛋。”
宁梧听后,傻兮兮笑了一下,又突然哭出声音,滚热的泪水落在徐朝闻的颈间。
“那他们……他们为什么不要我呢?”
“因为他们眼睛全都瞎了。”
“谈辰说我不会再有戏拍了……”
“你当然会有戏拍,而且会有源源不断的戏,”徐朝闻低头,嘴唇触上他温热的额心,再到湿润的睫梢,“至于那个欺负你的狗东西,他死一百次不为过。”
宁梧眼泪越流越多,溪泉控制不住一样的淌,他埋在徐朝闻怀里,双手紧紧攥着那点衣物,像个懵懂的孩童一样反复地问:“导演,我哪里做得不好?”
“我是不是感情没有到位?”
“我可以演好的,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导演,你不要把我换掉,我真的很想很想演戏……”
徐朝闻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他同样不解,“你知不知道,你以前是个多厉害的人?所有人都会因为你去买票进电影院,哪怕是第一次见到你的人,也要夸赞你的容貌和演技,没有人会在看到你后不心动,爱上你是这世界上最轻而易举的一件事了。”
宁梧的眼泪贴着他,顺着两人的肌肤一起滑落。
徐朝闻把他抱到自己房间里,宁梧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响起,徐朝闻替他接起电话,对方很快报明身份:“宁梧,你好,我是纪文栋,我们下午见过。”
徐朝闻回忆片刻,才想起他就是宁梧今天面试的《无雨之地》导演。
对方见他没有答复,继续道:“甘航这个角色是已经定了谈辰,但你今天的试镜给我的表现让我出乎意料……我会力排众议,在剧本为你新添加一个角色,戏份仅次于主角,与甘航并列。”
徐朝闻还是沉默。
纪文栋又问一遍:“宁梧?你还在吗。”
徐朝闻冷冷骂了一声:“滚,他不需要你的施舍。”说完毫不犹豫掐断电话。
宁梧演三番?开什么玩笑。
到底在看不起宁梧还是看不起他。
宁梧挂在他身上,意识到有人找自己:“电话说什么了……”
徐朝闻:“没什么,一个不知好歹想让你演三番的小导演。”
宁梧眼睛一下睁圆,想从他身上抢手机,他颊腮被酒精染红,睫毛还湿漉-漉的,看起来格外楚楚可怜:“我演的啊,我要演的!”
徐朝闻把手机抬高,任宁梧踮着脚,趴在自己身上想抓。
他一手托着宁梧的腰,嘴唇贴在他耳侧:“要演三番,还是要演梁守拙的一番?”
宁梧意识不太清晰,但“梁守拙”三个字实在太过有名,就算是没了思考能力,也本能地选择了这个曾经传遍大江四海,在大学课堂上被无数次提起的名字,他嘟嘟囔囔:“梁守拙,梁守拙都不拍电影了……”
徐朝闻:“那可不一定。”
宁梧不想听他说话了,狠狠咬了一口徐朝闻胸口:“手机还给我。”
“没说不还你,”徐朝闻把手机丢到一边,拍了拍宁梧屁-股,“抬手,衣服湿了,我给你换。”
宁梧抬起手,让徐朝闻给自己脱-衣服。
他身体修长漂亮,腰韧而劲细,把着滑溜溜的,此刻酒劲上来,黏糊糊贴着徐朝闻不放,眼泪还没干,一抽一抽地,好不温软动人。
美人赤条着,温驯依偎在怀间,任哪个男人来了都很难把持,更不用谈只低下头就能闻到对方发间香气。
徐朝闻小腹微微收紧,临时变了想法,慢慢拥着宁梧,将他余下衣物褪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