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自己脏。

这些他早就该知道的,但是亲耳听到和自己遐想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他抱着自己脑袋,在床上打滚,然后紧紧的裹住被子,一直发抖。

......

陆泽晚上下班故意在外面等了许久,等天色全黑才进门,今晚家里格外安静,甚至连灯都没开。

段时跑了?

不不不,他现在连下床都困难,怎么可能逃跑。

他手心冒着冷汗,推开段时的房间,也是黑漆漆的,床上鼓着一个小山包,他上前把被子扒拉开。

“啊!”段时觉得自己的壳被人扒开,他尖叫一声,使劲去拽被子,“不要,我不要。”

他脸色很红,身体温度烫手。

此时他脸上挂着干的未干的泪,让人觉得他像是被人欺负惨了的小可怜。

“还我,还我。”

“不要灯。”

“呜呜呜......”

“段时?”陆泽再次将他从被子里扒出来,段时依旧拽着被子往自己身上盖,“量下一体温。”

“不......不......”段时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后才松口气,“脏。”

陆泽愣了两秒,再次尝试将他身上的被子拿来下,“不脏。”

“哇......”

“我不要金主了,呜呜呜......我要回家。”

段时胡言乱语的,就是不松手。

“好,回家,我们回家。”陆泽心知这次自己玩大了,这是刺激到了他,“没有别人,乖,的别哭了,不折腾你了,好不好,出来,量一下体温。”

“你走,你走啊。”段时突然发脾气,他使劲推着陆泽,“呜......我不脏。”

“不脏,乖,不脏。”

“这两天是我,乖,不吓你好不好,我没有不要你。”

“脏......”

作者有话说:

要虐吗,不要虐吗,哦不不不。

第116章

段时不愿意去医院, 所以这次陆泽没有送他去,他每天都让京嘉茂上门给他打针, 然后自己记录他的体温变化,陆泽的所有工作都变成了居家。

直到的第三天,段时才醒,刚醒,他就觉得脑袋疼,关键是旁边站着给自己换药的人还是自己今生最最最讨厌的人之一。

“你为什么在这儿。”

段时出声才惊觉自己声音像是一直沙哑的公狗。

“你当我想来啊。”京嘉茂也没好语气,“就你事儿多, 怎么没折腾死你呢。”

段时别开脑袋。

他不想跟京嘉茂争执什么,他现在脑袋疼的厉害。

之前自己好像失忆过。

对。

但是那段记忆自己能想到, 有些模糊, 但是他确定就是自己失忆的时候发生过的。

自己顶撞了陆泽,他把自己卖给了会馆的人,连着两晚,每次自己都被蒙着眼睛,周围环境也是黑压压的一片。

男人......段时猛得尖叫, 两只手使劲拽着自己头发。

“喂,你还在打针呢,手别乱动啊。”京嘉茂去拽。

段时往床另外一边挪, 手上的针被他挣扎脱落,血在几秒钟内染红了他的手背。

“我靠,你别给我惹麻烦成吗。”

“滚。”

“滚开。”

“别碰我。”

段时才不管手疼不疼,他死死压着想发抖的身体, 将被子裹在身上。

脏......自己脏了......

陆泽说他不要自己了, 以后自己会被他卖给会所,会在那种地方不断沉沦。

“你怎么了?”

“滚!”

段时眼神凶的连他自己都诧异。

“陆泽, 陆泽,陆泽!”

“他脑子有病!”

京嘉茂赶紧冲门口喊道。

“他碰瓷,我真没招惹他。”

“怎么了?”陆泽将煲汤的火关掉,盛了一小碗出来,尝了一口,“他醒了?”

“醒是醒了,但是他碰瓷,他自己拔的针管,你别赖我身上。”京嘉茂说,“你自己去看吧,我先走了。”

“别慌走,我看看他怎么了。”

段时看着京嘉茂离开自己房间才松了口气,整个人也软了下来,空气中总算没有成年男性的气味了,段时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伤。

血管在冒血,可是他很兴奋,他觉得红色好好看,好想......让这个颜色再鲜艳一点儿。

“你把针拔了?”陆泽没想到这么严重,他以为段时就像的平时一样发下脾气而已,“让京嘉茂给你的处理一下。”

段时觉得好烦,脑袋一炸一炸的,“不要他碰我。”

“你手上打针的针孔的还在流血,你想死是不是。”

“别碰我!”

“不要碰我!”

段时拽着头发,手背的血又沾到脸上。

“你用酒精给他擦擦就成了,我看他这精神挺好的,不打针吃药也没事儿。”

京嘉茂一只脚刚迈入房间,段时又开始吱哇乱叫,他不想这样的,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空间里只要有陌生人的气息都让他想将自己蜷缩起来。

“嗯,好。”

“那我先走了。”

陆泽从京嘉茂留下的医药箱里面找到了消毒水,又找到医用棉纱将他手背全部清洗了一遍,脸上的血迹也给他都擦掉。

“手肿了。”

陆泽心疼的戳了一下。

“自己按着针眼的位置。”

段时将棉布扔掉,用左手拇指按着针孔的位置。

陆泽又重新用碘伏打湿了一张棉布,然后按在段时手上,“按这个上面。”

段时不太高兴,他不想听陆泽的,反正他都不要自己了,可是他又被陆泽觉得自己在挑衅他,又要把自己送人,想着陌生人的接触段时就想吐。

他又开始无声的抽噎着。

“手上疼还是哪儿不舒服。”陆泽正在给他找退烧药,一转头就看着他在哭,“趴着,你身上的伤还要上药。”

段时半侧着,往旁边滚了一下,趴好,乖乖的。

他将脑袋埋在枕头里哭。

陆泽捏着他脖子,“弄疼你了?”

段时摇头,依旧哭,但是他又不敢出声,只能咬着下嘴唇,左手使劲掐着右手。

“这么爱哭了?”

“疼了跟我说。”

段时点头过后,背上突然有一种被凌迟的疼痛,“知......呜......知道了......”

陆泽手指抖了一下,上好药,又把退烧药拿给段时,“先喝药,再睡会儿,我去做饭,刚煲好了烫,你还想吃什么?”

他在问自己?

“包子。”

“好,我出去买,还有什么?”

“没......没了。”

“你还得吃青菜,不能挑食知不知道。”

“包菜。”

“嗯,你先睡会儿,好了我喊你。”

段时依旧习惯性的埋着脑袋装鹌鹑,但是下一秒身上依旧是熟悉的幻疼,才带着飘了几个音的声线,“好。”

陆泽出门没有关门,段时等听不到陆泽的脚步声后才抬头东张西望。

自己要坦白恢复的记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