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卖菜买鱼
至少在外人面前得表现的孝顺,在这个社会,大家默认把孝道放在最前面, 段时害怕, 怕自己会像社交平台那些被挂出来的,被人指着鼻子说不孝的人一样, 走到街上都有人扔烂菜叶子。
门外的警车在二十分钟后到达,段时听到声音,将房门打开,看到来的两名警察后才松了一口气。
“麻烦两位跑一趟了,来,抽烟抽烟,我们农村人也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别嫌弃。”段新立说的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拿着小本本和执法记录仪的警察看到段新立叹了口气,“段叔啊,怎么又是您啊。”
“诶呀。”段新立一拍大腿,一脸妥了的表情,“老熟人,哈哈哈,这不就好说了吗,这都是误会啊,误会。”
“段叔,套近乎也不是这么说的。”警员将段新立手里的烟推了回去,“是谁报的警?”
“我。”
本来看到来的两个警员认识的段新立,段时凉的透透的心已经嘎嘣碎了,但是看他们带着记录仪的样子,瞬间安心不少。
他拽开门,脸上的泪渍还没干。
“他赌钱,现在还不上了,现在要让我非法□□还债。”
“没有的事儿,这小子就是多读了点儿书,瞧不起我这当爹的了,瞎说呢。”
“你。”
段时气的手抖。
“你瞎说,你欠的钱还不上了,你就要把我卖了,之前那些你债主还找到学校去了。”
“有证据吗?”段新立一点儿不慌,“院子里就我一个人,你这是报假警你知道吗?”
“不是的,还有别人,我看到的,真的,我没有报假警。”
段时不喜欢和官方人员接触,小时候那些经历他都历历在目,跟他们接触没一次是好下场。
“还有五个人,他们说是从市里过来的。”
段时很崩溃。
他不认识这里的警员,但是他听说越是在小城市,那些当官的就越是相互包庇,他怕段新立认识这些人,更怕这里面有他的赌友。
“真的。”
“行了,回去做个笔录,段新立,你这半年来已经是三进三出了,你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你还有两个儿子,你这档案和征信,比你工作简历还长。”警察看了一眼段时,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今天能离开这里。
段时松了口气。
那就行。
“等会儿,我把东西带上。”
“做完笔录还送你们回来的,今晚这事儿口头教育一下就算了,大过年的,你们父子之间也别有隔阂,好好过个年。”
“我不回。”段时颤抖着声音,带着惊恐的眼神看着段新立,再次重复,“我不回,如果我回的话,他肯定还想卖了我。”
“父子哪有隔夜仇,你这小子。”
“咳咳,别人家的事儿,跟咱们没什么关系,先去警局做个的笔录。”
年长一些的警察打断了另外一个小警察的碎碎念,段时对这个老警察有些印象,从他们这个村出去的。
看他的样子估计是已经忘了自己。
段时转身把自己的包拿出来,路过段新立的时候还狠狠瞪了他一下,“你那些债主的事儿,我们迟早会上法院。”
“上啊,你不要的脸,我也不要,我看这个社会有哪个儿子会去法院起诉老子的,老子告诉你,我们不仅断绝不了父子关系,你还要给老子养老。”
“你不给钱好说啊,你这学还想继续读吗,还有,你在A市不是傍到有钱人了吗?”
“你别当老子不知道市场价,你这个模样的一个月小几万肯定是有的。”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然而段时还没有任何办法。
“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了。”
“呵,骗鬼呢,半年时间就拿回来这点儿?”
“A市有钱人多,你多找找渠道,你弟弟也要上学了,我们段家的未来还要靠他。”
“靠他什么?”
“他是儿子,我就不是?”
段时这个问题压在心里很久了。
如果是自己跟段耀祖是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那他还能自己把不公平对待的原因给圆上。
“我小时候怎么长大的,你就让他也怎么长大啊。”
段新立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的上了警车。
段时伸手将眼泪全都蹭掉,看着段耀祖熄灯的房间,内心的不公平感再次上升。
“走吧,你也成年了,其实可以选择不回来的。”老警察走到段时身后,递给他一张干净的纸巾,“擦擦,你这种情况我当警察这么多年,也就在你身上看到了这一例。”
“只能说是命苦。”
“谢谢。”段时带着鼻音。
“没什么的好谢的,你能从这里考到A市,这是你本事,以后毕业了留在外面,好好过你的生活,你爸这个样子,哎。”
老警察不说,但是段时能猜到,他想说,按照段新立的这种赌法,要不了多久自然会遭到报应。
报应。
这两个段时从小听到大。
但是段新立能有什么报应。
倒是自己吃了不少苦头。
他和段新立都被安排在了警车后座。
两人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前面开车的年轻警察时不时的劝两句,但是都被老警察呵斥着闭嘴。
警局在镇上,山地车开的不快,这条路是单行道,他们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白天这条路上基本上看不到车的影子,来来往往的都是摩的,或者行走的人,只有到了晚上才有四轮车行驶,这也是村子里不成文的规定。
“填一下吧。”年轻警察拿了一张单子在段时面前,另外一个在警局守夜的警察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水,“还有你说的你爸爸赌博是怎么回事儿。”
“他还欠的有高利贷,那些放高利贷的人去学校找了我。”
段时想到当时那些人围着自己在学校的画面有人拍到,开始扒拉手机找当时的画面。
“这个。”
果然,网上还有记录。
“还有聊天记录。”
段时有个良好的习惯,收到的短信,彩信什么的从来不删。
他总觉得这些短信以后肯定有要用上的一天。
“这里。”
年轻警察看完,摩拳擦掌的拍着桌子,就要出去,结果被迎面撞上来的老警察按着肩膀坐了回去,“笔录做完了?”
“师傅,这个还没,但是我发现了另外一件大事儿。”年轻警察神采奕奕,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着光。
“先处理这件事儿,别的等过完年再说。”
“师傅,关于非法赌博,高利贷的事儿,我们把这个侦破了,可是一件大事儿,说不定咱们师徒直接升去省里。”
“你跟师傅几年了。”
“从毕业就在师傅您手下了。”
“那你就听师傅的,先把这件事儿办了,别的再说吧,别的也轮不到咱们去办。”
“可是,师傅,这是一次立大功的机会!”
“先办这件事儿,让他签了笔录走。”
年轻警察不服,但是在老警察的威逼下,将笔递给段时,“看下这上面写的有没有问题,走个流程。”
这张纸上面大致就是写了,晚上段时报警,警察按时出警,并将涉嫌该事的两人带回警局的全过程。
段时签了字。
“谢谢。”
“可以了,早点儿回去吧,你不回家的话,也赶紧在镇上找个宾馆住下,时间不早了。”老警察说着,“我先去送老段。”
“师傅,我去。”年轻警察再次争取。
“你在局里,别乱跑,不然我算你旷工。”
“知道了。”
段时看的出来年轻警察这是不服气,等老警察走后他才说,“赌场牵扯的人很多,应该跟市里的大官有牵连,所以你师傅才不让你调查这个。”
“你怎么知道?”年轻警察问。
“晚上那些人说是从市里来的,有五个人,但是我们院子没有灯,我没有看清他们的长相,而且上次那些借我爸高利贷的人能轻松找到我的位置,还能弄到我的裸照,我不知道他们的照片是哪里弄得,不管是p的,还是真的,他们应该都是有点儿能耐的。”
段时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可以在这里留宿一晚上吗,明天天一亮我就走。”
“你不回家过年吗?”
“不了,他说了,他只要小儿子,我随便。”
“可能是有误会呢。”
“没有误会。”段时稍微别开了的一下脑袋,“这里应该有我小时候的档案,都是关于段新立家暴的。”
“没有用的。”
“我倒霉,才出生在了这里,我认了。”
作者有话说:
各自立场不一样,没有好坏,仅是小说,不可以和三次元对应,宝宝们遇到麻烦需要报警,警察会帮忙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