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誓然也站起来,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地拍了拍,随即也出了门。

利亚进来,手中拿着一束花:“渐渐,拿好了手捧花。”

时间到了,该举报仪式了。

因为德伦最近并不太平,白锐和贝岑轩也不喜欢对方,所以他们就以贝律恩还被关着为理由,免去了一些不必要的流程,一会直接去驼山的草坪上举报仪式。

有人拿起准备好的头纱给贝岑轩盖上。

贝岑轩却突然开了口:“姐,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利亚顿了一下,也听话,说好,有事一定要叫我,便领着其他人走了。

此时此刻,整个房间寂静非常,风从窗口吹进来,将飘逸的白纱帘拂了起来,良久。

贝岑轩向后一靠,手指敲打着桌面,几近无声,只默默地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半晌,贝岑轩垂下眼眸,年少时的戒指静静地搁置在抽屉里。

是利亚刚才哄着他摘下来的,的确,都要喝旁人结婚了,还戴着与屈听洄的定情戒指做什么?

他拿起戒指,用力地重新戴上了,狠狠地插进手指里的最底端,戒圈嵌进皮肉里。

就不摘,就不摘。

贝岑轩望向梳妆台上的宫灯百合,昨天从海外空运来的珍稀品种,而现在,秒针在动,橘黄色的花骨蔫头巴脑,隐隐有了萎靡之相。

德伦的灾难要降临了啊。

贝岑轩沉下心来,闭上眼睛,心中默数着三。

二。

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尖叫!!

利亚的呐喊飞窜过来:“不好了!!承星少爷被掳走了!!”

贝岑轩猛然看向紧闭的大门。

下一秒,他就被人用湿布捂住,奋力挣扎了没几下,就晕了过去。

第161章 德伦的黑手(23)

人都说手足情深,兄弟姐妹同根生,是上辈子未尽的缘分。

可是白笠不这么觉得。

从小到大,白笠是所有人里最用功的,但白桢却是家里最受宠的。

牧恒田虽然和他一样留过级,但他本身就很聪明,留级是因为小时候生过病。

贝律恩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是有聪明头脑在的,他家里人也舍得重金培养他。

屈承南刚来第一次考了全校倒数第一,那是因为他是在小镇里长大的。

他很聪明,也很伶俐。

只有白笠,她不够聪明,也没有伶俐的口齿与广阔的见地,即使出身白家这种军事大家,她也不被允许有更多的选择。

白笠看着他们潇洒恣意,豪不费力就能取得很好的成绩,默默地抿紧了唇,扶了扶眼镜,握紧了笔。

她天赋不高,却又不甘示弱,无数个夜晚,白笠咬着牙,对着电脑散发出的白光,一边擦眼泪一边做题。

白桢身上有一个小物件,那是一块玻璃种翡翠,平安扣的造型,价值连城,从他出生起,就戴在他的脖子上。

白笠没有。

小的时候,小姑娘一派天真,满腹委屈地去找妈妈,红着眼睛问为什么白桢有吊坠,而她没有。

白母拧了下眉,之后便耐心解释道,那就是块破石头。不值钱的。

后来,白笠长大了几岁,在某一个寂静的深夜,她看书看不进去,也睡不着觉,摘下眼镜来,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那块翡翠吊坠,出自一场拍卖会,到现在官网上果然能找到图片。

那可是拍卖会啊,怎么可能有破石头子。

那是翡翠啊。

不是破石头。

原来妈妈也会和她耍心机。

亲妈妈为了维护儿子,也会骗人。

她看不清天花板的模样,黑暗于她而言就是虚无,她摸了摸眼睛,才发现手上一片湿润。

从小到大,白复群都是冷漠的,从来没有小对她露出一丝笑容,微笑也没有,温柔的眼神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时常有训斥,时常有无视。

三年级的时候,老师找到白母,真诚地建议白笠留级。

这就意味着,白桢作为她的弟弟要读四年级了,而她,还只是三年级。

妈妈走在前面,白笠跟不上她的脚步,险些摔了。

当晚的饭桌上,白母把一块红烧肉夹到白桢碗里,顺便将这件事告诉了白复群。

小小的白笠局促地坐在位子上,咬着嘴唇,握紧了筷子,绞着手指,眼圈通红,鼻尖酸涩,却不敢哭出来。

哭了的话,白复群便会骂她废物。

那天晚上,白笠并没有吃饱,因为没有人给她夹菜,她自己也只顾着流眼泪,照顾不好自己。

深夜的房间里,铅笔在纸上刻出深刻的印记,白笠的眼睛麻木。

一阵敲门声响起,白笠跳下凳子,去开门。

小白桢站在门口,他手里拿着一袋三明治和一罐牛奶,他伸出了手。

白笠低头盯着他的手,摇摇头:“我不饿。”

“你饿了。”

白笠冷冷地说:“我不饿。”

白桢面不改色,他竟然直接走进来,关上了大门,白笠疑惑地看着他。

他轻车熟路地牵起姐姐的手,走到地毯处,席地而坐,撕开三明治的包装。

白笠也坐在地上,突然说:“我要吃红烧肉。”

白桢顿了一下,看了白笠一眼。

“今天没有了,明天再做。”

白笠登时气得拔毛:“我就要吃!”

白桢:……

白桢答非所问,“以后我给你补习,你不会的就来问我,或者我们一起上课,你可以选。”

白笠眼睛通红,却冷冰冰地说:“白桢,你别以为我很爸爸妈妈一样,离了你就活不了。”

白桢盯着他,半晌才说:“你不愿意就算了吧。”

“但是我还是每天来找你,教你做题。”

看白桢也没个反应,白笠便垂下了干涩的眼睛,鼻子都红。

“白桢,我好疼啊。”

白桢问她,你哪里疼。

白笠揉了揉肚子。我肚子疼。

白桢说,就是饿的。

牛奶是热的,你吃完三明治再喝,喝了热牛奶就好了。

白笠却说,生孩子是什么感觉?

白桢拧着小小的眉,为什么这么问?

在幼小的他的眼里,生孩子是成年人该考虑的事情。

白笠说,我以后生孩子,如果是双胞胎,一定要杀了那个小的。

小小的白桢望着姐姐,他一惯聪明,当然知晓姐姐的意思。

白桢撕下一块三明治,塞进白笠嘴里。

你不要生孩子,生孩子很痛的,新闻里那么多羊水栓塞和大出血的案例,那太恐怖了,而且做妈妈也很辛苦,你也不要结婚嫁人,外面的Alpha都不好,我可以养你,以后我做了白家的主人,你就做白家的大姑奶奶,永远当我的姐姐就可以。

白笠说,我不。

凭什么你要当白家的主人?

凭什么我要当你的姐姐?

我不能吗?

就不能我是白家的主人,你做白家那个养尊处优的大舅爷爷吗?

我做了白家的主人,我生孩子,为白家开枝散叶是理所应当的!

月夜四寂,清辉洋洋洒洒地落进房间里,披在两个小孩的身上。

白桢听了她的话,眉眼轻轻弯了一下,那好,未来你养着我。

在白笠四年级的时候,白复群接到调令,调到了隔壁诺西州的陆军基地任指挥官。

妈妈说战区危险,就不带她去了。

然后,白笠过起了没有父亲,没有母亲,没有弟弟的生活,一直到三年以后,他们一家三口又调了回来。

那时候她已经有一年半没见过父母和弟弟了,以至于日子过得十分平静,她按部就班的读书上学,司机车接车送,偶尔和贝律恩他们几个出去耍,她经常去马场看贝律恩和牧恒田还有何梵的马术课,她不爱骑马,她受不了这种随时会摔下来的不可控性。

他们回来的时候,白笠甚至于有些不适应,心头像是突然被蛰了一下。

家里的阿姨笑着打趣,小笠这是都忘记爸爸妈妈长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