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廊
管家很会说话:“杜先生爱怎么吃,就怎么吃。”
杜旧棠放下刀叉,不吃了。天知道,多少场饭局上,只要出现大饼,他都会用刀叉将饼分开,而其他人会露出惊恐的,又有些微妙的表情,有样学样。
以至于杜旧棠一直以为,饼就是这么吃的。
餐厅只剩李栗酥独享晚餐,他看着杜旧棠挺拔高大的身影离去,竟然从中看出几分寂寞如雪……
管家泪光闪闪加旁白:“杜先生是从国外回来的,他独自创业的时候才十几岁,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还要被人骗。老奴真是心疼!”
李栗酥:“……”
“小少爷,你会成为杜先生的光吗?”
李栗酥:“光?什么光?激光?”
“……”
少年埋头干饭。因为一块大饼就心疼一个人,这不是大饼,是大病。
虽然一天什么都没干,李栗酥也着实闲得累了,洗过澡,将内裤顺手洗了挂在小阳台,便埋进被窝开着空调睡了。
一回生二回熟,这床也是越睡越舒坦了。
不管昨晚多晚睡,每天雷打不动,杜旧棠会在六点五十起床,洗漱十分钟,去健身室打拳半小时,之后冲个澡,用一杯黑咖啡开启J人的一天。
有时他会坐在与卧室相连的小茶厅,也就是李栗酥那晚误闯的带着浴室的房间。有时他会端着咖啡站在阳台,沐浴阳光,听听鸟语,吹吹湖风。
人类在钢铁森林中浸淫多年,感官麻木,心灵疲惫,大自然是最好的疗愈。
今晨,他如常端着黑咖啡站在阳台上,闭上眼睛细细品鉴咖啡在舌根浸润了九分苦涩之后的一分回甘与芬芳。
微风徐徐,吹皱一湖波光粼粼。
那风,如有实质地覆在杜旧棠俊美无匹的脸上。
他微微睁开眼睛,视界模糊,他抬手一勾,脸上真有实质����那是一条米白的男士内裤。
“一定是我的错觉。”杜旧棠移开视线,看到隔壁客房小阳台一只空落落随风飘荡的晾衣架,“……”
事实胜于雄辩,这条内裤为什么会凭空飞到他脸上,原因再明白不过。
既然已经发生,只能将精神伤害降到最低。
比如洗过的内裤,总比没洗过的内裤好。
杜旧棠沉着脸,剑眉微蹙,拿起内裤靠近高挺的鼻尖,仔细闻了闻……只有皂香。
正在此时,少年伸着懒腰走到小阳台,哈欠打到一半,扭头顿住。
杜旧棠手里还拿着李栗酥的内裤。
“……………………”
“……………………”
“大、变、态!!!!!”少年惊怒羞愤的尖叫唤醒整个庄园,新的一天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李栗酥:大变态,让你闻,下次我挂一条没洗的内裤杜旧棠:谢谢宝宝给我造的阿贝贝。李栗酥:……
第8章 猫抓 雕大了不起?
李栗酥想,杜旧棠先是看他的屁股,然后摸他的屁股,现在闻他的内裤,照此发展下去,接下来杜旧棠就会变成色x狂舔遍他的全身!
少年的三观,岌岌可危。
“变态!流氓!”少年如同一只炸毛的张牙舞爪的猫,朝杜旧棠扑去。
当家主人的大阳台和客房的小阳台之间并不相连,有大约半米的鸿沟,任凭李栗酥伸长手臂,也只抓挠到杜旧棠睡袍。
杜旧棠不得不将咖啡放在一旁的小圆桌上,“你冷静点。”
“流氓,内裤还我!我不会让你日夜玷污我的内裤的!”
“……”
李栗酥够不着,脚踩栏杆想要翻过来,栏杆略低,少年摇摇晃晃身形不稳。
杜旧棠上前一把掐住少年腋下,抱小孩一样将他提了过来。
李栗酥愣住。
“现在不怕从二楼摔下去了?”杜旧棠沉着脸。
李栗酥看向他手里的内裤。
宛如烫手山芋一样,杜旧棠丢给李栗酥,“又不是什么宝贝,谁稀罕。”
一阵风吹过,这宝贝还没被李栗酥接住,就飞到了楼下草坪上,万绿丛中一点白。
“……”
少年的眼睛蒙着一层湿润的光泽,像是被欺负了。
这内裤要是被人捡去,李栗酥的脸往哪儿搁。
杜旧棠沉默须臾,“阳台风大,以后不要在阳台晾衣服,我让人给你收去洗衣房。”
“不要!”李栗酥扭头就跑,刚打开主卧的门,就看到招财猫一样的管家。
管家敲门的动作顿住,不可思议地看着少年微红的眼角、涨红的脸颊、紧咬的下唇,以及凌乱的睡衣……瞳孔地震。
李栗酥越过管家,飞快跑下楼。
管家和屋里的当家主人面面相觑。
杜旧棠整理被李栗酥抓乱的睡袍,坚实的胸膛还留着一道淡红的“猫抓痕”。
管家颤颤巍巍:“杜先生,您、您终究还是对小少爷辣手摧花了吗?”
杜旧棠:“……不想干现在就可以辞职。”
管家闭了嘴,痛心疾首地收了咖啡走了。
十几分钟后,管家了解事情的始末,对李栗酥口中言之凿凿的“杜先生闻他内裤”深信不疑,惭愧叹道:“杜先生单身三十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还请小少爷体谅。”
李栗酥换了一身衣服,跟着管家走去洗衣房,“我为什么要体谅一个变态?那是置我的清白于水火之中。”
“……小少爷说的是。”
经由管家介绍,主宅区的洗衣房有两个,一个杜酌和慕安在使用,另一个更大的独属于杜旧棠一个人。他的衣服会在这里洗涤、烘干、熨烫,有专人伺候他的衣服。
管家请示过,杜旧棠没有拒绝李栗酥和他共用一个洗衣房,反正只是洗衣服的地方。
有钱人家的衣服都是烘干的,洗衣房内悬挂的衣服大多是要进行熨烫,与已经熨烫过的。就连鞋子都有专门的洗鞋机,不过已经很久没用过,除了几双户外商务活动会穿休闲运动鞋,杜旧棠平日里大多只穿手工定制的真皮皮鞋,不能过水,要专人保养才行。
“鞋子还要机洗,太奢侈了。”从来自己手动刷鞋的李栗酥颇感震惊。
管家指着两只小洗衣机,“这是内衣洗衣机,上面这个杜先生在用,小少爷就用下面这个吧。”
李栗酥:“凭什么我在下面?”
“?”
“算了,我自己手洗。”
“小少爷不必如此受累。”
“洗个内裤就受累?我的手又不是纸做的。”
不仅不是纸做的,还能抡起十斤铸铁颠锅。
李栗酥在常年闲置的洗衣池里吭哧吭哧搓洗自己的小内裤,洗了一遍又一遍,“我要洗去变态的气息!”
与此同时,杜旧棠拾掇得衣冠楚楚,又是那个斯文禁欲的杜家家主。
他经过客房敞开的门,脚下一顿,退回来往里面瞧了一眼,素净的卧室里没有多余点缀,只有一床乱糟糟的蚕丝被子,风灌入时窗帘拂动。
可以想象得出,少年早上睡眼惺忪踢开被子,趿拉着拖鞋,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走到小阳台打算迎接美好的一天。
平日里收拾床铺的佣人走来,“杜先生,早。”
杜旧棠颔首,瞥见床上的手机,他脚一拐走了进去,拿起手机,随手输入少年的生日密码,解锁成功。
点开微信,他翻找着关于“龙凌”的痕迹,而诡异的是通讯录里干干净净,只有一个新加的“四叶草”,备注“许缪盈”。
那个女明星。
这时一个名叫“龙”的添加朋友,杜旧棠思忖片刻,通过了。
[龙:怎么回事?拉黑我了?]
[龙:是被杜旧棠发现了吗?]
[龙:以后我用这个号联系你,你小心点。]
[龙:怎么不说话?]
杜旧棠嗤笑一声,这个李酥做事,还挺小心,为了不被他发现,居然提前删除自己的表哥。
过了片刻。
[全校第一名:我会看着办的。]
[龙:这几天我会找机会见你,当面说。]
杜旧棠若无其事地删除了这段对话,视线在“全校第一名”的昵称上停顿了会儿,“还挺会给自己贴金。”
李酥不说成绩差,那是一塌糊涂稀巴烂,能全科拿鸭蛋的,找遍全国也找不出几个。
杜旧棠将“全校第一名”改成“全校倒数第一名”。
做完这件无聊的小事,杜旧棠丢下手机,下楼看报。看得心不在焉的,起身往洗衣房走去,“学习不好,洗个内裤也磨磨蹭蹭。”
管家:“杜先生?”
洗衣房里,李栗酥早已洗好了内裤,湿漉漉挂在一根杆上,周围是熨烫得笔挺的西装,怎么看都有种城市包围农村的荒诞。
“怎么都是大变态的衣服。”李栗酥重新为自己的内裤找个合适的地方晾着,半米外,是几条深色的平角内裤,从材质到造型都是顶尖的。
李栗酥辨认几秒,终于承认,那是杜旧棠的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