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廊
李栗酥抱着笔记本双手合十,“康纳德,请指引我正确的方向,如果你有挽回杜先生的方法,一定要告诉我。”语罢,他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每页都是不同的追妹小经验。
追妹指南第三十八条:如果你在求婚成功后遇到她反悔的情况,不要慌,一定是你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要从自身找原因,比如是不是唧唧不够大,身材不够壮实,谈吐不够优雅,要么就是负债太多。
这时候,你需要把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全都告诉她,让她知道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银行卡有多少钱,对未来的规划,直到你们的孩子成年,巨细靡遗,如实相告。
这样她才会知道,你是一个诚实而绝对负责人的人,不用很有钱,也不用大房子、豪车,她需要的不是那些,而是你这个人给她的未来保障。
爱情千变万化,如果你是真爱,你会为你们的未来考虑得很长久。
如果你没有考虑过,那就放过她吧。
八岁杜旧棠批语:康纳德,我不太明白,但我长大后会明白的。
李栗酥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如遭雷劈。
说起来,自从杜旧棠失忆,他还没告诉过杜旧棠自己的由来,以至于杜旧棠一直以为他是改了名的“李酥”。对李酥,杜旧棠是不可能有半丝情感上的亲近的,毕竟他是前世背弃杜旧棠、害死杜旧棠的刽子手之一。
李栗酥噔噔噔跑下楼去,正碰见杜旧棠和谢医生一齐从诊疗室出来,赶紧问:“杜先生没事吧?”
谢医生:“他就是行走的医学奇迹。”
杜旧棠打量一眼少年,“你希望我有事?”
李栗酥正了脸色,“我希望杜先生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杜旧棠唇角牵动,是个冰冷嘲讽的弧度,没说话。
“杜先生,我有话想对你说。”
杜旧棠忽然警惕,“你身上藏了什么?”
“?”李栗酥掏了掏口袋,“没藏东西啊。”
杜旧棠走近两步,闻了闻,陡然一怔,少年身上只有淡淡的皂香,以及蓬松的发丝间洗发香波的清爽气息,看上去闻上去,都干干净净的。
李栗酥主动凑上去给他闻,顺带着也闻了闻杜旧棠,木质调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谢医生看着两人像小动物闻来闻去,“……你们干脆吻一起吧。”
两人:“……”
杜旧棠退开半步,吩咐管家送一壶茶到二楼的小茶厅。
米白的沙发,没有多余置物的空间,落地纱帘随风拂动,茶几上一个白瓷花瓶,插着几朵鲜妍的粉色百合花,剪了花心,显得更加轻盈。
杜旧棠赋闲时会在这里看书、喝茶、下围棋。
李栗酥为此特地买了飞行棋……杜旧棠也只是愣了一瞬,便如少年的愿了。
此时,李栗酥又拿出了飞行棋盒子,放在茶几上,“杜先生,我们一边下棋一边说吧。”
杜旧棠:“我不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李栗酥打开飞行棋,“我要是赢了,就告诉杜先生一切。”
杜旧棠不说话,只喝茶。
“我要是输了,也告诉杜先生一切。”
“……”
少年十指纤长,一手执棋,一手掷骰子,两家都是他,输了赢了都是他。
杜旧棠问:“有意义吗?”
李栗酥:“就算是重复,也是有意义的。”
一局棋下完,李栗酥组织好语言,说:“我不是李酥,我叫李栗酥。”
他把自己的过去和盘托出,包括穿越后和杜旧棠的相处。
李栗酥没说自己和杜旧棠有多相爱,对于一个没有记忆的人而言,说他爱着一个人,犹如天方夜谭。即使对臆想中的“小栗子”,杜旧棠嘴上说是自己的真爱,恐怕也不能全然确定。
如果真的确定,以杜旧棠雷厉风行的性格会满世界寻找,而不是沉湎于幻想。
李栗酥:“小栗子这个称呼,是杜先生给我取的。”
杜旧棠凤目低垂,骨节分明的三根手指捏着茶碗,浅尝一口,沉默良久问:“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告诉我?”
李栗酥:“我一开始说,杜先生不会相信。”
他太了解杜旧棠了,之前他的坦白,杜旧棠也是过了许久才完全相信他和李酥是两个人,期间一直试探他是不是在演戏。
杜旧棠慢慢喝完一碗茶,“你现在告诉我,是想要什么?”
果然,还是不相信。
李栗酥捏着投掷,用手指摩挲凹进去的点数,红色的,不禁念道:“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杜旧棠失笑:“还给我文艺上了。那我告诉你,玲珑屁股小红豆,入股相思知不知?”
李栗酥:“…………”
大变态,就惦记屁股!
杜旧棠舒展双臂,身后的沙发宛如帝王的龙座,而他睥睨一切,下颌微微抬起,看人像看草芥����李栗酥是其中最秀色可餐的一株。
“李栗酥,”杜旧棠嗓音淡淡的,视线一寸不离少年的脸,“你的证明的不够充分。”
李栗酥深吸一口气,从单人小沙发站起来,确认好落地窗的纱帘都拉上,窗外树影摇曳,阳光自罅隙落下斑驳迷离的光,在纱帘山如同精灵跳跃。
他站在杜旧棠面前,一件一件褪下自己的衣服。
杜旧棠的神情僵住了,薄唇轻轻抿起,黑沉如潭水的眼睛泛起涟漪般的波动。
背对着落地窗与光影,少年洁白清瘦的躯体如同天使,熠熠生辉,本该是温润的,却几乎灼伤杜旧棠的眼睛。他在李栗酥即将脱下内裤时阻止:“够了。”
“杜先生不是想看我屁股吗?”李栗酥说,“我让你看。”
杜旧棠倏然移开视线,不知为何心里有种憋闷感,明明这是他想看到的,却生出不忍,“你可以用别的方式证明。”
“那就只有上床了。”
“……”
杜旧棠深吸一口气,“我不记得了。我没法和你上床。”
李栗酥一件一件捡起衣服重新穿上,“小变态不是这么说的。”
杜旧棠:“……”
这场谈话,以杜旧棠假装优雅退场、实则去浴室冲澡而告终。
剩下的李栗酥也没办法,他已经尽到最大的坦白与真诚。杜旧棠是否相信,怎么想他,他没有心力去纠结。
一星期后,身陷各种官司纠缠的龙凌终于来上学。
李栗酥从慕安那里知道,为了这门官司,慕安和永恒集团法务部联合����培养他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但凡能扳倒龙凌的机会,他是一个也不会错过。
而龙凌虽然和巍峨制药闹翻,但又有杜新棣保驾护航,论诡辩,杜新棣还真是一把好手,慕安恐怕又要苦战,说不定还要为此倒霉。
“知道一个律师人生最高光是在什么时候吗?”慕安笑着考李栗酥。
李栗酥想了想,“是在打赢一场官司的时候的吧。”
慕安:“不是赢,而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会一败涂地还是义无反顾,要么一战成名,要么寂寂无名。”
李栗酥吸着盒装牛奶,蹲在地上喂猫,脑袋上翘着两缕头发,盒子吸空了,发出空饷。他捏着空牛奶盒,有些失神,“二哥,你这么有勇气,为什么不向大哥表白呢?”
慕安:“……”
“是不是他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慕安叹道:“小栗子,当人越在乎某样东西的时候,就会生出胆怯。”
李栗酥回忆,他刚得知杜旧棠失忆的时候也是这样,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胆怯,才错过了最佳告知真相的时机。他瘪了嘴巴,要哭的样子。
慕安:“喵喵喵?怎么了?”
李栗酥抱住慕安痛哭:“二哥,我们好命苦哇!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真是一对烂兄烂弟!”
慕安:“……”
杜旧棠正在书房里发呆呢,忽然听到少年的哭声,心中一惊,推开窗户一看,正瞧见兄弟俩抱头痛哭,当即眉头狠狠一皱,怒声道:“淫/荡!!”
李栗酥:“……”
慕安推开李栗酥,撇清自己:“爸,不是我弄哭小栗子的,他是因为得不到您的大唧唧,委屈得!”
杜旧棠忽然有了笑意:“呵,我就知道。”
李栗酥:“…………”
李栗酥擦干眼泪,跳进泳池当一只悲伤蛙。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杜旧棠对李栗酥的态度已经松软下来,当然,这是他自认为的。谁不知道杜旧棠嘴巴抹了毒,一天不毒死几个人就不舒服。
而这些天,杜旧棠在尽量克制自己对李栗酥不要那么毒。
但不知为何反而起了反效果,李栗酥一点也不感恩戴德,原来是想要更多。
“真是贪心的小栗子。”杜旧棠优雅地走下楼,吩咐管家,“我要和小栗子洗鸳鸯浴,闲杂人等立刻马上消失。”
管家:“是。”
闲杂人等包括慕安。
杜旧棠走向后院,精悍强壮如他,已经飞速换上泳裤和浴袍,他决定“奖励”一下李栗酥,防止李栗酥过于委屈饥渴而变成一条鱼干。
少年人还是鲜活如美人鱼好看。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快就接受了李栗酥就是小栗子,全凭那天李栗酥脱得只剩一条内裤,那条内裤,和杜旧棠每天贴身携带的简直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两天几条白色内裤都被他弄出了大洞……
杜旧棠翻箱倒柜想找替代品手帕,结果手帕也都是洞。
然后在某个下午,他发现了一处神秘的场所,就是李栗酥的工作间,正在哒哒哒踩着缝纫机的少年旁边的货架上,全都是杜旧棠想要的手帕与内裤。
趁着李栗酥去尿尿,杜旧棠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它们全都进货到自己的主卧。
“真是心机小栗子,知道我离不开他……”
每次一面对李栗酥就变得无比诚实的大唧唧,让杜旧棠最终无奈地确认,李栗酥就是他想找的人。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李栗酥对自己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水波荡漾,少年清瘦的身影在水中沉浮,展开双臂,两条腿一蹬一缩,泡泡咕噜噜冒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