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廊
“就隔壁呢。”大娘说,“你别叫我大姐,叫我大娘。我都五十岁的人了,孙子都快赶上你大了。你们新搬来的吧?刚才闻到一股饭糊味,就知道是你们家糊了。”
李栗酥不好意思地笑笑。
大娘说着笑着就走了,“明天把盆还我就行。”
“谢谢大娘!”
然后他就从厨房拿了两把勺子,就着盆开吃,杜旧棠制止道:“你也不怕有毒?”
“杜先生,既然到乡下了,就要入乡随俗。”李栗酥毫不在意地往嘴里塞了一口蛋炒饭。
“哦?”杜旧棠拿起勺子舀了半勺蛋炒饭浅尝一口,“小栗子才到这里第一天,就知道这里的风俗习惯了?”
李栗酥:“农村嘛,大差不差的,都是人情往来。你给我家送点东西,我家肯定也要给你家送点东西。你家求我家办事,将来我家有事,你家也要帮忙。”
“所以还是利益交换。”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也有人情味儿。”
杜旧棠置之一笑:“在我的世界里,讲人情是要被坑死的。”便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儿,譬如管家,他也只相信利益带来的筹码,他钱给的足够多,才买到了忠心。
李栗酥摇头,“杜先生,有时候我发现你也是一个可怜人。”
“……”
杜旧棠好笑地问:“假如,我是说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我变成了穷光蛋,你会跟着我过苦日子吗?”
“不会。”李栗酥说。
杜旧棠的脸沉了两分。
“假如杜先生变成了穷光蛋,我会努力带杜先生过上好日子。”李栗酥认真地说,“我会买一栋大房子,把杜先生养在里面,我负责赚钱养家,杜先生负责貌美如花。”
杜旧棠弯起唇角,“听起来不错。”
李栗酥越想越开心,眼睛犹如渐次亮起的繁星,亮晶晶地盯着杜旧棠,“杜先生,我光是想想就美死啦。”
杜旧棠笑意更甚,目光描摹过少年脸上每一寸,从眼角到眉梢都是那般动人,令他从心底欢喜,不禁叹道:“李栗酥,你真是把我吃得死死的。”
“?”
杜旧棠拧开米酒瓶盖,倒了两碗米酒,和李栗酥干碗,“宝宝,假期快乐。”
李栗酥喝了一口米酒,眼睛唰地闪闪发光,整个人闪闪发光,犹如披了一层月华的仙子,“天呀好好喝!”
然后咕噜噜喝了一大碗。
又喝了一大碗。
最后成功耍起了酒疯,脸颊酡红手舞足蹈地欢呼:“大变态!我们野战吧!!”
杜旧棠:“……很好,明天整个村子都会知道我们野战。”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乞巧节快乐就祝小情侣技巧多多,花样多多
第129章 故乡 (二合一)
李栗酥茫然地望着头顶的大灯, 灯罩原本是白的,因为时间久远而泛黄,里面落了几个墨点, 是小飞虫的尸体落在里面。
天花板雪白的,墙壁也是白的,没什么装饰, 屋里唯一显得华贵些的便是窗帘, 欧式蕾丝质地, 但也被太阳晒得泛黄了, 散发着洗衣粉的香气。
夏季的阳光总是灼目刺眼,李栗酥偏过脸, 肩头的天丝滑落, 迟钝的脑子慢吞吞地转动起来。
他下乡了,在农村,一个富庶地区的富庶村子。
鸡鸣,狗叫, 蝉鸣,渐次传来, 拨动被酒精麻痹的脑神经, 活络过来。李栗酥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昨晚怎么睡着的, 澡又是怎么洗的,唯一残余的感觉就是腚疼……
大变态, 肯定把他水煎了!
想及此,李栗酥脸蛋红红, 心脏怦怦,往边上一摸,没人。
“拔吊无情。”李栗酥嘟囔了一句, 拽过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裹起来,打算睡个回笼觉。
迷迷糊糊之际,他听到了脚步声,紧接着床垫一边往下一塌,他顺势滚了过去。然后就跟剥笋似的,他被杜旧棠从被子里剥了出来。
亲脸蛋,嘬咪咪。
“宝宝,太阳晒屁股了。”
李栗酥:“……”
李栗酥睁眼一瞧,明晃晃的大太阳照进来,蜿蜒到床边,他屁股正对。别人太阳晒屁股是形容词,杜旧棠直接把李栗酥变成了写实派。
“大变态。”李栗酥又往被子里钻。
杜旧棠不让他睡,挠他咯吱窝。
身上没毛的缺点就是,一挠一个痒,李栗酥笑醒了……吭哧一口咬上杜旧棠的手。
杜旧棠浑不在意,把少年的牙印当成勋章,“你再不起来,我就扛着你去高粱地。”
李栗酥磨磨蹭蹭地穿衣洗漱,再看手机时间,已经上午九点多了,确实不能再睡了。他还要进山看看。
早饭有两种,中式的鸡蛋饼加小米粥,还有几样爽口的小菜,比如拍黄瓜。西式的烤法棍片,抹咸黄油和覆盆子果酱,搭配红茶咖啡。
李栗酥毫不犹豫选了中式的。
杜旧棠直接中西结合,把拍黄瓜夹在法棍片里吃,然后解锁了黑暗料理,把大厨叫来训了一顿。
大厨:“……”
厨娘容光焕发,只觉昨晚受到的质疑与屈辱,在今早得到了复活赛并荣归故里:“小少爷,您中午想吃什么?”
李栗酥:“有什么吃什么吧。”
“今早邻居张大娘送来几根丝瓜,还有一袋子毛豆,新鲜得很。”
说起这个,李栗酥扭过脸问:“蛋炒饭的盆还给她了吗?”
厨娘:“还了。”
“送东西了吗?”
“我看小少爷平时不怎么吃猪大排,我便擅作主张送了七八块给她。”
李栗酥点头,“再送点水果吧。”
杜旧棠对此不置可否,端过李栗酥面前的小米粥喝。
李栗酥嘴巴咸咸的,刚要喝粥,“……杜先生你不是不吃粗茶淡饭吗?”
杜旧棠:“经过小栗子嘴巴的粥,就变成了琼浆玉液。”
“什么琼浆玉液,里面都是我口水。”
“你的淫/水爸爸都喝过。”
“……………………”
唰地一下,保镖厨娘再次如同忍者隐身,过了会儿,厨娘送来一碗新的粥。
李栗酥愤愤喝了一大碗,隐约想起什么,“哎,张大娘送的米酒呢?”
杜旧棠喝粥的时候也很优雅,腰杆挺直,坐姿端正,口中无物时才会开口说话:“昨晚某个小酒鬼一直嚷嚷着要喝,自己又喝不利索,所以我只好纡尊降贵地嘴对嘴喂你。”
“……喝完了?”
杜旧棠摇头,“你非要自己喝,抱着酒瓶子不撒手,嘴没喝多少,全撒身上了。”
“啊,好浪费。”
“所以爸爸为了不浪费这么好的酒,把你脱光光后全都舔干净了。”
“……”
杜旧棠说着弯起唇角,显然玩弄某个小酒鬼让他回味无穷。
往事不可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李栗酥自动给自己的人生配旁白:“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过量饮酒,有害健康。”
杜旧棠:“我觉得你很健康,很有活力,也很淫/荡,我很喜欢。”
李栗酥:“……”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吃过早饭,李栗酥亲自挑了几样水果,拎到邻居家。张大娘满脸堆笑,问米酒好不好喝,好喝她这里还有,带几瓶回去。
李栗酥连忙摆手,“好喝是好喝,但我特别容易上头,还是算了。”
“那怕什么,你要跟你男人野战,又不是跟别人野战。”
“………………”
李栗酥落荒而逃,天呀!他没脸在这个村子待下去了!
“……杜酌你也这么大的人了,不用什么决策都找我,你自己决定,要是怕赔钱,这生意也别做了。”杜旧棠挂断电话,并关机。
度假就要有度假的样子,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杜旧棠不会在此期间处理工作上的事。
偌大的一个集团,暂时离了他不会一夜之间覆灭,除非来一颗陨石恰好砸中。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能自认倒霉,并重新起家。
转过头,只见少年蔫巴巴地进了大门,好笑地问:“怎么了?像颗被霜打的柿子。”
李栗酥:“我没脸待在这里了……”
“那就回去吧。”杜旧棠很干脆,“这里到处都是蚊子。”
堂堂霸总,一个晚上被蚊子偷袭了七八次,身上五六个蚊子包,连李栗酥咬他都没那么多。
李栗酥却又摇头,“这才刚来。”
杜旧棠思忖,“是啊,高粱地还没去。”
“……先进山吧。”
这个山是必须进的,李栗酥总觉得奇怪,这山怎么那么像他家乡的山,天下名山大川多有相似,但一模一样的就很古怪了。
车子开到山脚,就开不进去了,都是土路。
李栗酥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扮,再看杜旧棠,西装革履晒着大太阳,一看就很热。果不其然,下车不到一分钟,杜旧棠便说:“要不我让人把直升飞机开来,我们坐飞机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