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廊
“等直升飞机来,天都黑了。”李栗酥说,“杜先生你把外套脱了,还有鞋子也换了。”
杜旧棠脱下外套,但坚持穿皮鞋,故意说:“这是我的灵魂,灵魂丢了你又不爱了。没有爱,怎么做?”
李栗酥:“……”
李栗酥暗想,大变态就等着脚疼吧。该装的时候不装,不该装的时候吊炸宇宙。
两人进了山,山路十八弯,弯弯不相同,很快,杜旧棠就用上了指南针。
李栗酥却越走越心惊,甚至轻车熟路。
“李栗酥,你看着对这里挺熟悉的?”杜旧棠也发现了不对劲。
李栗酥越走越快,直接跑了起来。
杜旧棠去追他,皮鞋在此时拖了后腿,害得堂堂霸总差点平地摔一跟头,千钧一发之际扶住岩壁,一块石头从头而降,正中他脑袋。
保镖失声叫道:“杜先生被山体滑坡砸了!”
李栗酥光速折返回来,“杜先生!!”
杜旧棠捏着一块直径不到三厘米的小石子,“真是吓死爸爸了,还以为又要失忆忘记淫/荡的小栗子。”
李栗酥:“……这叫山体滑坡?”
保镖:“呃,滑了一颗小石子。”
李栗酥赏了他们一人一颗小石子,“胆敢再吓唬我,这里就是你们的乱葬岗。”
杜旧棠靠着岩壁脱下鞋子,倒出里面不知何时溜进去的碎石,“我们到底是来野战的,还是来竞走的?”
“杜先生,”李栗酥抱歉又纠结,“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老家在山区吗?”
“嗯。”
“这里的地形构造,甚至山路都很像我老家。”
“所以呢?”
“我觉得这里就是我老家。”
“?”杜旧棠扫过少年清秀的眉眼,确定他是认真的,“你说过你是穿越而来。”
“我是!”李栗酥急急地解释,“所以我也觉得奇怪,这里怎么会跟我老家一模一样呢?”
“你老家周边什么样子,你不知道?”
“我知道啊,山下那个村子就不一样。只有这座山一样。”李栗酥说,“你说,这座山会不会就是时空通道,我们穿过去,就会回到我的世界了?”
杜旧棠:“所以你想让我丢下这里的一切,跟你回去过贫穷的日子?”
“……”
“庄园里的猫,管家,慕安和杜酌,你的同学,朋友,还有你累积的人脉资源,江州大学,全都不要了?”
李栗酥狠狠动摇,“我、我只是这么猜测来着,也不一定是真的。”
杜旧棠弯起唇角,“我可以丢下。”
李栗酥愕然。
“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这样也不错。”杜旧棠此时是真心这么觉得,当然,只是现在。如果真的让他去到李栗酥原本的世界,他必然也要干一番事业出来,不然人生多么无聊。
杜旧棠伸出手,“拉爸爸一把,走不动了,脚疼。”
李栗酥拉过杜旧棠的手,这只手宽大,结实,掌心有薄茧,骨节分明而蓄满力量,掌控欲惊人,他一握住,五指便被紧紧地攥住。
只能好声好气地说:“杜先生,我给你带了鞋。”
拉开背包拉链,李栗酥取出一双运动鞋来,蹲下身给杜旧棠换上,给他系鞋带����杜旧棠曾经也给他做过这件事。
杜旧棠说:“爸爸的灵魂没了。”
李栗酥拍拍自己的小胸脯,“杜先生的灵魂藏在我心里,我好好揣着呢。”
“哦?给我看看。”杜旧棠勾住少年T恤领口,往里面瞅了一眼,粉粉的一颗小樱桃,“咪咪,你要好好守护daddy的灵魂,daddy晚上奖励你亲亲。”
“……”李栗酥拍开某个大变态的爪子,“不需要。”
这次李栗酥放缓了脚步,和杜旧棠携手并进,偶尔彼此拉一把。杜旧棠权当游玩来的,一会儿摘朵花插在李栗酥头上,一会儿捡块鹅卵石,说:“圆圆的,滑滑的,像小栗子的屁股。”
李栗酥撩起泉水泼过去,漫天水晶似的水珠子,衬着唇红齿白灿烂笑容。
鸟鸣,蝉鸣,日光灼烈。贴着岩壁走在阴凉处就好很多。
短短两小时的徒步,水喝光,只剩一点干粮。
李栗酥指着一条小溪说:“小时候我在那里抓过鱼和螃蟹,螃蟹不敢吃,又放走了。”
杜旧棠看了眼朗朗乾坤,对着手机时间说:“你说的时空通道好像不存在,太阳还是那个太阳。”
保镖也只当李栗酥在呓语,到一边打电话,然后说:“杜先生,附近的救援队正在赶来。”
杜旧棠:“嗯。”
李栗酥:“……”
杜旧棠:“走吧,你去哪儿就去哪儿,寻找你梦中的故乡,我们的世外桃源,或者高粱地。”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饥肠辘辘的李栗酥站在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上,两眼空空,“我老家的房子应该建在这里的……”
杜旧棠放目远眺,“这倒是个风水宝地,适合在这里建一个度假别墅,再种一片高粱地,一片玉米地,一片红薯地。”
“……”
李栗酥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耳边阵阵聒噪的蝉鸣,微风拂过山岗,草木辛香,他静静地思考着一个问题。
这座山明明就是他生活过那座山,山里却连一户人家都没有。别说人家,就连人类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都不存在,至多会有附近的村民进山采药、挖笋之类。
难道只有山跟着他穿越了??
这也太奇葩了。
这要是放在晋江,就是“我带着一座山穿越了”“穿越之我成了愚公”“我有一座大山”……什么爽点都没有,而且他现在才发现。
杜旧棠已经开始估测这座山的商业价值,“地方是偏了点,但山清水秀,民风淳朴,而且背靠富省,如果开发成景区应该不错。小栗子。”
“嗯?”
“你看那边的山峰,交错的样子像不像你的屁股?”
“……”
“爸爸给它命名:双股峰。”
“……”
“再建一座宝塔,叫‘雕儿塔’。象征我们矢志不渝的爱情。”
李栗酥仰着白净秀气的脸蛋,风从发丝拂过,翘起倔强的两缕,“杜先生,这座山不是你的。”
杜旧棠:“我可以让它变成我的。”
“既然是景区,就会有游客,你让游客情何以堪?”李栗酥采取迂回战术。
杜旧棠不在乎别人,但在乎那点不值钱的清白,闻言颔首。天上传来直升飞机的螺旋桨嗡鸣,飞机找了个地儿缓缓降落,救援队与保镖交涉。
“杜先生,请登机。”救援队说。
杜旧棠对李栗酥说:“走吧,回去吃饭了。”
李栗酥又看了眼这片葱郁绵延的山谷,山风拂过故乡,物是人非,他再也回不到原本的世界。
进山几小时,出山十分钟。
像做了一场梦,李栗酥下飞机时仍有不真实的感觉,他没有穿越,山也没有消失。他来这里,好像只是为了了却一桩心事,与前生的自己告个别。
“这么喜欢的话,把山买下来送给你。”杜旧棠说。
李栗酥摇头,“我要这么大山干什么,又不能吃。”
“这世上又大又能吃的,只有爸爸的大xx。”
“……”
“热死了,快回去吧。”杜旧棠出生以来还没遭过这个罪,大夏天,大中午的去爬山,坐进冷气十足的车中,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松了松衬衫纽扣。
李栗酥盯着杜旧棠被汗濡湿的衬衫,尤其布料贴着胸肌,隐约透出肉色,简直了。
“擦擦你的口水。”杜旧棠胸腔震颤,嗓音低低的,如天籁之音。
李栗酥下意识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巴,“哪有……”还真有。
一般这种情节不应该是攻调戏受,受发现上当受骗而恼羞成怒吗?
李栗酥连怒一下的机会都没有,证据确凿。
他默默把口水擦在衣服上,“杜先生你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说,我这个叫望梅止渴,是有科学依据的。”
杜旧棠颔首,“我看着你的时候,也总是不能自己。”
“……”
“等傍晚凉快些我们再去找高粱地,你先忍忍。”
李栗酥他忍,忍住不去咬杜旧棠。
杜旧棠回去的第一件事不是吃饭,而是洗澡。然后清清爽爽地坐在空调房里看书,喝茶,修身养性。直到李栗酥洗个澡出来,干干净净像一捧泉水,他瞬间破功,拉过少年就去汲取他身上的清凉与舒爽。
李栗酥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被亲晕过去。
厨娘送餐上来,解救了李栗酥。
李栗酥怕杜旧棠兽性大发,吃了半碗饭说要吃咸菜豆腐,他早上看到沈母吃了,没好意思要,这会儿去要点。杜旧棠是不吃咸菜的,李栗酥也是好久没吃了。
听到李栗酥想吃咸菜,沈母一怔,含笑给他从冰箱端了来,“小少爷这么娇贵的人,竟然会吃这东西。”
李栗酥拨了一点咸菜豆腐在碗里,“够了。”
他知道沈母节俭,平时什么好东西都舍不得用,好吃的也捡他们吃剩的,就为了攒钱给沈弥买房。李栗酥就坐在厨房吃了,碰巧沈弥给自己母亲打电话,两人拉了会儿家常。
“李栗酥也在?杜……杜总不在吧?妈你把电话给李栗酥一下。”
“要叫小少爷,别没大没小的。”沈母说着问李栗酥,“小少爷方便吗?”
“方便的。”
沈弥和他也没说别的,等沈母走了才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卧槽啊兄弟,你猜昨天谁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