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廊
“Tom,Tom?”奥菲利亚大声道,“哦,也许我该走到他左边叫他。”
杜旧棠回神,“奥菲利亚,我听到了。”
“该吃饭了。”
这份早餐来得迟,当做午餐一起吃,饭后有个小甜品,一小块奶油蛋糕,点缀了几颗樱桃。奥菲利亚将小蛋糕分成三份,每人都有。
杜旧棠盯着蛋糕上的樱桃,将它们送给李栗酥,“你吃吧,我不吃淫/荡的水果。”
李栗酥:“……”
“抱歉,口误。”
奥菲利亚:“淫/荡?哦,Tom你说的不错,这些樱桃确实很可爱,很淫/荡,但你为什么不吃呢?你以前喜欢吃的。”
李栗酥:“呃,奥菲利亚我要纠正一下,淫/荡不是调皮的意思,它其实不是一个好词。”
杜旧棠忽然说:“也不是一个坏词,比如淫/荡的小栗子。”
奥菲利亚慈祥地笑道:“淫/荡的莉莉丝,我喜欢这个称呼。听起来多可爱。”
李栗酥:“……”
杜旧棠眉头微蹙,“不,奥菲利亚,只能我说他淫/荡,其他人都不行。”
“为什么?”奥菲利亚问完眨眨眼睛,“好吧,这是你的小情趣,我支持你Tom。”
杜旧棠受到了支持,反而又开始自我检讨,对李栗酥道歉:“抱歉,我不该说这种话的。”
李栗酥挖着奶油小蛋糕吃,嘴巴沾了一点奶油,镇定地看着某人左右脑互搏。
杜旧棠看着少年唇边淡黄的奶油,入了神。
李栗酥伸出舌尖一舔唇边的奶油。
杜旧棠猛地起身,回了卧室。
“Tom?你不吃了吗?”奥菲利亚错愕。
李栗酥端过杜旧棠的那份蛋糕,“他不吃我吃。”
接下来的几天,杜旧棠都是左右脑互搏的状态,一会儿对李栗酥口出虎狼之语,一会儿又极尽绅士地道歉。像是陷入了一种自我与高我的博弈。
奥菲利亚和李栗酥说了更多关于杜旧棠小时候的事,由此好像了明白了一点杜旧棠完全失忆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简单来说,杜旧棠从小接受的就是贵族绅士教育,并严格按此执行,即便后来去了中国,念的也是最高等的学院,接触的都是上流精英。
潜移默化中,杜旧棠即使从了商,言谈举止依旧离不开贵族的那一套。
绅士优雅,大方得体,是他为自己打造的完美人设。
这样的人,自然不会相信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一个恋爱脑变态。
失忆的杜旧棠下意识觉得,自己就是个斯文优雅的人,和变态相去甚远,但和李栗酥相处的过程中一次又一次被打脸,啪啪脸疼。
这就造成了他生无可恋的一种低迷状态。
“唉,现在的Tom看着真是不习惯,真希望他快点好起来。”奥菲利亚说。
李栗酥也想杜旧棠快点恢复记忆,而这里显然并不适合刺激杜旧棠恢复记忆,有一次他带杜旧棠散步,路过Irene的房子,房门紧闭,院里空寂。
他还担心杜旧棠会想起什么不好的事,结果杜旧棠像路过任何一户普通的人家那样走了过去。
“……杜先生,你不记得这里吗?”李栗酥小心地问。
杜旧棠在这个“家”有过不好的回忆,究竟有多不好,奥菲利亚并未细说,但从细枝末节推测,Irene和她丈夫面上和睦,实则经常发生争执,对两个儿子都寄予过厚望,但一个残了,一个没有完全达到他们的期望。
杜新棣会这么急着做出成就,是受了杜旧棠功成名就的刺激,还是Irene的刺激,谁也不知道。
“看起来像个鬼房子。”杜旧棠说,“我们来这里探过险吗?”
李栗酥:“……没有。”
“私闯民宅是犯法的,走吧。”
傍晚的风徐徐吹拂,镇上人少,安宁平静。李栗酥溜着杜旧棠,有人溜着大狗路过,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李栗酥腼腆地笑了笑,杜旧棠礼节性点点头。
“可能是杜先生以前的邻居。”李栗酥说。
“嗯。”杜旧棠闻着草木辛香,俊美的脸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不知怎的,李栗酥忽然觉得这样的杜旧棠很可怜,他牵起杜旧棠的大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攥着,“杜先生不记得没关系,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杜旧棠侧过眸子,目光如同清风落在少年俊秀白皙的面庞,唇角扬起愉悦的弧度:“你在哄我吗?”
李栗酥甩着杜旧棠的膀子,想要隐藏自己的羞赧,“我们回国吧,杜先生的医疗团队不能浪费。”
就这样,他们依依不舍地告别奥菲利亚,回了国。
宾利载着他们从机场到海棠路98号。
小岛,庄园,管家,佣人,私人飞机,偌大的一个家。即使听李栗酥说起过,杜旧棠看到时还是怔了一下,认真思索一个问题,自己居然这么富有?
管家热泪盈眶,嚎啕大哭:“杜先生,您受苦了!是老奴没有伺候好您!”
杜旧棠:“那你辞职吧。”
管家嗓音一滞,当场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嗽。
李栗酥打哈哈:“杜先生真会开玩笑。”
杜旧棠不置可否,“我需要安静。”
于是大家都安静下来,没再作出夸张表演。管家小声询问李栗酥:“小少爷,杜先生真的失忆了吗?”
李栗酥更小声:“不仅失忆,脑子还坏了,你们说话做事都要小心点。”
管家严肃地点点头,听取了这个宝贵的建议。
记忆不在的杜旧棠,上位者的威压仍在,不一会儿,两个养子就来“请安”了。他也听李栗酥提起过,自己在遇到李栗酥之前就有了“孩子”……
杜旧棠一开始很难接受,他怎么能没结婚就有了孩子,就算这孩子不是他亲生的,某种意义上也算让李栗酥背负了沉重的养育孩子的担子。
李栗酥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他们多少岁?”杜旧棠在飞机上问。
李栗酥:“杜酌二十二,慕安快二十一。”
杜旧棠:“你多少岁?”
李栗酥:“再过一个多月就十九了。”
杜旧棠:“…………”
杜旧棠难以理解,自己怎么会养那么大的儿子,然后找个那么小的老婆……果然是个变态吗?
现在,俩好大儿站在他面前。
杜旧棠上下打量一番,“你们好。”
杜酌:“……”
慕安:“爸,你好。”
你好我好大家好。尴尬蔓延。
慕安狐疑地瞟一眼杜旧棠头上的绷带,“几天了伤口还没好吗?”
其实已经愈合了,杜旧棠身体素质强悍,肌体修复能力高,已经不需要绷带缠着,莫不如说保持伤口透气更有利于恢复。但,头发还没长出来。
哪怕只是薄薄的一层纱布,也能稍微修饰遮挡一下那个三指宽的秃头……
杜旧棠凤目微抬,眸光幽冷,“我在国外,倒是不见得你们关心我。”
慕安叫屈:“关心了啊,每天都给小栗子打电话,爸你不是在洗澡,就是在发呆,把我和杜酌当空气。”
杜旧棠仔细回想,还真想起几次李栗酥抱着手机嘀嘀咕咕,然后因为时差原因,末了总会加上一句:“你们睡觉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这么大的人了,你们还睡一起?”杜旧棠问。
慕安:“……”
杜酌:“没有。”
杜旧棠颔首,“看来我没有养出变态。”
俩好大儿:“……”这是什么说法?
杜旧棠满意极了,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不是个变态,“下去吧。”
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下了楼,慕安逮住李栗酥就问:“我爸真失忆了?说好的绅士呢?我怎么感觉他还是那么毒舌?”
李栗酥:“反正杜先生对我很绅士。”
慕安嘴角一抽,“这是区别对待。”
李栗酥还委屈呢,他多希望杜旧棠像以前那样,从身体到灵魂羞辱他,打他屁股……咳咳,他才不是小m。只是有点可惜暂时不能享受杜旧棠的大爹式教育了而已。
一个绅士的男人,是不会随便打老婆屁股的。
谢医生联合了脑科专家来给杜旧棠做个全面检查,确定他的身体与脑子没有因为车祸,而产生除失忆之外的后遗症或病变。
“上次医学奇迹,这次福大命大。”谢医生感叹,“杜先生除了脑子坏了,身体各项功能都很正常。”
李栗酥问:“包括性功能吗?”
谢医生:“你们晚上试试不就知道了。”
杜旧棠:“……”
杜旧棠:“李栗酥,你不能问医生这个问题。我很健康。”
李栗酥:“以防万一嘛。”
“没有万一,爸爸的大xx能捅穿地球……抱歉,口误。”
李栗酥泪光闪闪,“杜先生你变了,以前你都能捅穿宇宙的。说好的秃了就会变强呢?”
杜旧棠:“…………”
谢医生两手堵住耳朵走了,“果然失忆并不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底色。”
国外出的车祸,国外没什么报道,国内媒体在这个暑假的末尾狂刷屏,通篇是对杜旧棠伤情的揣测。有人甚至造谣杜旧棠已经车毁人亡,还p了一个永恒集团的官方讣告。
永恒集团官方连夜辟谣,说杜旧棠好好的,已经回国了,不日即可康复。
上次是杜旧棠被雷劈上热搜,这次是杜旧棠出车祸上热搜,永恒集团近来连连被告,都说证据确凿,但人家杜旧棠还能自由出国,一到国外就出了车祸。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等不及想要杜旧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