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泱泱
之前苏羽年睡觉的时候,他用手指贴着苏羽年的脚掌丈量过尺寸,大概是没有算错的。
他伸手,替苏羽年脱下脚上那双运动鞋,又托着苏羽年的脚踝穿进新拖鞋里:“脚踝不肿了。”
“差不多好了。”苏羽年闷着声回答。
“那就好。”商琢言缓缓直起身,“饿.”不饿.
没能说完。
苏羽年那双润白如藕节般的手臂便缠上来,勾住商琢言的脖颈借力,仰起头,吻上那张立体的唇。
商琢言没有想过苏羽年会主动吻他,就在此时此刻。
以至于苏羽年这么在他唇齿间横冲直撞了好几秒,他才缓过劲,大手压上苏羽年的后脑勺,迅速夺回主动权。
苏羽年也并不躲,虽然有些吃不消这么猛烈的深吻,但还是一改常态仰头尽力配合,甚至主动伸手去解商琢言领口前的扣子。
圆扣被松开,一个,两个。
灵巧而柔软的指节蹭着商琢言脖颈前的皮肤,一路往下。
在解到第四个时,苏羽年的双腿便被强势地分开,商琢言架着他,将他安置在玄关上。
这样,苏羽年便不再需要费力地仰头就能和商琢言接吻。
马上,胸前的扣子也要被解开。
商琢言却在此时,蓦地抓住苏羽年那只到处点火的手。
手指凉凉的。
包括此时此刻这个猛烈的吻里,也含夹着丝丝苦涩的滋味。
让人无法忽视。
商琢言蓦地退开,呼吸间还带着浓厚的情玉,在此刻都被他强势压下。
苏羽年被亲得有些缺氧,小口吐出几口气,便追上前想再去吻商琢言。
“年年,你怎么了?”商琢言却捏住他的脸,避开这个吻。
开始的太突然,客厅里甚至没有开灯,只门前打下一盏冷光。
昏暗之中,苏羽年又喘了好几口气,手搭上商琢言的脖颈:“没怎么,你不想做么?商琢言。”
这样直白的问话,让商琢言不由喉间一紧,但还是冷静道:“年年,你现在的状态不对。”
“有什么不对,我就是想做了。”苏羽年抿住唇,手心紧紧攥住商琢言的胸前的衣料,“你不是说什么想重新追我么?不就是想和我做么?现在又磨蹭什么.”
蓦地,商琢言抓住他的那只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语气严肃:“苏羽年,我想追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任何的其他。”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叫苏羽年不由顿了两秒。
虽然商琢言一直说要追他,但好像还没正式地说过一句喜欢他。
心跳不禁跟着慌乱了两秒,苏羽年跟着喘了两口气,胡乱措辞着:“喜欢我还不想和我做?”
“因为你不是真的想做。”商琢言一语点破,一手握着苏羽年的手腕,另一只手轻柔抚上柔顺的乌发,“年年,发生什么了?我知道,你也许不想说,可我还是很担心你。”
苏羽年能感受到。
感受到商琢言语气里的温柔和担忧,能感受到抵靠在他后脑勺处掌心的温度。
鼻间萦满叫他心安的玉龙茶香。
苏羽年像只懵懂迷途的小困兽,苦苦挣扎一番,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温暖巢穴。
蓦地,苏羽年便扎进了商琢言温暖的怀抱里,退潮的泪水再次汹涌溢出。
怀里的苏羽年在哭。
哭得像只受尽委屈的小雏兽。
起初,苏羽年只是在他的怀里小幅度地抖动着肩,哭噎的声音也很小。
渐渐地,哭噎声越来越大,泪水糊满商琢言胸前的衣料。
商琢言没有再说话,只抱着苏羽年,将苏羽年紧紧拥在怀中。
渐渐地,怀里的人哭累了,但还是止不住地一抽一嗒。
商琢言将人重新架起,抱上客厅的沙发前,便准备抽手离开片刻。
苏羽年一边吸着气,一边抓着商琢言的衣袖不放:“你.你去哪?”
商琢言安抚般地上前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很快就回来。”
苏羽年这才还是不太舍得地松开了商琢言的衣袖。
不过,商琢言确实很快,感觉就是一晃眼的工夫,男人便端着蜂蜜水重新回到了沙发边。
他靠着苏羽年坐下,伺候着苏羽年小口小口地喝水。
甜滋滋的蜂蜜水滚进干涸嘶哑的喉腔,苏羽年顿时觉得好受不少,只是刚刚哭得太凶,眼睛有点痛。
在苏羽年哭完冷静许多后,商琢言才再次开口:“是谁欺负你了么?”
苏羽年垂着那双红肿的眼皮,没接话。
商琢言的言语间瞬时染上无法忽视的阴鸷:“告诉我,年年,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苏羽年被这句话中阴寒的语气给冷地抖了抖,匆匆抬起红肿眼皮,摇摇头:“没有人欺负我.”
“那是怎么了?”商琢言用拇指揩去苏羽年眼角处残留的泪痕,“和我说,好么?”
苏羽年用那双红扑扑的眼对上商琢言,像只可怜的兔子:“是我妈妈,他怀孕了。”
商琢言的眉心跟着蹙紧,神色间闪过几丝疑惑。
“是不是听着觉得这应该是个喜事。”苏羽年有气无力地勾了勾唇角,哭得太凶,声音不由都跟着哑了,“你可能不知道,我爸妈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因为感情不和离婚了,我妈去了国外,我跟着我爸在国内,我妈那时候说要忙事业,一年到头也很少回国来看我,有时候可能两三年才回来见我.但她的事业真的越办越好,每次来见我的时候,都特别漂亮年轻,我觉得她应该过得很开心,如果离开家庭能让她开心,如果离开我她有更广阔的天地,那我.那我还是会替她开心的。”
说到这里,苏羽年又忍不住掉了眼泪,哽咽着:“可是,她现在怀孕了,她说她不要忙事业了,她说她什么都不要了,她就要好好陪这个小孩长大,那我呢.那我呢!那为什么我没有人陪?为什么她从来没想过我也.我以前也是个小孩,我也要人陪!”
苏羽年哭得快要断气,话都吐出来了,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浑身颤抖地栽倒下去。
商琢言迅速将这具摇摇欲坠的身躯稳稳接住,语气珍重:“我陪你.我陪你,年年,我陪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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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好像开学了老婆们都走了嘛
第58章
苏羽年还在哭。
一边哭一边抓着商琢言胸前的衣服抹眼泪和鼻涕。
商琢言只是抱着他, 哄小孩般,手掌轻抚过苏羽年轻颤的脊背。
苏羽年哭得停不下来,原来他们都可以做好爸爸和好妈妈, 只是不能做他的好爸爸好妈妈。
他很少回苏家过节, 为数不多的几次里,他都有看见苏添升抱着他新生的小儿子看池塘里的锦鲤。
他还听见苏添升问他那刚上小学的弟弟,在学校里吃了什么,学校的饭菜可不可口。
苏添升从没问过他这样的问题。
偶尔问起他在学校的事,也是问成绩,问规划。
他以为,苏添升工作忙,根本顾虑不上这些。
后来才渐渐反应过来,其实不是顾虑不上,只是,并不在乎而已。
“他们.他们永远都只知道给我钱, 给我送那些破礼物.商琢言, 我一点.一点也不想要那些, 他们给我钱,几万也好直接给我一张卡也好, 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花, 他们眼睛也不带眨一下的给, 他们.他们根本不在乎,他们只给我他们不在乎的东西,他们有很多很多的钱,可是.可是我没有要.没有要很多很多的钱。”苏羽年红着鼻尖, 哭噎着吐出这一大段话,缓慢地抬起脸。
那张脸哭得很红, 眼皮的褶皱间也拖出一道绯红,眼睛湿漉漉地对向商琢言:“是.是我要求太多么?商琢言,我以前和齐洛说过,他说.有钱.有钱就好,他还羡慕我有那么多生活费,可是我才羡慕他.他妈妈经常给他做饭,带他去旅游.以前我们在学校的时候,他爸妈还总一起来接他放学.是我要求得太多了么?想得太过分了么?”
苏羽年又问一遍,吸着鼻子,语气和神色间满是苦恼。
“不,你要求的不多,更不过分。”商琢言给出斩钉截铁地答案,随之将苏羽年再次搂进怀中,“年年,不要怀疑自己,你的要求不过分,这些.是你父母的失职。”
“商琢言。”苏羽年被搂在商琢言的怀里,声音很闷,“以前我爸再婚又生了孩子,我就想.没关系,我还有我妈妈,可我妈妈也要生孩子了,她也有新的家庭了。”
说到这儿,苏羽年沉默了好几秒,才用哭腔道:“我没有家了。”
“你有。”商琢言只将怀里湿漉漉的狐狸抱得更紧,抿唇,语气仿佛是在起誓一般,“这儿就是你的家,老宅也是你的家,我.”
话说到一半,商琢言忽而有些不知该怎么措辞,两秒后才继续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给你做饭,带你去旅游,你想去哪都可以.也会来接你下班。”
苏羽年知道,这商琢言是把他刚类比齐洛妈妈做的事都说了一遍。
但不知道为什么,商琢言这么说,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你说得好像.好像要做我的管家.”
商琢言轻滚喉结:“不是管家,年年,我想一直照顾你。”
“保姆吗?”苏羽年咬唇,故意这么说着。
“不是保姆。”商琢言匆匆否认,沉下眼,目光灼灼,“是想给你.不,是和你有一个家,年年。”
和你有一个家。
这样的话对苏羽年而言,无疑是可以触及心底的。
心尖像是被什么给拨动,跟着轻颤几许。
苏羽年没有再哭,只是身体忍不住抽嗒:“谁要和你有家,我允许.允许你追我了么.”
“那要怎么样,才能允许我追你?”商琢言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求知和乞求。
苏羽年抹着脸,这才发现商琢言的衣服被自己哭得乱七八糟,手指也在此时轻轻碰上湿掉的衣料:“湿了。”
商琢言:“没事。”
苏羽年努努嘴:“那怎么行,我弄的,你脱下来,我洗干净给你。”
和自己紧贴着的商琢言闻声,先是愣了两秒,随后便攥住衣摆要将衣服撩上去。
半遮半掩下,商琢言那几块硬邦邦的腹肌便要呼之欲出。
苏羽年还红着的眼像是开了自动跟随,视线里顿时被这结实的肌肉填满。
他蓦地伸手,抓住商琢言贴在腰边的手,瞪圆眼睛:“你.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