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浅
梁政卓趴着不说话。林峥的手又往下按了一下,动作比之前慢了很多,拇指故意擦过去。
“够了。”梁政卓按住他的手,“过了啊。”
林峥低下头凑近了一些:“梁总,这是正常反应吗?”
梁政卓坦然:“正常男人的生理反应,有什么奇怪的?被你这么碰半小时,换谁都一样。”
林峥笑了一下,把手抽出来,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那你挺正常的。”
梁政卓终于转过脸来看他,警告他不要乱来。林峥迎着他的目光,没事人一样把药酒瓶拧上盖子,站起来去洗手。
“林峥,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水龙头哗哗地响,林峥应该在笑:“怎么?这么好的机会,不乘机欺负你那多浪费。”
“你就不怕我……”
“你现在怕是有心无力。”偶尔摩擦梁政卓的傲娇,感觉不坏。
梁政卓想坐起来,实在痛得吸气,又趴回去。
“今晚就在这里睡吧。”
梁政卓的腰跟他作对,第二天也没能起来。
林峥硬扛着他去看了跌打医生,医生给梁政卓推拿的时候,叫喊声听得林峥龇牙咧嘴。
一通按完,梁政卓舒坦很多。
担心梁政卓没人照顾,还是回前海东岸。
到家,林峥叫了外卖,等外卖时间拿手机坐到梁政卓对面,“我抓住了你的把柄。”
“拍了我裸照?”
林峥把今天在中医馆拍到的他的惨叫声放给梁政卓听,梁政卓好笑:“平时严肃的林总也有这一面?行,给你留着,想要挟什么,都可以拿出来,次次有效。”
“偷偷告诉你。”林峥凑过去,促狭看着梁政卓,欣赏着他这千载难逢的窘迫模样,“你叫到我差点失控,只能借桌子挡着,梁政卓,你知不知道你打球的时候,和你叫的时候,都很性感。”
原本靠在沙发的梁政卓瞬间翻身,将林峥压倒,多痛都能忍,“你现在是在挑衅。”
林峥毫无怯意:“也可以说是调戏。”
“别玩火。”
林峥对上他的眼:“怎么?你不是谁都可以的吗?”
两人皆是半真半假,借着玩笑拉扯底线,暧昧与对峙交织。梁政卓盯着他眼底的狡黠,追问:“所以,你敢吗?”
“呵!”林峥抬手轻抵在两人胸膛之间,“不行。”
他说的是不行。
“理由?”
“人跟人的身份最好不要多重重叠,我跟你只适合当搭档。”
回旋标射得梁政卓有点无奈,自嘲:“我倒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峥依旧笑,抬了抬下巴,“那就劳烦你快起来,你的小兄弟似乎不认同你的话,它顶到我了。”
梁政卓仓促间起身避让,腰部拉伤的筋骤然扯痛,又是一阵吸气。
林峥扶他去卧室,恢复正常语气:“年纪大了就不要耍帅,继续在这里睡一晚吧。”
“年纪大?”
“你看。”林峥心情愉悦,“只有真正年纪大的人才会在乎这句话。”
隔天,梁政卓翻出之前放在前海东岸的西装。今天有个重要客户,需要配领带。周六过来那天没带,现在回去取来不及,商场也还没开门,只能借用林峥的。
林峥拉开衣柜,十条领带挂成一排,深灰、藏青、墨绿,都是纯色,只有一条例外。
那条领带是金蓝条纹的,真丝面料,蓝是深海的那种蓝,金是接近琥珀色的那种暗金,两种颜色交错织在一起,不张扬,但放在一堆素色里格外扎眼。梁政卓的手指从其他领带上滑过去,最后停在这条上,抽出来,“这条。”
林峥喜欢那条领带的配色:深海与琥珀,沉稳里藏着一点不甘寂寞的意思。
梁政卓系上领带,站在客厅的全身镜前调整结扣,金蓝条纹在黑色西装映衬下显得很克制,衬得他人模狗样的。
林峥靠在门框上看他调整领带结,实在没忍住,上前帮他把结往上推了推,又拉下来一点,反复两次才满意。
“走吧。”梁政卓转过身。
林峥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那条领带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走在前面,先出了门。
快到大厦,林峥说:“前面路口放我下,我走过去。”
“怎么?怕人撞见?”
林峥:“怕啊,被人撞到跟你一起,我大概也会被列进你的鱼池名单之一,我不喜欢。”
梁政卓靠边,“有道理。”
路边有卖饭团的,林峥选了个紫米肉松的,拎着往大厦走。
走近才发现梁政卓还在等电梯,停车花了时间,早高峰电梯分流也费时间。
前面一拨人上电梯,就只剩梁政卓和林峥,林峥见没人,咬了口饭团。
梁政卓转头:“你就不能给我这个伤患带一份早餐。”
林峥皱眉,“难吃。”
“那你买。”
“不买怎么知道难吃。”林峥包起来,不打算再吃。
梁政卓笑:“不要找借口。”
林峥很自然地把咬过的饭团递给他:“买了你就要吃两份难吃的。”
不到一分钟后面排起长队,电梯再次下一楼,一群人陆续站进电梯。
电梯到上十二层,林峥和梁政卓出电梯,人群最后,何可可用包遮住脸,偷偷摸摸往工位跑。
她心神不宁地拉了个群,把程澈、余青橘、孙阳洲全拖进来。
“完了完了!我可能要被开除了。”
余青橘:“怎么了?你的订单出问题了?”
孙阳洲:“别急,都可以解决。”
程澈:“找林总商量,他肯定不会开除你。”
何可可捶胸顿足,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内心嘶吼:我撞破奸情了!不对,是撞破地下恋情了,我要被暗杀了!
当然,这话她不敢说,只在群里嘤嘤嘤。
梁政卓吃完饭团,点的外卖刚好到,给全公司点了M记早餐。
其他人都在说梁总万岁,只有何可可,维持着假笑,众人皆醉她独醒:梁总这是知道林总没吃饱,为他点的早餐,又不好只点他一个人的,你们这些NPC,全是陪衬啊喂!
当然,陪衬们吃汉堡吃的很开心。
梁政卓从大办公区路过,进了电梯。余青橘在群里发:“你们有没有觉得梁总的领带很眼熟啊。”
程澈:“梁总有系领带吗?”
孙阳洲:“梁总有来吗?”
何可可盯着屏幕,差点把手机捏碎。同居啊!共享衣柜啊!她恨不得把这句话摔在群里。
有秘密不能分享,情报达人何可可差点憋出工伤。
林峥最近在跟进一笔3D打印机的外贸订单,客户来自新西兰。对方单次拿货数量不算大,但林峥很看好3D打印行业的赛道,觉得这个品类成长性很高,值得长期深耕,也值得专门培养这类海外客户。
现阶段琢越还处在打基础的时期,说白了就是打信任战、慢慢积累优质老客户。为了稳住货源、核对产品参数和资质,林峥提前联系了一家宝安本地的3D打印机工厂,约好时间上门实地看货。
他直接拨通梁政卓的电话:“你那边事情谈完了?”
“差不多收尾了,怎么了?”梁政卓问。
“送我一趟去宝安,我去工厂谈业务。”
说到这个,今天何可可才吐槽过:“我跟朋友们说我在做外贸,他们以为很高极很高档,坐在办公室吹着空调喝着咖啡,咖啡是提神啊!他们是不知道我在工厂顶着一脸痘痘一身汗,坐在产品里帮着包装有多狼狈,更不知道我每天像孙子一样跟客户解释货为什么还没到,台风为什么又来了,为什么交期又要延误!”
去工厂前林峥在办公室换了套衣服,白衬衫换成了深色,每次去工厂,回来都要报废一件白色衣服,总能沾上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污渍。
目前没买车,做生意谈合作,出门打车真的不合适。在外贸圈子里,很多客户、工厂老板都会以车看人,车子不一定代表实力,但就是生意人最直观的门面,也是谈判时最基础的底气。
二十分钟后,梁政卓的电话打了过来:“下楼,我五分钟到。”
林峥下楼的时候,梁政卓的车已经停在路边,双闪灯一闪一闪。
坐进副驾,梁政卓随手递过来一瓶矿泉水:“自己导航。”
输入工厂地址,趁着路上的空档,把新西兰这笔订单的情况简单跟他说了一遍。随后顺势提起公司现阶段的规划:琢越开业快三个月,整体运转越来越稳,现在人手明显不够用,他们必须扩招。
他打算增设专职财务,给行政部增补人手;市场部直接新增一个小组,先招一名业务经理,再配两名外贸业务员、两名跟单、一名单证员,把每个岗位彻底拆分细化。
梁政卓目视前方:“业务经理的人选,我心里已经有一个。”
林峥侧头看他:“又是你以前手下的人?”
“不是。”梁政卓摇头,“之前对接过的甲方负责人,在跨境公司做过管理层,经验足够。我抽空跟他聊聊。”
林峥冷不丁笑了一声。
“笑什么?”
“想到我舅舅以前常听的一首歌。”林峥点开车载音乐,在曲库里翻出一首老歌:《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旋律刚响起,梁政卓无奈侧目,半开玩笑道:“你没必要吃醋,在我这里,你永远最特殊。”
林峥哼笑:“有吗?我怎么一点没感觉。”
梁政卓语气坦然:“我不会专门腾出时间亲自开车接送任何人,更不会下厨给其他人做饭,这些特权,只给你一个人。”
“这么算的话,我确实赚了。”
“知道就行。”
作者有话说:
梁总:有种被压制的错觉感。
林峥:只是日常,你要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