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翡冷萃
梁恪看了下中间一页。也吵。
《会有天使替我爱你》。
梁恪见过这本书,前两天许藜恩在少年宫等他去接的时候就在看,梁恪到的时候,这个笨蛋在大冬天哭得眼睛都红了。
他当时没注意小说的内容,只忙着打车,怕冷风把许藜恩的眼睛吹坏。
“这本不是都看完了?”梁恪翻了会儿,回身在包得严严实实的许藜恩身上拍了拍,“还装书包里干什么?”
许藜恩闷声闷气地说:“摘抄。”
“……”梁恪道,“有这个时间你写点数学作业多好?还用三天两头挨骂?”
许藜恩听出梁恪翻完他书包的嘲笑,大逆不道地说:“不用你管。”
梁恪没说话,把小说都重新装他书包里,看了看里头,除了一个贴纸贴得花花绿绿的摘抄本和一个装贴纸的小包之外,空荡荡的,没一点有用的东西,也值当大中午背回来一次。
他出去一趟,很快又回来,上床从身后隔着被子把许藜恩抱住,乱七八糟地捏许藜恩的脸。
刚洗完的手冰凉,许藜恩忍着不躲,但被他塞了根手指到脖子里的时候还是笑出来:“我生气了。”
“别生气。”梁恪的脸凑过去,把许藜恩抱得紧紧的,闻着许藜恩身上好闻的味道,低声说,“恩恩,那些小说谁给你的?”
他平时不经常叫许藜恩的小名,每听一次许藜恩都感觉脑袋里被人拿羽毛轻轻搔过,又缩了缩脖子,说:“班里的同学,不是同一个人的,我买了也给她们看。”
“好不好看?”
许藜恩不说话,梁恪紧了紧胳膊:“恩恩,告诉哥哥,好不好看?”
许藜恩说:“好看。”
梁恪笑了一下,许藜恩就艰难地伸出胳膊,在他身上打了一下。
梁恪又笑了好一会儿,抱着他问:“什么是S什么是M?”
许藜恩从被子里转身,把梁恪也包进来,整个人钻进梁恪怀里:“你不许再问了。”
“齐知雨真没欺负你?”
“没有,不算欺负。”许藜恩小声说,“你要是不开心,我就跟他说,让他别这样了。”
梁恪说了声“好”,又说:“我是不开心。”
许藜恩从枕头上慢慢滑下去,枕在梁恪的肩上。
梁恪的胳膊跟着他靠过来的动作,顺势隔着被子压在许藜恩的背后,等他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梁恪也很快就睡着了。
南方的冬天阴冷漫长,但两个人抱在一起,身体和心脏就永远都是温暖而干燥的。
梁栋平晚上又打电话过来,问梁恪怎么没给他发短信。
“不用了。”梁恪说,“没事了爸。”
“儿子,你没打他吧?”梁栋平有些紧张,中午忘了叮嘱梁恪这个。
“还没。”
“还没是什么意思?梁恪,你不要养成在外头跟人动手的习惯,事情多严重都能解决,打赢一百次总要打输一次,被人打出个好歹,你让我们怎么办?”
“那就不打了。”
梁栋平听不出他是真的还是开玩笑。
梁恪比起小时候的变化挺大的,尤其是从那天在家把许耕轩揍翻在地上以后。
梁栋平的父母早逝,下面还有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十四五岁就离开学校,跑出去做经常睡仓库的小工,什么重活累活都干过。
十七岁和罗岚谈恋爱,十八岁扯了尺红布就算结了婚,凭着一定要当老板的决心、罗岚的陪伴,和同乡人的照顾,终于闯了出来,自诩吃过不少苦,浑身有的是力气,不过那天他用尽了力气,也没拉住梁恪。
也只拉了几下,哭得崩溃的罗岚就暂时停了会儿,不让他拉了。
许耕轩不知道是因为打不过,还是当着人家父母的面没脸打,总之没还手,两个人站着看了会儿,感觉差不多了,罗岚才去把他们分开。
外头下着大雨,梁恪跑出去,许耕轩在原地躺着。
罗岚没发话,梁栋平不敢去拉他,实则心里也认为他是畜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耕轩才自己爬起来,鼻青脸肿地走了。
后来梁恪在咨询过律师之后还不死心,自己翻了好几遍《未成年人保护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确认是真的没办法让程许两个人坐牢以后,虽然没说什么,但梁栋平看他那段时间的状态,觉得他当时跟律师说自己的诉求是“枪毙”确实是真心话。
“爸你最近没跟他做生意了吧?”
“没有,忙得头大,见都没见过。”
生意不是跟谁做都一样,和许耕轩的交情确实也深,但生意人最看重一个人的品性,许耕轩的家庭内部经年发生着同一件事却始终无所作为,什么程子茵不肯去看心理医生、分不开母亲和孩子都是非常无力的借口,好端端的老婆和小孩都被搞得人不人鬼不鬼,这种男人是最不值得相信的。
而且梁栋平那么重视梁恪,他既然答应梁恪不再同许耕轩来往,就不会不讲信用:“你和恩恩什么时候回家一趟?船回来了,帮你们买的东西到了一堆,我让人把木架拆了,里头的箱子没动。”
许藜恩很着急,马上问:“干爹你看到我买的香水到了吗?”
梁栋平跟他讲话就带着笑:“干爹不知道呀,几个大箱子里装着,一会儿回家帮你拆开看看,还是你回来自己拆?”
“我自己拆吧。”许藜恩已经期待了很久,连连说,“谢谢干爹,爱你干爹。”
梁栋平忍都忍不住笑,说许藜恩你好肉麻呀。
梁恪挂了电话,问许藜恩那么狗腿干什么。
他不说许藜恩还不觉得,被说了感觉确实有点。
许藜恩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不用你管。”
“第二次了许藜恩。”梁恪把他拉到两腿之间固定住,不太满意地看着他,“那用谁管?”
“我不说了,我错了,哥你放开我。”
梁恪哼笑了声,看他不自在,越不让他走,拉着他坐在腿上圈住:“看小说学的?今天我才发现,班里女生都看过你那些小说,你说的同学,也是女同学吧。”
有女同学,也有男同学。
比如齐知雨,也都看过。
又说:“我给你买那么多东西,也没听你这么谢过我。”
“怎么谢?”
梁恪不说话,看着他。
许藜恩越来越羞耻,抱着梁恪的脖子趴在他肩上,硬着头皮说:“谢谢哥哥。”
“语气不对。”
“谢谢哥哥。”许藜恩夹着嗓子又说了一遍。
梁恪绷着嘴角,故作失望地摇摇头:“还有呢?”
“爱你,哥哥。”
说出来以后感觉还好,许藜恩抬起头,笑嘻嘻地看着梁恪,脸红红的。
两个人挨得那么近,许藜恩的额发丝丝缕缕贴着梁恪的脖子,鼻尖都是许藜恩好闻的味道,梁恪抱他在怀里的时候那么多,已经闻到肺都是这个味,这时候却突然变得新鲜起来,以一种强势的姿态侵占到梁恪的胸腔。
那本同桌带来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百分之九十是翻译过来的中文,但不知怎么弄的,靠后有那么几页还是英文,梁恪就代劳翻译。
在这个瞬间,他先是听见自己身体里骤然响起的扑棱棱的振翅的声音,让他除此之外什么都听不到,紧接着想起描写康妮动心时,胃里翻飞的蝴蝶的那句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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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P-14
“儿子,恩恩,还没醒吗?吃早餐啦。”
罗岚一早上叫了两遍,两个人都没起来。
她奇奇怪怪地下楼,对梁栋平说:“他两个昨晚修路去啦?”
梁栋平一大早出了趟门,刚回来,正坐着吃早餐,道:“好不容易回趟家,喜欢赖床就让他们睡吧,平时多辛苦。”
罗岚倒不是喜欢管孩子睡懒觉,只不过梁恪和许藜恩的作息一向健康,就算是星期天,最多也就比平常晚起个半个小时四十分钟。
梁恪这几年长得快吃得多,到点就饿,有时候半夜三更饿醒还要加餐,罗岚见过他靠着冰箱闭着眼睛往嘴里塞芝士片。
这会儿都九点多了。
“不会是病了吧?”
“那也不会一起病。”
“难说,他两个天天睡一起吃一起,有点病毒马上互相传染。”
“……”
“你上去看看。”罗岚说,青春期男孩子的房间她不好随便进,支使梁栋平,“小叔子一家可能就这会儿到,你去看他俩怎么回事。”
梁栋平边上楼梯边说:“来就来嘛,不是外人,小孩睡觉又不影响。”
他先敲了两下门,里面没声音,梁栋平再推开条门缝:“儿子?”
房间里拉着窗帘,只能隐约看见大床上一条被子堆在脚下,两个人身上盖着同一条。
梁恪的声音还迷糊着:“干嘛?”
“九点半了,饿不饿?”
“不饿,别叫了,再睡会儿。”
“恩恩饿不饿?”
许藜恩根本没醒,没有回应的能力,只知道觉得吵,一头杵进梁恪怀里,想逃避不知道哪里来的问话。
睡前是一人一床被子,睡着睡着就滚到了一起。
梁恪自己也困,扯了扯被子把许藜恩的肩头盖住,一只手捂在他耳朵上:“爸你别管我们,门关上谢谢。”
梁栋平无功而返,去楼梯口对下面的罗岚摇了摇头。
两个人一口气睡到快十一点,还是梁恪先起来的,收拾好又把许藜恩从床上抓起来,拎去浴室。
冲了个澡,许藜恩总算是清醒了,只穿条小内裤就出来,站在衣柜门前找衣服穿。
他拿了两件短袖在身上比划,回身让梁恪帮忙参考:“哥,哪件好看。”
梁恪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眼神,说:“白色吧。”
“两件都是白的啊。”许藜恩低头左右看看,“哥哥你是不是说没有印花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