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小禾
他道:“有求于人不会说句话么?”
魏莱闻言脸色不好,但还是没说话。
裴诵扬见他没张口的意思,心里暗骂此人没素质。
兄弟还烧着,他只能认命,弯腰把地上瓶瓶罐罐一个一个收拾起来,给beta的箱子腾地方。
梁斐在魏莱面前很听话,打针吃药,让做什么做什么,给裴诵扬看得一愣一愣的。
魏莱忙活好半天,梁斐意识才回笼,和裴诵扬打了声招呼。
裴诵扬见梁斐酒醒,想问他什么情况,梁斐不动声色地扫了魏莱一眼,裴诵扬便抿着唇不再问了。
一时屋里陷入安静,只有魏莱操作仪器和施诊的动静。
魏莱临走前,梁斐开口叮嘱:“别告诉我爸。”
魏莱只是点点头,依旧没多说什么,拉着箱子就走了。
“拽什么啊!”裴诵扬小声说。
“他是我爸安排的医生,声带受损,说不了话。”
裴诵扬闻言一怔,表情微妙起来。想起刚才无心说的话,含糊地让梁斐代他道个歉。
转而又问起梁斐:“你什么情况?”
眼下梁斐酒醒了,没了一开始胡搅蛮缠那样儿,虽然面色还是苍白,但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梁斐轻咳一声:“遇到点事。”停顿片刻忽然问,“…你喜欢过什么人吗?”
裴诵扬一愣,不明白梁斐怎么突然问起这种问题。
他谨慎道:“是我理解的那种喜欢?”
“嗯。”
裴诵扬如实回答:“那没有。”
梁斐嘶了一声,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梁斐语出惊人。
“?”
如果非要形容裴诵扬此刻的心情,不亚于听到一件旷世奇闻,大脑陷入一片混沌,自我认知在肯定与怀疑之间反复拉扯,却找不到有效解法。
他坐直身体:“谁啊?什么时候?”
梁斐只选择了其中一个回答:“不知道。”忽然语气很是轻松,“我也是这两天才想通。”
“边喝酒边想的?”
梁斐笑了笑:“我还看了不少片儿。”
“?”
梁斐导出记录给裴诵扬看,挨个分析他的学习成果。
裴诵扬眼观鼻鼻观心。是他龌龊了,梁斐的观看记录里,全是古早纯洁的爱情片,其中一部就是他进门时电视上播的。
梁斐眼含春意,裴诵扬不忍多看,斟酌了好久才问:“那,人家对你有意思吗?”
聊起这个,梁斐兴致突然低下去,垂着头划光脑,否认得不情不愿:“应该没有。”
裴诵扬语塞。
真是开了眼,没想到有天梁斐也会单相思,他不信就问:“你确定?”
“嗯。”
刚要安慰梁斐几句,下一秒,就见梁斐头枕着双臂,漫不经心道:“但没关系,他好像挺容易心软的。”
“…”
回军校之前,梁斐去了趟花店,订了半个月的郁金香。
不出他所料,前脚刚回学校,后脚就被抓去关了禁闭。
另一边,林氏最近谣言再起,现阶段已经发展到,林总封心锁爱,alpha死缠烂打的桥段。
故事还要从总裁办不断扔掉的天价郁金香说起。
每日准点送达的郁金香,让林西照很头疼。他给梁斐发过微讯,问他什么意思,梁斐不回,打通讯又打不通。
“拿出去扔了。”
小唐抱着花,欲言又止。
这花开得娇纵,一看就不便宜。夜皇后暗紫色的花骨朵,像樱桃果子般饱满欲滴,扔了实在暴殄天物。
但老板不喜欢,他只能照做。可临出门,小唐又被叫了回去。
林西照打开花束底托的暗格,果然有卡片。拿出来,上面的字迹是梁斐的。
“沉夜有光,心之所向。”
林西照手指攥着卡片,随手将卡片丢进手边的抽屉里。
小唐垂着眼,抱着花静悄悄退出去。如果他刚才没看错,抽屉里放着五六张相似的卡片,应该都是前几天的。
花一连送了半个月,梁斐就没再送了。
林西照以为梁斐就此歇了心思,没想到几天后,他在林氏的停车场遇到了梁斐。
梁斐穿得正式,见到他也是一愣。
两人沉默着没说话,倒是梁斐一旁的alpha先上前和他打招呼。
“林总您好,我是军部的裴诵扬,负责对接林氏对军部的投资项目。之前林氏希望军部对能量源防御进一步部署,我和负责人过来谈这件事。”
林西照知道这事,他的目光在裴诵扬身上停留片刻,转而看向梁斐。
没人告诉他,是梁斐负责这件事。
包括梁斐自己也没提过。
但集团事务他只负责大方向把控,具体细节他不用尽数了解。加上他和梁斐已经很久没联系,一切都太合理。
不过如果知道梁斐今天要来,他肯定会提前避开。
两人之间气氛尴尬,裴诵扬没有察觉,他轻咳一声,示意梁斐说话。
梁斐却没做声,直勾勾地盯着林西照,看得林西照微微有些不自在,他硬着头皮颔首,抬腿想要走。
还没动作,就听梁斐说:“好久不见,林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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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了,顿悟了,重逢了
第26章
说是好久不见,但本来应该再也不见的。
不知梁斐是不是有意,正好挡着林西照原本要走的那条路。
林西照不欲多言,拧着眉错开几步,朝另一边走,没走几步便被拽在原地。
梁斐的手温和干燥,他的手指被包裹着,两人手指手心完全贴合在一起。
林西照垂下眼帘,看着两个人紧紧相握的手。算起来,这是不在信息素影响的情况下,梁斐第一次拉他的手。
林西照皱起眉,看向梁斐。
梁斐正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咳,我去前面等你。”裴诵扬朝林西照点头示意后,先一步离开了。
梁斐原本想礼貌一点,细水长流一点,想慢慢靠近的…
可军校的禁闭处罚严格,他的一切通讯设备全部没收。这半个月,他有多想见林西照一面,现在就有多松不开手。
梁斐的动作蛮横,林西照皱着眉,起初还想把手挣出来,但梁斐攥得紧,无论他如何动作,梁斐全然感知不到似的。
最后只能耷拉着手,任由梁斐拉着。
这人怎么这样?
不回消息、彻底断联,在他终于接受两人已经分道扬镳,却又忽然出现。
林西照抿着唇,余光忽然扫见有人过来,抬起另一只手抵上梁斐的肩膀,轻轻一推。
没有多用力,梁斐顺着他的力道,扯着他拐进一旁楼梯间里。
昏暗,干燥。
唯一潮湿的是两人交织的呼吸。
林西照微垂眼睫,目光所及之处是梁斐的喉结。
梁斐穿得正式,白衬衫的第一枚扣子规矩地扣着,喉结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微微煽动林西照的心跳。
“不是说不见了么。”他低声问。
“我没答应。”alpha反驳的很快。
沉重的呼吸已然做不到平静,梁斐松开林西照的手腕,两只手搭在林西照肩膀上,将人锢在掌心之间。
林西照肩膀纤弱,梁斐的手掌轻而易举就能盖过他的肩,指腹一前一后抵在林西照的锁骨和蝴蝶骨上。
他手上有茧子,隔着衣服料子也不敢多用力。他把人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微微弯腰,迫使林西照看着他的眼睛。
两人的声音都很轻,没能唤声控灯。索性他们挨得很近很近,梁斐能够观察到林西照的神态。
惊疑、困惑、犹豫…
曾几何时,他也这样小心翼翼观察过林西照的神色,是在军校重逢的那次。当时,他还困惑何至如此小心,现在想想,或许那时他的心思就不见得有多清白。
心头又是一阵躁动。
梁斐扣在林西照肩膀上的手指微微蜷起,庆幸好在楼梯间昏暗,能为他不自然的神色遮掩一二。
明明先强迫林西照看自己,却又先把眼睛错开。他清清嗓子,低声问:“花…你收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