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菜小禾) 第37章

作者:菜小禾 标签: ABO 生子 近代现代

他伸手环上梁斐的脖子,手指灵巧地探到止咬器的暗扣处。

黑色的软金属应声落下,露出梁斐的下半张脸。梁斐的嘴唇四周全是伤口,是犬齿咬烂的,细看下唇瓣已经肿得不像话。

这下不止梁斐,林西照心里也开始不是滋味了。

止咬器戴太久,清醒过来的梁斐没能第一时间察觉,直到脸上一凉,他看到黑乎乎的东西掉在了林西照的胸口上,拿起来,没来得及端详,就听林西照说:

“梁斐,好久不见。”

林西照的眼睛很好看,梁斐一直都知道。但他分不清,现在那双眼睛里闪动的到底是瞳光还是泪光。

梁斐身体僵硬,一时不知道是该安抚林西照,还是先搞清楚状况,有些地方好像出错了。

他细看手里的东西,又抬手摸了把脸,碰到的地方隐隐作痛,梁斐喉咙里突然痛地像烧着一团火。

说不出话,但该说点什么的。

再开口,嗓子已经全哑,像扇古旧木门来回开合着,他问林西照怎么在这。第一遍没说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林西照捧着梁斐的脸,亲昵地蹭了蹭,轻描淡写道:“你易感期到了。”

梁斐瞧着比之前更呆了。

林西照给梁斐时间消化,自顾自摸上梁斐的嘴唇。

梁斐的嘴唇很干,嘴上虚浮着一层皮,摸起来像是两片失去水分的干瘪橘子瓣。

他没有工具,只能用手沾水给梁斐湿润嘴唇。

润着润着,手就被抓住了。

梁斐拽着他的手,不由分说把他推倒在床上。经过这几天,林西照很自然搂上梁斐的脖子,潜意识里觉得梁斐要对他做点什么。

但梁斐把他按倒,拉过被子盖到他身上,直接下了床。

林西照艰难地爬起来,“你去哪?”

“开灯,我看看你。”

“不要。”

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梁斐醒了,乌泱泱进来一群人,他们就不能两个人这样待着了。

黑影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又老老实实折回来。

想到林西照被自己弄成那样,梁斐臊眉耷目的,爬上床也没好意思抱林西照。

林西照躺着,梁斐跪着,画面很是诡异。

林西照:“你在害什么羞。”

梁斐:“我没有。”

林西照:“没有就过来让我亲一口。”

像是要证明自己没说谎,梁斐挪动着膝盖凑过去,动作虽然磨磨蹭蹭,指令勉强还在执行。

他低着头慢慢靠近,一对上林西照的脸,手心的汗就一层一层往出冒。梁斐没能亲下去,沉默了好久,没头没脑蹦出一句:“你打我吧。”

给林西照逗笑了:“行啊梁斐,没看出来你有这癖好。不过现在不行,我认识几个朋友玩这个的,改天学学怎么满足你。”

梁斐知道林西照在故意曲解,也不解释。听林西照乐得咯咯直笑,蓦地有点承受不住了,对着林西照的嘴亲了下去。

温热的唇在封闭漆黑130个小时后,贴合在一起。笑声停下,只剩下舌尖勾缠的水声。

林西照身体软下来,乖巧地搂上梁斐的脖子,倒在梁斐身上。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好像久违地重新拥有了梁斐。

所有的思念、惶恐不安和失而复得,全部灌注在一个吻里。很痛,是用咬的。疯狂又激烈,像是要将彼此揉进骨髓,他们用这样的方式确认对方还在。

林西照肿着嘴,软塌塌趴在梁斐身上,现在他的嘴变得和梁斐的下唇一样肿了。

梁斐将林西照抱进怀里,宽厚的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呼吸和心跳,像海风掀起浪拍打在礁石上,将林西照卷进疲惫的漩涡。

林西照紧绷的神经像是断了一截的弹簧,最后一点力气用来和梁斐接吻了,现在一根手指都懒得再动。

他有些困,声音软得发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易感期发作是因为你抽了太多腺液出来,我来是应该的。”

梁斐不认同:“那是我自愿的。”

“我也是自愿的。”

两人都不说话了。

梁斐脸色很沉,岷山这地方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林西照怎么过来的,他心里有数。

他不知道他和林西照的匹配度到底契合到什么程度,每次关涉这种事,都能让主脑精准地锁定到林西照身上。

林西照轻轻咳了一声,打断梁斐发散的思维。

他问:“梁斐,是不是经常梦见我?几天梦见一次?梦里我都在干什么?”

每个问题都不怀好意,梁斐一个都答不出来。他整个人难堪得不行,没功夫再想那些糟心事,但也想不出怎么把这些问题搪塞过去。

听到耳边心跳声突然变快,林西照眉眼弯起来,换了一个简单的,“你有没有想我。”

“想。”

林西照嘿嘿笑了,“我也是。”

他把脸贴在梁斐的胸口处,慢吞吞地说:“我们应该高兴,应该庆幸还好是我来了,不是么?”

这几天,林西照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梁家人找到的不是他,时过境迁,他们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这种推演一度让林西照非常焦虑,但思来想去,他发现他和梁斐好像冥冥中注定是要走到一起。他们只能找到他,也只会找到他。

想通后,林西照心里轻松了很多。他知道梁斐心里有疙瘩,索性把自己想明白的事告诉梁斐。

梁斐应得不情不愿,问:“我爷爷逼你了?”

林西照回答得模棱两可,“问过我的意见。”

梁斐知道梁宝丰的行事风格,一听就知道林西照在说假话,“你还在帮他说话。”

林西照扒拉着梁斐的肩,想拍拍梁斐的后背,就像梁斐安抚他那样。但他的身体比梁斐小一号,将就抱上梁斐的大臂,轻轻拍了拍:“纠结没发生的事,是没大意义的自我折磨,我不想看你那样。”

“况且,我给你爷爷找了个麻烦。”

林西照把拜托给梁宝丰的事和梁斐说了,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已经猜到林自荣会和梁宝丰提什么条件,安慰道:“我爸肯定不会让商会吃亏。”

梁斐又气又心疼,直言:“你直接和爷爷说,他不会拒绝你。”

“那不行,坏事让我爸做,我要保留一点良善。但在你爷爷眼里,我估计已经是个城府很深的奸商了。”

梁斐闻言笑了。

林西照纳闷:“笑什么?”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只会觉得怎么会有林总这么冰雪聪明,可爱机敏的孩子,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怎么夸你。”

林西照从梁斐身上爬起来:“真的假的?”

梁斐信誓旦旦,林西照重新趴回去,他才不信梁斐的鬼话。

要说是亲儿亲孙,两人的推断大差不差。

商会年会临时延期这事,一开始梁宝丰懒得找理由,直接去了一通通讯给林自荣,要求延期一个月。

通讯那头,面对梁宝丰莫名其妙的要求,林自荣还算和气。不过商人最擅长虚与委蛇,一个小时过去,话题东拉西扯,正事是一点没松口。

难缠。

梁宝丰不愿再兜圈子,直接问林自荣的想法。

林自荣委婉表示,如果军方上层能多些人来参会,商会蓬荜生辉。为了配合各位长官的时间,日子临时有变动,也未尝不可。

梁宝丰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摆明了要他卖人情给林自荣充面子,给外面的人看,是军方主动向商会递上的橄榄枝,来年商会借着风向,不知能被开多少绿灯。

偏偏这事对梁宝丰来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想起林西照进去前说的那些话,梁宝丰有点乐了。

这小孩儿,在这等着他呢。

这边梁宝丰刚松口,那边林自荣主动揽下所有大小事宜。稳赚不亏的买卖,他乐见其成。

临挂通讯,林自荣问:“不知道梁老近来是否得闲,晚辈改天登门拜访。”

梁宝丰允了,临了补充了句:“你儿子不错,到时一起带着。”

林自荣一头雾水,嘴上应着好,挂断通讯后好一通琢磨。

第46章

梁宝丰难得出山,这些日子指挥官来得很勤,一是关心梁斐的情况,二是咨询梁宝丰对前线战事的看法。

梁宝丰经验老道,鞭辟入里,每次和他聊过,视野总能开阔不少。

梁宝丰分析战情时,手边总放着份文件,他对战情的了解,大多也是基于这份文件的前期调研和预设。

文件是梁斐写的,指挥官第一次来找梁宝丰时,梁宝丰问他要了一份。

当时他询问梁宝丰对异种动因的看法,梁宝丰反问他,梁斐在岷山待了这么多天,有没有就这个问题谈过。

指挥官坦言:“小梁脑子活,他觉得这群异种不计成本,大规模进犯,是为了岷琉岛区的矿源。”

指挥官当即把这份文件调出来给梁宝丰看。里面囊括了梁斐对异种启源和动线的梳理,同时还对作战方案做了系统性分析。

那天,梁宝丰把梁斐写的东西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他看得很细,也看了很久。直到叶殊来找,他才关上文档,一贯古井无波的脸上,多了几分怅然。

梁斐离开隔离室那天,岷山终日阴绵的天,久违见了晴。

他去隔壁给林西照取衣服的时候,看到林西照的衣服旁放着一枚手环,不像林西照一贯会戴的,看设计更像是军用的东西。

他把手环带过去,放在床头柜上,“不知道是谁的。在你衣服旁边,我一起带过来了。”

林西照拿起来直接揣进口袋里,见梁斐还在看他,随口编了句谎话,“监测心率的,当时太着急,我忘记戴了。”

梁斐不动声色扫过林西照的口袋,没说什么。屈身拿过林西照的皮鞋,握过他的脚踝,蹲下给他穿鞋。

梁斐发顶毛茸茸的,林西照用手指戳了戳梁斐的发旋,问:“你要和我们一起回首星,还是继续留在这边?”

梁斐手上动作一顿,很快就恢复正常。他低着头给林西照系鞋带,淡淡道:“回首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