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小禾
“高上校？”林西照有印象，早前他给军校投资时负责接待他的人，当时梁斐也在。
“是我。”高岸听着像松了口气，他说：“林总，军部有一项预案提请，和热能量源有关，关系重大，能否请您来一趟军部，需要和您当面说明情况。”
林西照眉头一皱。
他来下城区，也怀疑可能热能源出了问题，准备了解完市场情况，就去基地一趟。
正聊着，路突然通了。星艇已经启动，眼瞧着马上要驶入下城区。但那边高岸语气急切，林西照只好让司机掉头，原路返回。
回到市区天已经暗了，军部大楼灯火通明。偌大的会议室，坐着十来号人，林西照到时，简单和众人打了招呼。
高岸替林西照拉开椅子，“林总，好久不见，劳烦让您亲自过来一趟。”
林西照解开西装扣坐下，环视一圈，问：“出什么事了。”
高岸说：“异种近来四处发起侵袭，我们推测，他们真正目的是以下城区作为突破口，直攻首星。”
高岸看了眼身旁的上级，眼神闪烁着重新看向林西照，“热能量源基地有可能会成为首要攻击目标，也有可能……已经被控制了。”
高岸声音发虚，见林西照眉头紧起，心里打起鼓。
一直以来，能量源由商界负责注资运转、军部负责安全保障。现在热能量源的运营权在林氏手里，军部要直接对林氏负责。
这事说到底是军部失察，捅了大篓子。
上面以为他和林西照前有交情，想着他从中斡旋，把问题谈妥，能少担点责。
但高岸心知肚明，和林西照有交情的是梁斐。
但梁斐那小子不知道脑子发什么昏，跑到预备役去了。预备役一进去难出来，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他一定会把梁斐抓过来赔笑。
高岸手握在一起搓了搓，“目前还没造成损失，我们会尽快……”
林西照抬手，“不瞒各位，近期有大批量的黑晶矿在下城流通…”
有人打断林西照，问：“林总，冒昧问一下，黑晶矿是？”
林西照看着一屋子矜贵的军官，淡淡道：“一种可发热矿石，比起热能源供暖，这种取暖方式价格低廉，但会对omega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害。”他停顿片刻，问：“我也想冒昧问一下，军部认不认为这种损害算是损失的一种？”
话音落下，高岸为难地看向坐在身边的中校。
中校沉吟片刻，笑了笑：“林总，消息不一定确实。我想，预案里的情况并非一定会发生。”
林西照手搭在桌面上，“那你们不会现在就通知我。”
林西照说话没留情面，会议室里陷入安静。
但关系重大，林西照也不想继续在这个时候纠对错，直接表了态：“责任问题等问题解决后再谈。在此期间，林氏会无条件配合军部。负责能源基地运作的团队现在在赶来的路上，诸位有问题可以直接和他们沟通。”
说完，林西照沉着脸起身离开。
怀孕后，他不能长时间待在alpha太多的地方，待久了喘不过气，刚才还被小家伙踹了好几脚。
林西照寻了个人少的窗边，这才稍微好点。
窗外大雪纷飞，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离军部不远的军校。
林西照突然有点想梁斐。
自从梁斐去执行任务，他只能等梁斐主动联系。一个月只聊了四次，每次时间都很短，上次还是在一个星期前。
不知道梁斐在干什么。
林西照正出神，突然有人走过来。
林西照看过去。
高岸笑着问：“林总，需不需要安排提出预案的人和您见一面？”
林西照说暂时不用，拒绝后，停顿了几秒，突然又问，“我认识？”
高岸摇头，他不知道这次提出预案的人是谁。
只是之前梁斐提交水能源防御提案后，林西照要求见梁斐，他以为林西照有这种习惯。
高岸还想着，如果这次提出预案的人能和梁斐一样，得了林西照的青眼，或许他们这边不至于这么被动。
林西照见高岸摇头，垂下眼，他还以为是梁斐。
高岸说：“这次预案关系整个联盟的安危，如果真如预测的那样，大概不久之后您会在报纸上见到这位提交人的名字。”
林西照说：“希望如此，否则见报的就该是能源站被毁的消息了。”
高岸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但经林西照刚才那么一问，他咂摸出了些意思，谨慎地试探道：“您是不是想见小梁？”
林西照眼皮微抬，“他最近怎么样？”
高岸嘶了一声，“其实我有一个多月没见小梁了，他申请去了预备役，那地方出任务频率高，一个接一个……”
林西照眉头锁起。预备役是什么？他没听梁斐说过。
林西照的困惑肉眼可见，高岸解释道：“预备役您可以理解为短期晋升的选拔。学员参与作战任务，军部择优选择。”
林西照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危险么？”
高岸委婉道：“对于小梁来说，应该不算的。”
林西照听出话外音，看向高岸，“所以危险。”
高岸呃了一声，林西照气场太强，他只能如实说了句是。
窗外风��������的，军部大楼暖和，林西照指尖凉得发寒。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我一直在接受信息素救助。有点好奇，军校学生救助的omega，如果让omega意外怀孕，需要承担后果吗？”
高岸一愣，立刻保证说：“我们的学生都很听话。当然……如果真的出问题，肯定会处罚的。”
“具体我不是很了解。”高岸半开玩笑道，“小梁应该挺了解，他公益学分修的慢，相关规定应该倒背如流了。”
高岸说完，觉得自己挺幽默，还笑了笑，但见林西照神色淡淡，尴尬地掩去笑意，犹豫着开口：“我帮您查一查？”
见林西照点头，高岸忙打开光脑。
几分钟后，高岸拿着光脑指给林西照看：“会被取消学分，其他处罚根据omega诉求决定。”
林西照看着早就倒背如流的条款，继续问：“有没有什么免除处罚的方法？”
高岸问：“您是说，豁免？”
现在听到这两个字，林西照喉咙都会下意识发紧。他侧眼看向高岸，嗯了一声。
高岸说：“豁免要求很严格，必须是重大作战任务中的主输出或高贡献人员。”
“有没其他的？”林西照停顿片刻，慢吞吞道，“比如……不对外公开的那种。”
高岸明显一愣。
远处，军校应该是到了熄灯时间，一瞬间，高高矮矮的楼群像被风吹灭的蜡烛，整片区域全部暗了下去。
林西照听到高岸说，“没有。”
第76章
林西照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蹩脚的谎话，总能蒙蔽梁斐。
因为即便事实摆在面前，他还在想可能是高岸没查全。
哪怕先起疑的是他自己。
但他其实早该意识到，梁斐去的不是什么轻松地方。
过去一个月，他接到过四次梁斐打来的通讯。按规定，不能开摄像头，通讯时长也有严格要求，十分钟，多出一秒都会自动切断。
他和梁斐说，这样好像探监。
梁斐傻乐，说着什么偷心盗贼的土味情话，把这件事轻飘飘地翻了篇。
而他从始至终没怀疑过，甚至还和梁斐一起记录积分，143分，有零有整。
林西照深吸口气，压下滔天怒火，沉着脸进了会议室。高岸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盘算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会一直在开，雪也一直在下。
下城区情况很不妙。军部被异种牵着鼻子，从上到下被戏耍了个遍。这份预案，打在所有人脸上，扇得这群人腮帮子火辣辣的疼。
纸张声哗啦啦在耳边掠过，alpha咆哮争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西照冷脸坐在一旁，搜索预备役是什么东西。
军部内网的资料很全，死亡率和伤残率看得他眼睛发酸。豁免也和他一开始查到的没什么区别，亏梁斐编的像模像样。
林西照单手扶着额，手指烦躁地在光脑上滑动。
他想打通讯，找梁斐问清楚。把梁斐臭骂一顿。再以任何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要挟梁斐滚回来见他。
但他不能。
“林总，您别急，我们正在商量对策。”
思绪被打断，林西照有些不悦，“商量到什么时候？预案谁提的让谁来负责。”
omega颦眉，衬得那张本就漂亮的五官张扬的抓人。搭话的年轻人脸上一红，结巴道：“听，听说受了伤，在休养。”
“伤了？”林西照淡淡道，“靠你们商量，我什么时候能听到解决方案？明天？后天？还是等到热能源站彻底不运转？”
林西照说话不好听。搭话的alpha尴尬地闭上嘴，周遭争论声也停下来。
林西照的意思明确，他发话，军部不好不采纳，中将只能吩咐下去：“去联系。”
说完，中将看向林西照，见林西照没大反应，又悻悻和下属继续讨论。
林西照盯着光脑，抿着唇一言不发。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会议室中央的巨大光屏闪动了两下，切至线上会议的界面。
很快，清浅的呼吸声通过环声外放设备，响彻整个会议室。
林西照撩起眼皮，界面在晃动，应该是那位受伤的预案撰写人在调试设备。
看得出的确是受了伤。
光屏里，那人只露出胸口到大腿半截身体，墨绿色作训服贴在身上，隐约能看出藏在衣服下的几层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