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山岚
“我怎么不知道你要出差。”
梁仞停顿了好几秒,再出声时明显带着不悦:“出去几天?”
“三天好像。”
邬彻混不在意他明显挂脸的情绪,依然邀功一样嬉笑开口。
“干嘛这个表情,我特意让何总带上我出去学习学习。”
“你该表扬我才对。”
作者有话说:
梁:?你不应该优先陪我吗?
周一更~
第65章 “酒店等你。”
梁仞很闲。
邬彻刚下飞机,看见手机里某个人发来的五六条新信息,猜测他大概因为休养膝盖,没去公司上班。
【午饭.JPG】
【阿姨做了蜜瓜冰淇淋,不太甜,应该是你喜欢的味道。】
【我让她多备点放家里。】
【还没落地?】
【延误了?】
邬彻一边推着行李箱一边扫了眼屏幕,用意念回了个刚到,接着便切出屏幕,跳转到另一个聊天界面。
飞行模式带来的清净在落地瞬间便不复存在,给他发消息的不只有梁仞,还有萧明恪和许林歌。
萧明恪也就算了,聊的都是公司有关的正事,人工智能大会是观海早就看好的机会,这几天筹备期交流更加频繁。而至于许林歌为什么也这么多话,邬彻也感到困惑。
他跟在何凯身后,余光时刻注意着机场拥挤的路况,从屏幕里长篇大论的情绪用词里迅速提取到关键信息。
大致是说前段时间举报荣海和罗建峰的事有了初步调查结果,两人果真涉及资产转移,甚至金额还不低。
而罗建峰是许林歌的父亲许氏董事长许昌国手底下的人,折了他相当于自断一臂,直接将年过六十的老人气得大发雷霆,差点进了医院。
许林歌并不在乎这次事件给许氏造成了多少损失,只知道许昌国不高兴,她就越高兴。之所以给邬彻发这么多,只是想表达自己此时此刻有多兴奋畅快。
【所以你爸进医院了吗?】邬彻礼貌性地附和几句,接着便面无表情地打字回复。
【没呢,吃两粒降压药又憋回去了。】
临江的气候比京南要温暖很多,就算在冬天体感也常年20度出头,无需厚重的冬衣棉服,只一件毛衣开衫就已足够。
这次出差包括邬彻自己在内一共五个人,定了三间房,作为领导的何凯单独住一间,剩下的两两一组住在标间。
邬彻和同住的同事关系不错,两个人在时间安排上达成一致,打算在酒店点外卖解决午餐,然后直接午睡休息。
而才刚刚收拾好行李,梁仞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那头的声音语速稍快:“怎么不回消息?”
“不是回了吗?”
邬彻下意识反驳,接着切屏出去确认,却发现自己真没回。
“呃,我以为我回了。”他毫不心虚地找补道。
抬眸撇了眼正在卫生间洗手的同事,用另一只掌心捂住听筒,压低声音道:“等会儿,我找个没人的地方。”
他快步走到阳台,把玻璃门拉紧上锁。
“怎么了?”梁仞语气疑惑。
“刚刚有同事在。”
听见对面的沉默,邬彻自觉解释道:“你不是说不能被发现吗?万一被别人听见你主动跟我打电话,影响不好。”
他表现得善解人意,梁仞却半晌没说话。
“梁总找我什么事?”还是邬彻半开玩笑地提醒,“这才多久没见,就想我了?”
对面很快哼出声轻笑,语气如常:“荣海的调查结果听说了吗?”
邬彻顿了顿,一副毫不知情的态度:“什么?”
“荣海和罗建峰的资金链确实查出来有问题,如果当时和盛宇合作,后续很有可能会爆雷。”
他听见电话里的声音从清晰变得怠懒拖延,猜测梁仞应该是从坐着变成了躺着。
“你当时猜对了。”
“......”邬彻默了片刻,嗓子里挤出声略显阴阳怪气的鼻音,“哦。”
“那你是不是得感谢我?”
“不对。”他纠正措辞,“补偿我。”
他百无聊赖地盯着自己空闲的左手指甲,熟练而配合地说上两句调情的软话:“我帮你,你还弄得我肚子疼,把我整进医院,你知道住院那三天有多无聊......”
“我来找你怎么样?”
梁仞忽地打断他,平静且自然。
邬彻当然没把这句轻飘飘且不切实际的话当回事,随口说道:“那倒不必,您是大忙人,何况现在膝盖还伤了,我怎么忍心......”
正说话间,旁边的玻璃门忽然被推开,原本在室内的同事走进阳台,隔着点距离给他比了个手势。
“女朋友?这么久还没打完。”他兴趣盎然地打听他。
“没,一个朋友。”邬彻回以一个礼貌的笑。
同事面露遗憾地退回去,终于说到重点:“外卖到了,你快点。”
电话那头又一次陷入安静,再开口时嗓音微沉:“少吃外卖。”
“凑合一下。”邬彻闻见食物飘出来的香味,原本还没什么感觉的肚子适时感到饥饿,“而且人家有实体店,评分还挺高的。”
他想要结束对话又不敢直接提,只能抠着手指,在心里催促梁仞有话就快点说完。
“临江有家老牌法餐挺不错,我在那办过会员。”梁仞对此无知无觉,说话依然慢条斯理,“我跟老板打声招呼,你可以直接去。”
“是吗,那我晚上就去。”
邬彻心不在焉没怎么听,顺口敷衍两句后便立刻挂断电话。
“那我先去吃饭了,哥再见。”
下午的工作顺利结束后,邬彻并没有去那家法餐吃饭。
他把那句“我晚上就去”忘得一干二净,同何凯还有公司的其他同事一起在距离酒店不远处的一家湘菜馆聚餐。
何凯虽然脾气古怪,但却是一位负责任的好上司,话狠但事少,效率极高。人缘一好了,阴晴不定的坏脾气也就变成了个性。
几番推杯换盏,轻而易举就和在场的年轻人喝成一片。
邬彻的酒量其实不差,但白的啤的轮下来,慢慢地也开始晕头转向,比旁边已然快要昏睡的同事好不了多少了。
他的位置正好靠窗,嘻嘻哈哈地聊天说话时无意抬起头,竟看见玻璃墙外的街道对面,正站着个面朝自己但看不清脸的高个儿男人。
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长衣长裤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双幽暗的眼睛,活像是某个低调出行的人气明星。
昏黄的路灯照亮头顶澄金的发丝,也点燃了他瞳孔里的光斑,直直跟自己对上视线。
尽管外露的皮肤特征寥寥无几,但邬彻就算是喝多了,也能立刻认出那是谁。
他在一瞬间酒醒了大半,觉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
可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梁仞竟然还在。
桌面的手机屏幕适时亮起,跳出来一条特别提醒的新消息。
【少喝点,酒店等你。】
邬彻把醉酒的同事扶回房间,自己也脱力似地瘫倒在床上。
他缓了几口气,惦记着某个意料之外出现的联系人头像,躁动的心跳完全没有要平稳的打算。
【你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六点的飞机,刚到不久。】
手机屏幕常亮着,两人信息刷新的频率几乎没有停顿。
【那怎么知道我住这?】
【我的公司。】
【......】
【何总知道你来了吗?】
【当然不。】
【哪来这么多问题,】梁仞连发好几条,甚至能想象出打字时好笑的模拟语气,【见面再说。】
【我在你楼上房间,508。】
他直接下达指令:【过来找我。】
邬彻抿了抿唇,也许是酒精作用,胸腔里的心脏更快狂跳,像是燃烧的火苗烫得脸热,手心微微出汗,险些握不住手机壳。
【要是被同事发现怎么办,那岂不是更完蛋......】他仰躺着吞咽莫名干涩的嗓子,被备注栏里那个红色的禁字emoji晃得眼睛疼。
见对面不说话,索性又变成侧躺蜷缩,再想出个婉拒理由:【晚上喝多了,头晕。】
对面没有秒回。
隔了几分钟,消息重新跳出。
【知道你不舒服,我买了解酒药。】
【出来,我在你房间门口。】
邬彻目光微怔,下意识瞥了眼另一张床上已经睡死过去的同事,冷不丁觉得自己已经想不出其他借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