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就是这样 第3章

作者:狗神不落子 标签: 近代现代

他疑惑:“嗯?你刚跟我说话了?”

赵景年目光移到果篮上:“我说给你洗点水果吃。”

“谢了。”

谢大少爷被伺候得惯,他发誓真的忘了人家腿不方便,直到卫生间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他才知道人摔了。

“……!”他赶紧撇下手机赶去营救。

模特儿好看,场景可以用凄美来形容。借力的拐杖倒在地上,草莓蓝莓滚了一地,有的被碾出汁水,烂糟糟的。

赵景年坐在其中,病服的扣子不知何时解开两道,被水溅湿的头发乖顺地垂下来,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滑下,流过起伏的胸膛,又没入衣料遮掩着的腰腹阴影里。

他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向谢换,疼得轻轻抽气,还歉意地笑笑。

“抱歉,谢哥,我没站稳。”

第3章 一款忍男

“摔着腿了没?我操……我都忘了你不能走。”

“没……不疼。”

谢换俯身过来搀扶他,反被抓了肩背借力。

赵景年长得还算清秀,身材却并不单薄,谢换只觉得自己已经够用劲儿了,人还是不受控地往这边倾倒,像一株被风雨压弯的,沉甸甸的植物。

他靠得太近了。

近到谢换足以分辨出他轻缓的呼吸,有意无意地,吹拂着他肩颈的皮肤,有点发痒。病服微湿的衣料还带着水汽,微凉,又很快被体温烘热,微妙的变化隔着一层轻软的布料,事无巨细地传导。

“站稳。”谢换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病患,依旧没什么耐心。

赵景年努力正了正身子,额角轻轻擦过谢换青玉般的下颌,连一缕气息都挽留不下。

浆果汁水染污了衣服,谢换把人扶回椅子上暂坐,叫了铃。

恐怕是摔到伤处了,赵景年隐忍的神色之下,额角已细细发汗,医生也只好要求再拍片子确认。

谢换一向理直气壮,此刻也有些没脸。

慰问的果篮,被红紫色的汁水浸脏的病服,一个刚摔一跤的瘸子,还有风流倜傥身体健康的谢大公子。善良的南丁格尔小姐大概会误认为他是什么虐待病人居心不良的歹徒。

最近是有什么黑白无常要来索他的命吗。

赵景年跟着医护去检查的空档,谢换在吸烟室抽了两根,说不上落寞或是心烦,总想出去喝两杯消遣。

凑巧这医院就是他表弟家开的,杨一秦那小子有事儿没事儿就来自家医院实习,大约能就近喊出来。

“我真草了,后面要跟三台手术!等我等我啊!”杨一秦跟他抱怨。

谢换回到病房时,跟刚结束工作的护士擦肩,他彬彬有礼地侧身,笑着问她:“护士小姐,我朋友怎么样?”

她顿了顿,意料之外似的,只是扫过一眼就匆匆移开了,“哦……问题不大,没有错位,只是软组织二次挫伤,必须严格制动,尽量不要走动。”

“谢谢。”谢换附赠一个令人心醉的笑容,侧身走进病房。

赵景年被医生勒令,默默地坐在床上。

“谢哥,我以为你回去了。”

“等朋友下班儿。”谢换瞅着他那包得跟腊萝卜似的腿,终于真诚地抱歉了,“不好意思啊。明儿我让人全天陪护吧,夜里也得有人看着。”

赵景年未回答他,眼睫微抬,额发的阴影遮蔽了眼尾轻泛的红,那颗细小的痣也几乎隐匿不见。

说是桃花眼,又多了一点锐气,只是乍见多情温柔,其实大约也有些脾气。

谢换给他看笑了:“你小子什么毛病,不爱说话就盯着人瞅,我脸上有字?”

赵景年笑笑,真诚道:“我不知道你爱听什么。”

谢换依旧靠在沙发打游戏,也不知是不是这两天累的,越玩越困,干脆窝在沙发上休息。有一点窄,但他懒得拉开陪护床,反正一会儿杨一秦就得喊他走。

京城的车道常常水泄不通,处在其中难免容易骂街,远看却是流光溢彩。彩缎似的道路纵横交错,车流缓缓捋动来去,终于动得顺畅。

赵景年在床边坐了很久很久。

沙发上的美人姿态松弛,呼吸渐匀,冷色的灯光欺压着他,像是随时会将人招醒。

赵景年拄着点滴架,双脚触上象牙白的地砖。

脚步踏出,伤痛拖累,害他好慢。

没有被人注视时,他其实不大喜欢无法征服身体的状态。他没有拄拐,也状似轻松,撇开速度不谈,几乎看不出这是位伤者。

千里迢迢,赵景年按灭了照明灯。

夜景被窗帷滤过,照得房内一汪深蓝,像大海深处不动声色的水。谢换躺在其间,矜贵得不合时宜,犹如落难于亚特兰蒂斯的金枝玉叶。

他睡得并不规矩,一条腿搭在沙发边沿,手腕垂下,五指松松地舒展着,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不曾设防。

赵景年心神不定。

不可名状的力量牵引他,诱他踏入那座沉没的城池,引他发现这里曾藏有的极盛的文明。

茶几上,卧着一枚小小的耳钉。谢换习惯睡前摘下。

黑钻,切面干净,与赵景年戴的这颗透明钻石很相似。多年来,谢换喜欢的耳钉样式还真是一成不变的简约。

他捻起它。

跟四年前,北美公寓里那个彻夜难眠的夜晚一样。

不同的是,他没有把当年那颗耳钉还回去。禁忌,向往,无法自持,那枚小小的,透明又璀璨的石头,静静躺在盥洗台的瓷石上。

他把它握在手心,心跳在胸腔里吵得厉害,没有人发现他的卑劣。

当年,今天,都胀得好痛。

赵景年从没自己处理过。

那个甚少担任父亲角色的人罕有地教导过他,先苦后甜。

世事都该如此。赵景年深以为是。

他的人生里少有难事,他想要,就会得到。或者说,他想要,经过努力就会得到。

所有能入眼的事物都将纳入赵景年的战利品清单,学业,家产,亲情,还有谢换。

早晚而已。

不知不觉间,赵景年已经半跪在沙发前,默默了好久。他把黑钻耳钉放回茶几,却又不受控地,抬手欲抚面前这白璧无瑕的侧脸。

*

陪护的郑姐每天七点到医院,并没想到能撞上熟睡的谢总。

谢大少起床气重,虽说长大后好了点儿,仍然是不惹为妙。

另一侧的光景也没好到哪里去。

前两天来,赵景年都已经起床了,今天却还睡得沉,而且他似乎不爱盖被子,一大早松松垮垮的病服裤子撑起来,显眼得令人不忍卒看。

工作日的铃声嗡嗡地响,谢换翻了个身,不耐地按掉,沉默地,开始苏醒。

记忆拢起来,他一惊,发觉自己正躺在陪护床上。

狗屎杨一秦竟然敢放他鸽子。也不知道护士小天使给他挪上来费了多大的劲儿,他怎么没醒?

坐起身来,谢换闷闷不乐地消散着起床的情绪,这才发觉郑姐已经到了。

“谢总。”郑姐小声致意。

谢换一把扯开身旁的帘子。病床上的赵景年也是刚刚苏醒,正要撑着身子起来,郑姐去扶,眼睛都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下方的山丘实在惹眼,想不注意到都难,谢换瞥了一眼,懒懒地取笑一番:“小伙子大早上就是精神。”

郑姐不尴不尬地笑两声。

“郑姐。今天开始你夜里也别回去了,看到他出院吧。”

“好的。”

谢换下了床来,找了手机就欲走。

“谢哥,你要走吗。”赵景年问候道。

“你当我无业游民啊。”谢换无甚恶意地回了一句,仍旧是尚未缓过劲的浅浅鼻音。他走开两步,又回头说:“对了郑姐,把我号码给他。”

谢换的极品靓号非常好记,十一位数的手机号,只由四个数字拼成,能躺在它白名单里的人,全世界加一起也不过两位数,并不担心有人闲来骚扰。

而他却可以骚扰别人。

“杨一秦!!”

淋浴头喷洒着冷热适宜的水,打在背上,又溅起来,淅淅沥沥地淌,水声盖不过谢换气恼的诘问。

“妈的岂有此理!老子等你一夜!你在哪儿呢我现在就过去大嘴巴抽你!”

电话那头是一道软得不行的女声:“谢少……阿秦还没醒呢。”

谢换认命地闭上眼,连撒气都撒不顺畅。

杨一秦在床伴的温柔乡里缠绵悱恻,晨起还能在撒娇声里调个情,他却要睡磕碜的病房,大清早见识男人晨勃,还要灰溜溜地赶回家洗澡去公司。

去他丫的。

给自己��饬得如花似玉,谢换才发现自己的耳钉落医院了,真是走哪丢哪,常常没戴出个热乎劲,就又失踪。

换了个旧的戴上,他给杨一秦和邵符玉去了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去酒吧喝两杯。

第4章 春花巷

THE ANNEX酒吧离邵符玉的宠物店不远,在酒店顶楼,环境很舒服。

deep house的曲风被淡淡的酒精润湿,不吵不闹的,氛围灯藏在克制的装修下,勾起各个区域的轮廓,比起包厢,这里玩得矜持很多。

谢换选在玻璃窗幕前的开阔卡座,跟邵符玉碰杯。

邵符玉是那种线条柔和的美人,眼睛很媚。从正面不太能看到,他其实是留着一束长发的,平时松松地绑在脑后,许多女人都喜欢这样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