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就是这样 第4章

作者:狗神不落子 标签: 近代现代

谢换想起刚把他捡回来的时候,还是在a市,邵符玉被海浪拍在滩上,差点没死了,碎玉一样苍白可怜,命悬一线。

这时候比起当年,更加优雅从容。

他托着脸颊,声音清清凉凉,温雅的南方味道:“真不结婚了?我还打算参加谢大公子的单身夜呢。”

“消停点儿吧,谁要结婚,怎么会传成这样?”谢换失笑。

邵符玉摊手:“杨少说的呗。”

杨一秦这嘴上没个把门儿的,造他告别单身的谣传遍了,辟谣却还没跟上进程。他只是前一阵子为孩子的事儿愁的慌,顺嘴一说搞不好真得结婚收场,结果不光京城,就连s市的几个朋友都打电话过来祝他终于有女人要。

众所周知,想跟谢少春宵一度或是谈点感情的人如过江之鲫,但要提结婚, 可没大小姐愿意伺候。谢换对于结婚对象的标准高得可恶,更可恶的是,没人觉得他配不上。

他本人倒觉得自己的要求也就那样,男人不都喜欢这样的:

首先脸要长得好,不然免谈。身材好是必须的,个儿也不能太矮,一米七以上吧,最好能做点饭,爱打扮,爱逛街,活泼点儿。温柔体贴贤惠孝顺这都不用说,肯定还得懂情趣会撒娇,天天抱着他叫老公,一边崇拜他,一边缠着他买这买那,不然男人哪来的动力?有自主的事业最好,人就怕闲下来,还有,能陪他玩玩赛车斯诺克乐高什么的,俩人得有共同话题。

女朋友的话就随便了,健康漂亮就行。

隔壁卡座的女孩儿笑声清脆,时不时嗔怪卡座上位的人。她们并不风尘,更不天真,处在一个很有分寸的边界上,不粘人,不推拒,心照不宣地与身旁的富少互相索取。

有个女孩儿发现了谢换,欣喜地与他打着招呼。

谢换掠去一眼,轻轻笑笑,双指点了点自己的唇,送过去一个飞吻。

那女孩正要起身过来,又被身旁的人环腰按在座位上。

“哪儿去?”

明叙皱皱眉,顺着女孩的视线转身,就瞧见了这边,正对他隔空举杯的谢换。

地产明老家的混蛋宝贝孙子,不算太熟。

明少坏笑着:“嘿,换哥,听说您让那小模特儿给绿了?”

谢换送上一个友好手势,发誓一定要掐死杨一秦。

只是前女友孩子不是他的!这是好事,什么绿了青了的。

杨一秦送上门来。

万年不变的刺儿毛寸头,英挺的眉,帅得很有攻击性的脸,杨一秦扒了那身白大褂,活脱脱像个流氓。

“呦,符玉哥。”他跟邵符玉打了个招呼,就欠揍地偎到谢换身边来,捏着奇怪的声调喊他,“表��哥����”

贱了吧唧骚了烘的,谢换差点没给他踢吐血。

杨一秦捂着肚子坐下来,边揉边吩咐一旁的侍应生叫几个好看的宝贝儿。

“哎呀哥。我跟完手术都他丫四点了,人家小女孩在外面等我半小时了,我能放着不管?”杨一秦咬着烟,说得十分无奈。

谢换决定也造他的谣:“四点等你半小时?那是等你吗你个接盘侠?”

“我操谁接盘侠!”杨一秦已经在搂着女孩准备玩黑杰克,几个姑娘听得吃吃笑。

“你不是那他妈我是!你从哪听的你哥让人绿了?”

杨一秦嗤的一声笑了:“谁说了,这只是大家听到这么个结果自由发挥的想象。”

谢换正要扇他,又听他说:“对了,s市有乐子看。”

“嗯?又怎么?”谢换喝了口特调。

“徐逐那小子把老婆哄好了,打算结婚。”杨一秦挑眉道。

谢换将信将疑。

s市的徐二公子曾经在京城上过几年学,是个名扬四海的混账同性恋,前两年看上了个男的不说,闹得还非常过火,把那男老婆气跑了,徐二还哭天喊地来京城找过一阵子。

后来是听说找到了,这突然又想结婚,且不说俩大男人能不能扯证,就冲徐逐这份儿贞操,这笑话就绝对好看。

“真的,不瞎扯淡,”杨一秦举了三根手指发誓,“他打电话跟我说的,下个月八号,让我们去s市参加他老婆的生日趴。”

“还有大半个月他急个几把啊。”谢换嫌弃道。

邵符玉听了半晌,随口一问:“徐二公子多大?”

“跟我一年的。”杨一秦说。

“二十一啊。”邵符玉感叹。

“这岁数懂个der。”谢换从来不相信男的看上男的除了新鲜以外还有其他的理由。

富少的圈子里玩过男人的也不在少数,但绝对不包括谢换。

他光是看男人脱衣服就要萎掉了,更遑论提枪上阵。

杨一秦在旁边跟女人玩得开怀,邵符玉更好静些,跟谢换聊着闲。

“什么时候带面团来美美容驱驱虫?”邵符玉问。

“这阵子忙。你跟郑姐讲一声,自己去京大那个公寓抱。蒜瓣儿那个猫粮给它换一换,它只爱吃里面的冻干。”

谢换突然想到什么,“不对……还是回头我抱到你店里吧,前两天差点儿撞死的那小子腿脚不方便,我让他住那儿让郑姐照顾他来着。”

明叙那边的卡座一声又一声尖叫,不知道在搞什么,吵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谢换瞥了一眼,好像是明少正捧着个平板跟姑娘们看视频。

也许是那种重度色情片,姑娘们羞得厉害了才会惊叫。

杨一秦冲那边嚷嚷:“明叙你发神经啊!”

明叙一脸得逞的模样,从沙发上跨过来,举着平板来这边分享他的屏幕内容。

谢换杨一秦邵符玉都挺好奇,定睛去看。

画面里是一个欧美女人,明媚的天气下,她的状态看上去很颓靡。她坐在驾驶座,车子停在美式建筑前。有另一个女人从庭院走出来,接近她的车。

外面的女人敲了敲她的车窗。

突然,在恐怖音效的巨响下,窗外女人的脖子歪着扭了一百八十度,悬倒着盯着车内的女人,瞪着眼睛笑得十分诡异。

瞬间,屏幕内外都是一阵尖叫。

轰的一声,谢换眼前的事物全部变得极亮无比,他呼吸渐紧,耳鸣声快要将他淹没,胸腔内爆炸似的难受,堵得他呼吸不畅。

看不清听不清,也感受不到。谢换已经觉得自己正在脱离这幅躯体,巨大的失重感袭来,令人生厌,让人愤怒。

他忽然站起来,把手里的whiskey酒杯砸在酒桌上,桌面蛛网般碎裂开,酒水四溅,又惹得周围一阵惊呼。

邵符玉慌忙地摇晃他唤醒他:“谢换!谢换!!”

杨一秦暴怒而起,拎着明叙的领子咆哮道:“你他妈犯什么贱!”

明叙看恐怖片儿看得开心,这时候却有些怕了,“什么?!换哥有心脏病吗?我不知道!”

“你爸才有心脏病!”

杨一秦正要揍他,被谢换攥住了手腕。

京城就这么大,一点小事儿,没必要非跟谁翻脸不可。杨一秦也听他哥的,狠狠地推开了明叙。

The Annex的经理并不敢得罪哪一方,来到这边引走了女孩们,转着圈儿地道歉说服务不周。

“阿秦,赔钱。”谢换低眸望着眼前模糊而破碎的桌面,跟杨一秦交代一句,就轻轻掷下手中的烟,揽着邵符玉的肩走了。

确实有些站不稳。

他在副驾上使劲揉着太阳穴,想恢复正常的视觉听觉,还是有些徒劳。

邵符玉开着车,有些发急地哄:“馄饨面,谢换,我带你去春花巷吃馄饨面。”

“嗯。”谢换回。

谢换从来不看恐怖片。

因为在二十年前,被绑架的那五天里,看得够够的。

他爹老李年轻时做生意得罪了人,对方雇人绑了谢换,虽然不敢闹出人命,却敢磋磨他,五天没给一口饭吃,水倒是要多少有多少。

也是让对方雇到厉害的绑匪了,变态得不是一星半点,每天不是给谢换看恐怖片儿,就是给他看gv。

民俗恐怖,血腥暴力。欧美硬汉,美艳人妖。

各种频道,任君挑选,给只有七岁的谢换看得三魂没了七魄。他拼命地捂住眼睛堵上耳朵,画面依旧从指缝里钻进来,尖叫与哀嚎充斥着他的大脑,无止无休,直到他饿得再也无法反抗。

比起那种快要把人逼疯的恐惧,看两个男人纠缠的肉体甚至能当做休息。

所以他十三岁蹲着绑匪出狱,拔他指甲时也不甚留情。

被解救出来的那个下午,派出所分局旁的春花巷,那家阿婆做的馄饨面算是第一顿饭,跟解药似的,很多情况下都有用。

这些事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

谢换不想摆出一副熊样,这二十年来,许多记忆都已经淡忘,也不是没偶然见过恐怖的画面、男人相爱的场面。

只是骤然被惊到,需要点时间消化,反正他钢铁般的大脑会替他抹去。

从春花巷出来后已经没那么难受,但在完全忘掉之前,他不敢自己一个人闭眼睡觉。

这种跌份儿的事,谢换不太想让邵符玉或者杨一秦知道。回父母家吧,也是睡在自己的套房里,聊胜于无。

倒是有一些能叫到酒店共度一晚的女孩,但谢换现在没什么兴致,难免冷落人家。

他想了想,最后跟邵符玉说:“送我去阿秦家的中心医院。我去探探病。”

无处可去的下下策。

第5章 抱抱抱抱

液晶显示屏上投放着一部刚下院线的惊悚电影。

恐惧是一种稀有且珍贵的情绪,赵景年一向珍惜。一旁的郑姐埋头剥着水果,并不敢参与这场视觉盛宴。

赵景年关闭了投屏。

因为定位从京郊的春花巷缓缓归城,并未直走下去,而是提前了两个路口,往医院这里翩翩而来。

谢换神色自若地推门进来,护士正替赵景年测量体征,说脑震荡已经渐好,只是腿仍然不能受力,过几天出院了也要上支具辅助。

郑姐:“谢总,怎么这时候……”哪有大晚上探病的。

谢换朝令夕改:“郑姐,你回去吧,这几天晚上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