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就是这样 第36章

作者:狗神不落子 标签: 近代现代

“……操!”

他这回听清了,车喇叭声,就在他窗外这侧的楼下。谢换踢开被子,赤脚踩上微凉的木地板,大步走到窗前,一把甩开窗帘。“小孙!你长本事了是吧!信不信我……”

怨愤的话弥散在清凉如水的夜里。

谢换的视线落在赵景年身上的那一刻,就被一种久违的叫作惊喜的感受撞了个满怀。

赵景年正笑着冲窗边挥手。

“谢哥!新年快乐!”

第39章 顺便出个柜

谢换在这如梦似幻的场景下定格,满腔的甜蜜和酸楚反复拉扯,让他显得十分木讷。

他喃喃说“新年快乐”,却几乎发不出声音,他想冲下楼去抱住赵景年,却怎么也移不开眼睛。

其实小孙也在一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接赵景年来的,正万分抱歉地冲窗口作揖,又指指赵景年,将扰民的锅都甩给他后,飞快地窜走了。

于是楼下只剩一个深情款款的少年。

赵景年的衣袖卷起,手中摆弄着什么,不一会儿,火光亮起,两根仙女棒燃烧起来,金色的顶端在深蓝的夜色中飞舞,绘成爱心的形状。

赵景年仰起脸,冲这边笑。

火星从细细的铁丝顶端迸开,噼里啪啦地往下坠,像一场微型的流星雨,一朵一朵,落在赵景年肩头,落进他仰起的眼睛里,落入这远隔天涯,本不打算红红火火的除夕夜。

他的眼睛被焰火映得发亮,没有任何一种宝石能够比拟。

“谢哥!新年快乐!”赵景年又说。

“新年快乐!”谢换回应。

分明这里像凉爽的夏夜,赵景年千里迢迢来到吉隆坡,却仿佛带来了京城的雪,世界冰天雪地,房内拥抱的人才更加温暖惬意。

谢换本也不是非要过年合家欢的人,不过当他怀着期待再次昏昏欲睡,赵景年又洗得清清爽爽带着凉气儿钻进他被窝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就只剩下团圆二字。

赵景年拱在他胸前,两只手寻寻觅觅。

谢换只感觉自己的手叫他抓了起来,一根手指被他缓缓掰开,而后一枚微凉的金属环就套了上来,一点点推深,缓缓地下移,最后终于锁在他的指根。

很契合的尺寸,伴侣套上来的戒指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一般,谢换有种被桎梏的错觉。他的手伸出被子,借着夜光瞅了瞅,款式还不错。

赵景年的嘴很忙,给人戴上戒指后也来不及说话。

谢换揉他的头发:“这什么?求婚啊?”

“礼物。”赵景年嗫嚅不清地回过,终于玩透了那颗熟烂的浆果,他覆过身,将谢换的手按在枕边,两枚戒指轻碰,响声十分悦耳。急不可耐的呼吸喷薄而出,赵景年吻吻嗅嗅,拿膝盖顶他,粗声道:“张开。”

谢换本来今天挺累的。

可相聚的欢欣轻而易举消弭疲惫,再加上男人不能说不行,小别胜新婚的夜晚,硬是延续到天光大亮。

年后的两天,出差团队也都放假,季禾算是昨天派对里睡得早醒的早的一个,半下午就跟临时管家介绍着赵景年,奇怪的是赵先生并没有明显的喜恶偏好,跟着谢先生来就不会出错,添上一个人却没加什么工作量。

高凌霄下榻的别墅就在隔壁,不足百米的距离,工作之余的邀约很是方便。

他让季禾去叫谢换,不想见到了正在水吧台做手磨咖啡的赵景年。

赵景年微微颦眉,笑着拦下季禾:“高总。谢哥今天没法应约,他说要跟我约会。”

季禾先停下脚步。

高凌霄的身形微顿,托在臂弯里的西服外套也紧了紧。“对象”这种东西,应该在他跟谢换的事之间让步才对,从前是,以后也是,女人是,男的也是。

自顾自地为谢换做决定的人,都太过高看自己。

“应该的。”高凌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向季禾,“不过要放鸽子也得他自己告诉我,去喊起来。”

“季助理。”赵景年不紧不慢地研磨,细砂大小的颗粒在研磨机里发出沙沙的轻响。他叫过一声,停下动作,绕过水吧台就要代替季禾上楼,并且交代了缘由:“谢哥夜里累着了,叫醒了要生气,高总非要喊的话,我去哄吧。”

季禾老脸一红:“好的。”

赵景年还没迈出几步台阶,高凌霄就急冲冲地阔步离去了。

谢换睡到餍足后,真的找季禾策划了一场约会,他给了季禾两天时间,相信他能在仓促的时间内做得圆满。

直升机向西飞行。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灰色网格渐渐过渡到丛林的深绿,然后是大片大片的蓝,蔚蓝的海。

降落在西方的一座小海岛上。停机坪连着一条木质栈道,尽头是一家建在低崖边的餐厅。正值日落,太阳悬停在海平面上方,圆润得像一颗溏心蛋黄。天空从浅金渐次过渡到远方的橘红,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交织,最后统统熔进海面里,碎成一片流动的金。

近处则是露台餐厅,桌上的海鲜餐点精致得过分。龙虾肉剖成薄片,铺在冰沙上,再淋了青柠汁,烤石斑鱼的皮脆得像纸,还有一碗椰浆饭,米饭染成蝶豆花的蓝色,配着炸得酥脆的小银鱼……

一入夜,绚烂的烟花就包围了这座海岛。

赵景年当然感动,赵景年感动得不得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爱上谢换了。

他不擅长给这个字下定义,爱着什么这种事,早就在他对任何事物都无动于衷的岁月里陈腐朽烂了,可泥泞的沼泽怎么滋养出洁白的花朵?

但他还是这样觉得。以至于他开始痛恨时光缓慢,痛恨事情还未尘埃落定。

沙滩边,两个人影在焰火下散步。

“谢哥,我下学期打算休学。”赵景年突然说。

“嗯?为什么?”

“做公司,很忙。”赵景年笑着,倾身亲了他一口。

“哦……”大概是什么奇怪的试炼,谢换并不赞同赵家这样的教育理念,不过对赵二公子而言,怎么折腾大约都无所谓吧。他挑挑眉:“有不懂的我教你啊。”

赵景年点点头,笑起来温温柔柔,还带着些撒娇意味:“那我找你合作可以吗?”

谢换:“有意思,说来听听。”

赵景年:“集团想把旗下海外的小品牌拓展到国内,交给我做,还不许我依赖家里的资源。我需要一个有实力的公司做背书,签战略合作协议。不涉及实际业务,就是挂个名,走个预付款证明资金实力。”

谢换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儿啊。证明跟流水都齐全?”

“嗯。”

漫天的花火里,有一种烟花特别响。它拖曳着长长的尾巴升上去,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然后轰然绽放,光点纷纷扬扬地坠落,落入黑暗的海面,像一场盛大的、吵闹的雪。

忽明忽暗的光一遍遍地描摹赵景年的脸,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唇角的笑意,烟花暗下去,这张脸又沉入温柔的阴影里。

谢换捏捏他的下巴,轻佻道:“行啊。过桥费怎么付我?做得好我给打折。”

赵景年环抱着他,手往下伸揉了揉:“现在付吗?我是可以。”

虽然今天包下了这片海岛,谢换仍觉得此举太过大胆。赵景年总在他能想象到的限度之外,既能挑起他最肮脏的欲,也能翻山越海来到他身边,为他点燃一朵纯洁的烟花。

一个像暗处燃烧的火,一个像光里盛开的花。哪一个都让人瞧着喜欢。

这种感受无处归置,或许藏在戒指里,或许在吻里,幸福到让人有些焦灼,谢换找不到什么方式表达,他又不能领赵景年结婚。

不过其他事可以做。几经思索下,他打给谢青山。

“儿子?哎,什么声啊噼里啪啦的?”谢青山笑着问。

谢换往远处走了两步,海风把他的话吹得断断续续的:“看烟花儿呢,信号不太好。”

“吃饭了没有?什么时候回国?”

“吃了吃了……妈,我跟您说个事儿。您别生气呗?”

谢青山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半个调:“什么?你又……又在外面乱来了?出事了?又有孩子了?”

“哪儿的话啊……”谢换苦笑,“上回那不误会吗。”

“没孩子的事儿吧?”谢青山在确认一件天大的事。

“没……”

电话那头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什么事儿?”

谢换闭了闭眼。烟花在头顶炸开,一朵接一朵,把他脚下的沙滩照得忽明忽暗。

他说:“我处对象了。”

“你还敢说没孩子的事儿?!”

“妈!”谢换打断她,“我说的是,男的。”

海风忽然变大了。烟花的声音密密麻麻,谢青山那边的沉默就显得格外突兀。

一秒,一秒,又一秒。谢换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为什么说出来,反正挺轻松的。

“……男、男的?”谢青山的声音终于传过来,颤了一下。

“嗯。”谢换把手机贴紧耳朵,“就这么个事儿。”

沉默。

更长的沉默。

谢青山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带着些小心翼翼:“是符玉吗?”

谢换愣了一下。“不是……”他说,“您想哪儿去了。”

谢青山更急了:“那是凌霄?”

“妈!”谢换差点噎死。

谢换也不记得他妈沉默了几回,听到是京大的学生时不说话,听到俩人谈了几个月了也不说话,到最后也只能轻轻叹息,让他回国的时候先回家一趟。

跟高凌霄的合同签好,谢换就带着团队跟赵景年先行回国了。三月初,京城的玉兰花儿快开了。

第40章 风暴与宁静

新绿色的初春爽朗可爱,天气也总算有了点温柔的意思。

谢李一家的氛围却没那么风平浪静。

没人敢惹处于郁闷情绪的谢女士。就连李振业,刚得知大儿子跟男的处对象的时候成宿成宿失眠,结果翻身的动静惹醒本就睡不着的谢青山,也得先紧着调节内部矛盾。

谢换刚回国的一周内,都没腾出空回家。时间一长,谢青山就温和不下去了,周六下午打来电话,张口就是:“李鼎,你不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