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就是这样 第39章

作者:狗神不落子 标签: 近代现代

“我不累。”赵景年说,“我看你累了,怕你又生病。”

账目审计的事儿刚出,谢换确实感冒过一次,不过他认为根本原因与其说是爱做多了,还不如说酒喝多了,加上熬夜跟烦心事儿多,小病一场而已。

赵景年又亲亲他,漆黑的眼眸映出窗影夜色,格外明亮。“你最娇贵,我想养你,不能总生病,”他讲得诚挚,后半截儿话就显得犹豫,“累就不做了……睡醒再……”

谢换浅浅地笑:“呵,我以为你迟早要给我*死呢。怎么还知道体谅老公了?”

“因为我爱你。”

赵景年不假思索,答得十分自然,就好像这件事真的已经在无知无觉间,发生了很久很久。

高层外的夜风透过缝隙,拨动轻纱窗帏,它摇动着,像一支清冷曼妙的舞。赵景年眼睫垂下,深深望着微怔的谢换,重复道:“谢哥,我爱你。”

谢换也端望着赵景年。

其实有不少人都跟他说过,我爱你,或者用更加迷恋的口吻说些更火热的,我最爱谢少了,谢换,我想给你生孩子。

那时他的心境没这么奇怪。享受,律动,安抚,赞美,他一般只需要做这些,即使久未尝试,也不至于忘了那种时刻,其实并不如当下欢欣。

赵景年当然是爱他的。谢换都快习惯性地忽略了,他也会爱上赵景年。

“年年,我也爱你。”他告诉赵景年。

赵景年俯身亲吻他,健壮的身躯好不体贴地落下重量,收紧臂膀,快要让人无法呼吸。意念生起,强烈,冲动,谢换拿指尖在他下巴上轻轻划动,勾道:“真不做?”

赵景年按兵不动,为难了好一会儿,终于将人翻过去,侧身从背后抱住他,闷闷地说:“你睡你的,我进去待着不动,行吗?”

夜晚不会一成不变。车道密织成飘摇的锦罗,灯光明灭,整座城市像一池波光粼粼的水,待到晨曦的光华降临,一切都黯然失色。

今时不同往日,这阵子麻烦太多,即使前一天晚上才加班,又劳作到天明,也没法儿说休假就休假。

谢换一大清早就去跟一家事务所签了合同,还让季禾整理了名下资产,股票也好房产也好,甚至艺术品或珠宝,先去银行抵押,贷出一笔资金去填马来西亚的进度款。

收藏品是一种璀璨且稳当的财富载体,万幸他所拥有的,还足以暂时填补空缺。

跟高凌霄一起投的这个项目称不上惊天动地,却着实不小,不久后还要再支付一笔尾款,别说是现金流冻上,就是正常状态,也得给他的公司掏空,可不能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耽误收益。

谢换再回到家时,郑姐已经把蒜瓣儿跟面团儿带来了。

赵景年给它们添过饭,蹲在迷你宠物桌前,正为小狗扯正脑袋下的口水巾。

“谢哥,回来了,吃过没有?”

“还没。”

“正好,快炖好了,今天吃粥底火锅。”赵景年笑得暖洋洋,迎上来,在他腰上揉来揉去,扶他到沙发坐下,依偎着看俩小东西吃饭。

面团儿热情地跑过来,跑到一半,又回去猛吃两口,再跑过来蹭蹭谢换的裤脚,狗不停蹄地奔回去继续吃饭。蒜瓣儿只是瞥过他一眼,更加放松地咕噜噜进食。

谢换看得心软,身旁的赵景年也好贤惠,系着“爱老公”的围裙,捏来捏去地疏解着他的疲惫。

也称得上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吧,谢换忽然觉得,最近的挫折简直不值一提,男人做到他这份儿上,真是够圆满的了。

老婆有多漂亮体贴那都不用说,面团儿随随便便就可爱得让人死去活来的,还有蒜瓣儿,那可是只公三花猫,万分罕见,他当初不懂这个,不过邵符玉把蒜瓣儿送给李新韵的时候,妹妹都激动得流泪。

赵景年手劲儿倒没重,不过谢换腰那块儿太酸了,捏得他直哼哼,“好了好了好了……别按了,昨天感觉屁股都叫你撞扁了,现在感觉腰都让你捏断了,你还是消停会儿吧。”

“没有,还很翘。”赵景年观察了一下,“我轻点。”

“不用。”谢换拍开他的手,拖鞋一甩,横过身来枕在他腿上,“等会儿吃好饭补个觉就行。”

“好。”赵景年说,“今天怎么样?审计有出结果吗?”

“早呢。麻烦死了。”谢换叹了口气,一抬眼,就见赵景年隐约忧虑的神色,他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蛋,“不过没事儿,进度款近期没什么问题,先拿资产抵押着,后面解冻再还银行,顶多亏点儿利息跟汇率差价。”

“尾款日期呢?”赵景年问。

谢换想了想,“工厂制造标准件,验收合格,再有三十个工作日的缓冲期……也快,两个月吧,到时候公司那边还真不一定是什么情况,我会亲自去一趟。”

“时间有点紧。”

“嗯,拖不了。大马的人表面上客客气气,讲起生意来,吃口馒头都得怀疑人在里面给他藏个孙悟空,我要是协商拖延,别说一两周,一两天他们就该找好下家了。就算我能付违约金耗着,他们要么要求改股权比例,要么降低技术授权费分成,我也没法儿给凌霄交代。”

赵景年沉默了会儿,突然说:“这百分之三十的进度款,我来付吧。”

“嗯?你凑什么热闹。”谢换有点摸不清头脑。

“我想帮帮你。”

谢换欣慰地笑笑:“刚起步就想干这种英雄救美的事儿啊。”

“不用从公司出,”赵景年认真道,“我也有私产,也能从银行贷,你先用我的,后面尾款不是更有保障吗?不然账户一直冻着,一旦有差池,前期投入就全赔了。”

从来都是自己替别人解决什么麻烦的,谢换舒舒服服地枕在他膝上,望见他担忧的神色,听着这种夫妻共患难的话,别提有多满足了。

“没那么严重。”他捞过赵景年的手,亲了响亮的一口,“哪儿有让媳妇儿操心的。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公司那边我都清楚,任何操作都在合法范围内。大不了解冻的时间长,加上赔款少赚点儿呗,赚多少是够啊,我不贪那个,让你跟这俩小玩意儿过好日子就得了。”

赵景年唇角轻扬,俯身在他额上印下一枚吻,“如果你有损失,我会加倍补偿你。”

谢换没当回事,顺从着他:“行呗,我也吃回软饭。”

事实上,今晚的粥底火锅已然炖得十分软烂。也不知赵景年是在哪儿选的米,米浆的颜色温厚,开花的米粒味道也香。

谢换不费什么心,吃着自己碗里的,没两秒钟就叫赵景年续上,还能分心欣赏,看他漂亮有力的手忙碌动作,为空运过来的新鲜和牛片裹上无菌蛋液,再下到滚烫沸腾的粥底里。

双双忙碌的日子里,这种温馨浪漫的时刻,真是弥足珍贵。

情况再是焦灼,也不需要谢换自己一条条地看账目,公司自查跟投资汇款的间隙,他也没忘了其他重要的事。

妹妹高考有家里操心,他只需要把距离考场很近的一处住所腾出来给李新韵住,其他的不用他管。

主要还是,他去年撞残赵景年也是提车第一天,六月十号,赵景年又说他当时才成年第二天,六月九就是他的生日,没几天了。

谢少好不容易有空去挑赛车,会计师事务所的工作电话又索命似的追过来。

“谢总,公司近一年流水,除了几笔穿过壳公司的进账需要进一步调取信息,赵先生四个月前的那笔过桥资金也需要排查。”

第43章 收网

过多层公司的资金一向是这么麻烦,别说是赵景年的那一笔,就连去年他自己半卖半送给杨一秦的那家医院,过桥费也还正在核查,谢换让审计的人放手查清楚,反正没什么外人,都好配合。

不过他当时教过赵景年,本金足够的话,还是没必要转太多次,又是港市,又是bvi,再到瑞士开曼,这中间万一有哪个环节让人做了假账,那不是引火烧身嘛。

赵景年眨眨那双清澈眼睛说,懂了。

谢换给赵景年买了辆跟自己同款的赛车,想着送完生日礼,闲下来还能一起再去俱乐部比比圈速,至于赌注,他什么都能惯着。

一进六月,京城就热得不容商量。

考场外的梧桐树影叫风吹着晃动,来来回回的身影穿梭其间,一整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

那些考生家长要么举着向日葵,要么拉着金榜题名的横幅,再洋气些的,印下一张张乙游男主的立牌,写着某某老婆考试辛苦,像一场盛大而俗气的告白。

谢女士晒的头晕,在二里地之外的车内等着,谢换跟老李还有李慎就在考场附近接上李新韵。

“考完就忘掉。想要什么尽管跟哥提。”谢换笑着递上捧花,棒球帽下是一张汗津津的脸。

李新韵笑得放松:“好。”

道路堵一截通一截,谢换好不容易给他们都送回家,就赶着把车撂给小孙,让他送自己去机场。家里的男女老少都知道,他今天得去s市陪对象过生日,参加不了妹妹的庆功宴,谁也没多问。

谢换还是悄悄去的。

听赵景年的口风,好像不大记得这天是自己生日,谢换看着身份证上没错,就打算悄没声地去s市给个惊喜,制造点小浪漫什么的。为了不让赵景年发觉,他还把私人手机甩在岚庭,带着工作机去的。

vip候机室内,谢换打语音给赵景年:“宝贝儿,干什么呢?今天几点下班?”

“开车呢,”赵景年的语气里透着些平淡的甜蜜,“送些文件,不确定什么时候得闲。不过我爸最近身体不好,下班后我还要去探视一下。”

“又住院了吗?没什么大事吧?”谢换问。

“没事,”赵景年微顿,“老人家病情反复,不严重。”

谢换放心下来:“没事儿就好。哎,我给你寄了东西呢,晚点儿就到了,你晚上能拿?”

“能的。我回去就拿。要是能把你自己寄过来就更好了……”赵景年听上去挺欣喜的,撒着娇,“谢哥,我好想你,过几天我就回家。”

就这么打探了一番,确认赵景年不会今晚突然回京城,谢换才踏踏实实登机。

s市的夏季依旧潮湿,黑压压的夜空下,看不清天意,光是嗅着清纯润泽的草木味道,就让人担忧是否雷雨将至。

赵景年的私宅远离闹市,一幢幢独立住宅零星铺设在花园般的区域里,这处清雅的居所太适合闲情逸致之时,慢悠悠地生活。

谢换没想到自己会被拒之门外,连住宅区都进不去。

制服笔挺的保安态度端正,问他核实信息,来找谁。

“六栋。赵景年。”谢换说。

保安又翻看一遍登记册:“抱歉,先生,没有拜访赵先生的预约信息。要不您再等等,或者打个电话联系他?确认业主同意后我们就可以让您通行。”

合着他不远千里送外卖来了,还得让这私密住所的安保拦着不让进。谢换决心等等,他本来就是来搞惊喜的,这一个电话打过去,不就没那个效果了吗。

可五分钟过去,至少有八个蚊子在咬他。

铁艺大门内,树影掩映着灯光,安静唯美得像是另一个世界,而他只能在外面喂蚊子,这找谁说理去。他终于忍不了,打给赵景年。

拨过去两遍,都是无人接听。

谢换开始有些烦躁。

偏偏祸不单行,惹人厌烦的事情总是接踵而至,那该死的雨下得就是如此巧妙。

起初是细细的,雾蒙蒙的雨丝,落在手臂上,像是铺了一层凉凉的纱,很快,现实击碎这种柔情蜜意的假象,雨脚渐紧,斜飞下来,路灯的光都被晕染成一团团的橘黄。

谢换没带伞,也没有车。他来的仓促,否则哪怕在车里等着也没有这么狼狈。

门卫室的檐太短,雨越下越大,檐水串成一片珠帘,砸在地砖上,一点点溅湿他的鞋面,让人看着窝火。

“先生,先生!要不您先进来等吧。”保安提着音量,才堪堪盖过雨声。

谢换侧身,隔着玻璃扫他一眼。

垂下的眼睫,微挑的眼尾,谢换不大高兴时,过于漂亮的眼睛也美得冰冷,这样的神色,是不应被怜悯的。

他没说话,转身走向雨里。

他有时确实有点不讲道理,即使他明白,赵景年现在大约是在病房探视,手机静音,对他现在的处境一无所知,可他叫雨淋得不舒服了,还是无理取闹地想,都赖赵景年。

雷雨交加,加上位置偏,好半天也没叫到车,他只好给黎献打了电话,自嘲一番境遇,黎少连忙让s市的银星派车来接,先落脚再说。

顶层套房的窗外,是无限风光的夜雨。

谢换给自己洗了个净透,让服务生送来瓶威士忌,郁闷着赏雨。雨幕紧一阵,又缓一阵,高深莫测的天穹下,时不时破开一道幽蓝的闪电,像一处骤然裂开又迅速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