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狗神不落子
“谢哥。我扶你回房间吧?”赵景年温声问。
第8章 松口,哥就不计较
“你怎么……?”谢换呆滞了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总有种不真实的割裂感。
他想了许久才知道为什么,这人好像不应该在这儿吧?不对,赵景年说过他是s市的……那也不对,s市又不是只有卫生间那么大,在哪都能碰到。他怎么不知道赵景年来了?怎么来的,飞机还是高铁。他的腿都没法久站,真能跑。
酒醉的人想法都混乱,而且很没用。
梨梨犹豫了一会,也没听到谢换有什么表示。
“谢谢你送他来。你还有事吗?”赵景年冲她礼貌地微笑,一副什么都不懂的天真模样。
“……没事了。”
虽然不方便跟看上的极品美男春宵共度很可惜,不过梨梨也不会太介怀,更不是非要做什么不可。她把人扶稳,笑叹一声道:“谢少,有缘再会。”
手中纤细的腰肢扭出去许久,谢换才觉出不对,他现在不应该是美人在怀来着?
赵景年在一旁注视着他,眼睛不知往哪走才好。谢换套着件黑色上衣,密织的小小亮片在灯光下晃着亮,像夜幕下的繁星,胸前是一道很深很深的v领,几乎低到腹肌,然后又掩耳盗铃般的,用几根徒劳的束带自下往上绑紧,绮丽的风光若隐若现。
“你来干嘛?怎么在这里?你也过生日?”谢换没头没脑地盯着他问,有一点口齿不清。
他们常常睡在一起,却很少有这么面对面站着,靠得很近的时候。谢换才发现赵景年比他还高点儿,略觉不服,可他现在醉得视野模糊,始终难以聚焦,努力要看清对方时,得微微抬头,凑近了盯。
赵景年扶着他的腰,不让他歪歪斜斜倒在自己身上。
他回答他的问题:“我跟踪你。”
“嗯?你跟踪我,”谢换思考着重复一遍,不知是没听懂还是没当回事,呵呵笑了两声,“有意思,干嘛?”
“送你回房。”
“刚才打牌怎么没见你?哎……梨梨呢……哦,景年,你才到吗?s市?”
“……”
眼前这人醉得任性,像一只好斗胜的鹅,爱拿脑门儿看人,小嘴叭叭个不停。赵景年决定不与他多说,上手将他的肩膀一旋,一副要撂倒他的架势,却在谢换站不稳要倒在他臂弯前,微微屈身抄起了他的双膝,将人横抱起来。
“我草……”天旋地转翻江倒海,谢换的世界在这种快速位移下已然颠倒,他真情实感道,“我要吐了……”
赵景年本就腿脚不便,维持着看似正常的走姿已经十分不易,怀里的人还一个劲儿地往外挣,鲶鱼一样难以把握。
“别乱动,马上到了。扶好我。”
“你让……我扶你?扶你去死行不行。”谢换根本不知自己处于什么样的姿态之下,显然误会了什么。
银星顶层的套房宽敞静谧,冷质的香氛味道很淡,悄然调和着洋酒的气味,又在空气循环的丝丝风声下吹散。
赵景年反脚踢上了房门。
谢换缓上些劲来,方才认清自己的处境,一边质疑自己是否真的已经醉到非让人扛着回房不可,一边自强不息地挣扎道:“景年,放哥下来走……”
赵景年一将他放下,他便扎着乱七八糟的步子就近去了小厅,抱着个垃圾桶咳了会儿,没吐出来,又瘫在沙发上躺着了。
高楼之上,窗外的暴雨是寂静的,偶尔风向转变,打上落地窗,雨声才如珠落玉盘,响得欢畅。
谢换将自己大字型铺开,闭着眼睛半睡半醒,慢慢承受着越酿越浓的酒意。空调的冷气四处游走,贴在发烫的皮肤上,总消解不去微微泛起的红色。
柔软的湿毛巾拧得半干,擦在脸颊和脖颈,凉冰冰的水慢慢蒸去,带走令人躁动的热量,好舒服。谢换被伺候得挺美,想睁开眼睛看看这位田螺姑娘,又叫毛巾擦拭的动作挡回去。
他索性去摸人家的手,往自己这方拽了拽。
“宝贝儿,梨梨,过来……”
脸上清凉凉的感觉忽然撤去了,啪的一声掷在地上,一只颇有力量的手扣上他的下巴,强迫似的抬起些。
赵景年面无表情地告诉他:“你的梨梨走了。”
谢换眯起眼睛看他,又想起自己是被赵景年带回房间这回事,有些要萎掉,即使根本还没开始肆意生长。
“你送到了就走呗……”谢换揉着痛得发紧的太阳穴。
赵景年去替他揉着,“谢哥,这是我房间。”
“哦……”
谢换仰头靠在沙发上,毫不客气地接受着服务。
“你要跟她谈恋爱了吗?还是一/.夜情?”赵景年问。
“都行,看人家……她怎么走的?都没留电话。”谢换懒懒答。
他喝醉了话多,还有点语无伦次,也顾不得对方听不听得懂,断断续续地倾诉着今晚的复杂情绪:“今天狗粮吃得好几把饱……逐跟他对象,哦,你不认识,他俩都是男的我草,不学习不提倡啊……还有他一个发小,哎,跟你一样京大的,也谈了个男的,说是好几年了。……不对啊,凭啥这几个死给一谈能谈个几年,就他妈老子谈一个黄一个?操。”
“她们不喜欢你吧。”
“瞎扯,你谢哥这魅力举世无双,而且好评如潮,她们怎么不喜欢我?”
“那就是她们留不住你。或者掌控不了你。”
谢换双目微阖,有些沉默。转念一想这小子还指点上他了,切的一声不屑道:“你懂个球。这叫没遇上合适的,谈对象需要谁掌控谁?她们留不住那特么你行呗?净逗人乐呢。”
“我想试试。”
“嗯?”
“谢哥。”赵景年服侍他的手指收了力,缓缓垂下,望着这双醉意氤氲的双眸,神色自若地重复,“我说,我想试试。”
“你想试……”
醉到失守的智商暂未警觉,谢换惯性地跟着嗫嚅一句,忽然有些别扭。
他凝眉,细细端详着身边这不知轻重的人。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谢换酒品还不错,一向不太爱在酒后侃大山。不过他也懂,比如高中那会儿几个臭小子就爱在走廊里人连人地抖动浪/.叫,要么就是在座位上左拥右抱地喊对方老公,越骚越有趣,很好笑。
但是赵景年怎么不笑。
也是,赵景年不笑同样也不风骚,从头到脚都全然正常,不像是在蓄意勾引男人的样子。
神思恍惚之间,谢换突然想到了徐逐老婆。
男媳妇儿是可以看起来很正常的。
他直了直身子,警惕道:“你,你不能是gay吧?”
赵景年认真地想了想:“应该不是。”
“哦……”谢换躺回去。
“但我没开玩笑。”赵景年说得郑重,就好像确有其事。
他也不是不能按照原计划慢慢接近、缓缓图之,可谢换的日程实在太紧。赵景年理解,皎皎辉月就该有星子簇拥,漂泊的云雨是他的,夜晚的清风是他的,就连寂寥的荒原也该是他的,月亮照单全收。
要想私有,除非蔽日遮天摧枯拉朽。
或许是他说的话太过矛盾,他注视着谢换,对方总是一副大脑过载的模样,脸上红了又黑,憋屈又气恼。
“去你妈����”
比起被骂,赵景年更爱去吻他。
跟几天前的那个夜晚一样,谢换并不抵抗,原因却天差地别。
谢换现在醒着,即使被酒精绑架,即使思考得困难又混乱,他也确确实实醒着。赵景年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贴过来,跟他做着正常情况下只有男女才会做的事,呼吸相冲,触感并无不同,一样的情意款款。
赵景年离开他。
谢换的脑子炸了又炸,怔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赵景年!你妈!你有病没有!”
“没有。谢哥,我挺干净的。”他连机长都没当过。
“我没问你这个!”
慵懒与悠闲彻底埋葬,谢换一下子拉开很大的距离,后背紧紧贴着沙发边缘,一只手捞过抱枕就捂着自己的裆,破口大骂。
是不是今天撞了邪一对一对都不正常,是不是他随口说两个男人也能恋爱让赵景年信以为真,是不是赵景年知道后又对他见色起意,毕竟他一表人才风流绝世,谁看上他都他妈的不奇怪。
错不起他对了,可他不是同性恋!
“老子不是给!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我艹滚啊!真搞不懂你们这群二椅子,看上我?我像是会草男人的样儿吗!你,你分得清什么?你看男人几把不恶心?你敢给我做blow / job?别以为你受伤我就不敢揍你!”
恼羞成怒的谩骂仍在持续,赵景年不知听到何处,起身凑近,半跪在他身前。
谢换一愣,捂紧了自己往后挪了挪。他现在醉意难解虎落平阳,怕是打不过。
意式沙发前的灰色地毯上,赵景年似在蛰伏。
外头风雨飘摇,搅乱了一切的秩序,恼怒与震惊反复冲撞,强迫似的使人清醒些,脑中警铃乱响,谢换几乎分不清楚,随着风雨而动的是窗帷,是水晶吊灯的珠帘,还是别的什么。
“我敢。我想。”赵景年开口。
然后便更近、更不知死活,按上去,俯下来,做他敢做想做的事。
谢换觉得自己一定是气疯了,或者是不想害本就伤残的人截肢,才没给他踹飞出去。城防松懈如此,一手被扣,他便只能唇枪舌剑去御敌。
“赵景年!”
金属扣响动。谢换感觉自己胶在座上,动弹不得。世界变得虚无,他看似衣冠楚楚,唯独暴露着弱点,呼吸加紧,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狂风席卷暴雨如注,仿佛所有的风雨都穿透玻璃窗,拍打得他落花流水。
胸膛起伏,秩序混乱。他使劲地抓赵景年的头发,想要给他揪起来。
“赵景年!你,你松口!哥就不跟你计较……”
赵景年像是铁了心要与他计较。
起起伏伏,浮浮沉沉,如同一艘小型游轮,海面上风起云涌,望不到边界。视界里只剩天花板的那盏吊灯,亮得好晃眼,炙烤得人口干舌燥。
时间在四维坐标轴上静止不动,无辜着拖动世界缓慢前行,不知有多久,不知有多远。
久到雨势改变方向,远到海角天涯的抽芽声终于听不见,直到谢换那总是对赵景年的头发揠苗助长的五指终于泄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按着他往下压。
“赵景年……”
打死谢换他也想不到,他活了二十七年,有朝一日会在这种时候叫出一个男人的名字,即使他咬牙切齿从未情动。
一瞬间的松懈,世界空白。
颠倒,晕眩,光线好刺眼。谢换不管不顾地仰在靠背里,吞吐着本就稀薄的空气。
眯起的眼眸泛起水雾,一片亮白之中,谢换看到了赵景年的脸,模模糊糊的,依旧唇红齿白,清俊养眼。
赵景年居高临下,反手抹去嘴角的东西,又俯下来捞起他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