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狗神不落子
第9章 踩晕直男
谢换几乎要溺死在这种感受里。
就在半小时前,他还曾是某种信仰最恭敬的信徒,不敢也从未想过越雷池一步。可这个满载攻击性的吻持续了近一分钟,陪他度过了整场失焦飘离、倦怠辛劳的空白状态。
热烈之后,男人总是很快抽离,变得异常冷静。谢换一把推开赵景年,对着天花板顾影自怜。
但愿神明能信他心虔志诚,酒醉误事,无意于此。
“烟。”他把东西塞回去,说。
其实他想说的是“滚”,但这个字太用力了,他现在没有力气。他只想赶紧找些什么东西,把嘴里微咸的味道盖住。
赵景年摸出他口袋里的烟,递到他嘴边,为他点火。
拇指一推,打火机的机盖弹开,叮的一声,清脆干净。金属轻鸣,带着细微发颤的回音,火焰喷口射出细直利落的蓝焰,瞬间点燃了烟丝。
谢换枯涩地抽了两口,并没有惯常的满足感,反而心乱如麻焦躁不已,头好晕。
他不去看赵景年,却也知道自己在被怎样盯着。
他恶意满满地对着赵景年的脸吹出一缕雾,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懈怠和疲倦:“没完了是吧。我对男人立不起来,干不了你。”
“我没这样想。”赵景年坐在沙发里,闲适地观赏他,语气一如既往地柔和,“我弄疼你了吗?”
“闭嘴。”谢换没必要非跟一个男人讨论事后感受不可。
“对不起谢哥,我没有经验。”
“……”
“可是你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亲我,还会有反应,我才这样做……我没有被别人亲过。”赵景年有心误导,却也不算完全撒谎,在他把谢换亲得七荤八素后,确是这样。
谢换愣了一下,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是醉,却不至于脑子也喝飞了,他亲赵景年?而且照他所说,还是自己勾引他了?赵景年是男的,他光是想想就要恶心吐了。就算是睡着……
“不可能。”他说。这声音比预想得要低,气若游丝,显得没太有底气。
赵景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谢换忽然对这种清澈的目光感到一丝厌烦,好像在等待他自己想起来什么,好像在对他说你仔细想,那么胜券在握。
他想起那些春光迤逦的梦,看不清脸的美人,主动的、热情的、缠着他的美人,让他醒来后也恋恋不舍、回味无穷。
他醉了,所以他拒绝去想。
抽了小半的烟弹在地上,谢换支撑着自己起身,脚步踏上,狠狠碾灭,冷酷无情地离开了客厅,迈进卫生间洗澡。
赵景年的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随着一声震响,被挡在门外。
一双温顺的桃花眼轻轻眯起,变得玩味而轻佻,赵景年注目凝望,轻声喟叹:“干……”
谢换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好味。
敏感、脆弱,一点即着,情趣盎然。像是被酒精浸泡过的鲜艳玫瑰,花蕊揉开,颤得托不住一滴露水。
十分钟后,他跨入浴室,从浴缸里捞起已然昏睡的谢换,将他送到床上。
*
将近正午,谢换在手机的震动嗡鸣声中醒来,不耐烦地按下了静音。
宿醉的头脑与四肢都很沉重,他左右看了看陌生的环境,想起自己是在s市的银星。
忽然,一幕幕荒谬得如同诡异梦境的画面浮现,谢换一惊,慌忙瞅了瞅周围,还好四下无人。虽然很真实,但梦就是梦,再荒唐他都能接受。
可惜天不遂人愿。
“早。”赵景年从浴室里踏出来,低低围着浴巾,上身还有些水渍,挂在优越的胸肌腹肌上,衬得那张脸更加俊秀可观。
谢换望着眼前的真实景象,沉默不语地下了床,光着身子径直往门口走。他从玄关处捞了一枚浴巾围在身上,又从衣架扯下昨天的衣服,直接开门离开。
“操!”
沉闷的关门声与他的痛骂一同响彻在整个大厅。
回到自己的房间,谢换站在窗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他归拢着能回忆起的所有记忆,试图追根溯源,想了半晌,脑子里也只剩一些朦胧的画面。
扣得紧密的五指被按在沙发靠背,陷的并不太深,伏在身前的那个人对他臣服,却不由分说地掌控住一段重要的时间,柔软的头发,一只总是扶着他后腰的手,还有那双湿漉漉的挑衅的眼睛。
不知怎的,这些还算能入眼的景象总会变成一些毫不相干的男人模样,面容,体态,甚至肤色,皆是变幻莫测,他们纠缠不休,令人作呕。
铃声又在响。
“喂?!”
他坏声坏气地接起来,那边一听这语气,新鲜而好奇地打着趣,叫他等会儿别忘了来八楼的泳池派对。
谢换敷衍地应过。
风流一世的谢大公子有点无奈了,他一向口碑良好誉满天下,从未这样冷落过床伴。不是,不算床伴。
其实昨晚这点事儿对他来讲都称不上轻薄,可是多了根儿东西,就是让人心烦意乱。
他有些困惑。
为什么自己没坚决制止,难道就因为这几夜春梦缠身,真就空虚到这种地步?赵景年口口声声一副受害的模样,难道他睡着以后真的抱着人家亲?细细回想,他某天醒来时确实抱着他,但那只是睡眠习惯,即使当时的距离他低下头来就能吻到赵景年,也绝没有半分这样的心思。
反正不是他的错。
这种心思烦乱的状态下,谢换大可以鸽了徐逐,跟杨一秦说一声就提前溜回京城,但他还是去了。
徐逐的发小黎少是银星的老板,他在京大上了几年学,想在京城也开一家银星,有意向跟谢换谈谈合作。
这种等级的会所太依赖第一批客人倚作受众定位,如果第一只脚踏进来的是什么二代玩咖,那它的气质与上限将全面封死。
黎少有意托谢换为其引荐核心会员、协助证件审批,并且把银星挂在他的一家文化交流艺术公司名下,以作开设会员邀请制的窗口与门槛。作为合作方,谢换将拿到银星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比日常的跨境并购要省事些。
如果黎少不是gay就好了,就不会让他想到那些有的没的。
还泳池派对。都赖徐逐!昨天非带着个男媳妇儿炫耀,害得他一味羡慕他安稳甜蜜,差点被传染成同性恋。
刚到八楼,他就狠狠锤了徐逐一拳。
“我草……”徐逐揉了揉心口,吵嚷道,“谁又惹我们谢大公子了?阿秦!是不是你?”
杨一秦正在泳池边喷着香槟,在笑闹声中远远地回:“冤枉!”
徐逐坏坏地笑:“怎么,换哥,昨晚上没尽兴?”他的目光往下打量,停留在谢换的颈侧、锁骨,又探了探脑袋,瞅他的腰侧,“啧,也不像不和谐啊?”
“什么玩意儿……”谢换烦不胜烦,拍开他就要走,恍然间望到了泳池边的酒柜,玻璃上分明清晰地映着他身上的痕迹。
谢换如遭雷击,定在原地。
他娘的赵景年!
浅粉色的,红的,紫的,或者一弯弯浅淡的牙印,他的身体上落着一枚枚吻痕,像一张使用过的地图,处处标记着赵景年去过的地方。
睡着后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赵景年是不是趁他酒醉从上到下咬了个遍,还是更糟……他可能,被一个男的,爬上来坐了。
谢换披了浴巾就走:“我有急事。跟黎少说京城见。”
细雨绵绵,舷窗外的景色灰蒙蒙一片,实在不堪一观。谢换也不知这时候回京城能起到什么作用,但总之能离赵景年远一点就是一点,同性恋真他妈的可怕。
工作日后一连几天,他回的都是公司附近的那处大平层,惹他睡不好的原因从一个变成另一个,gay和鬼一样可怕。
可恶的是每天中午赵景年还是会托小孙送饭来。
谢换没有浪费粮食这种恶习。
起码赵景年做饭挺好吃的,之前住在一起也端茶送水殷勤得很,伺候得人挺舒服。如果不是出了这档子事,谢换也许会让他来自己这实习,毕竟谢大公子娇气金贵要求多,在生活上能让他满意的……下属,挺难得。
周五小孙没来,季禾等了一会儿,再去打了员工餐送来时,谢换已经饿得很不愉快。
“半个小时特么狗都吃上了!怎么还是员工餐?!”
季禾抱歉道:“谢总,孙司机没来,我电话也没打通,才去食堂打的饭……”
谢换决定问罪孙秋雨,谁知半个小时后才接到回电。
“对不起换哥……我实在没来得及接电话。我今天去小赵学校取餐,发现人在宿舍受伤了,然后就赶紧送他上医院了,又跑了会住院手续……”
“学校?宿舍?他回学校干什么!怎么受的伤?医生怎么说?”
“他这周一直住在学校,都没去公寓。我以为您知道呢……宿舍床在上层,爬上去的时候摔了,暑期又只有他一个人在,只好我送了。好像比上回严重点儿,有点错位。”
“……”
不关他的事儿。他是撞了人,但也赔礼道歉提供住处供他养伤了,是赵景年自顾自地满世界乱跑,又擅自离开疗养公寓离开郑姐的陪护,二次重创能怪谁?
晚上去了场饭局谈谈生意,谢换婉拒了对方老总商k局的邀请,结束后就让小孙接他跟季禾一起走了。
他就是太善良,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转世,才会心念微转,让小孙掉头,拐去医院探病。
第10章 香草冰淇淋
普通病房的环境也不错,可同样的面积要挤六张病床,就算彼此体谅,总归处处限制。
这阵子人们多病多灾的,就连高级病房也让占满了,杨一秦跟谢换说,可以让赵景年转到他家另一所高端医疗机构里,那里永远不会人满为患。
大半夜的,谢换不想折腾那么远。
他站在病房门口,透过明暗交错的光线往里看,没有立刻进去。
这里气息交杂,他不太喜欢这种密集的气味。病房里的男女老少都睡了,只有一两个陪护的家属挤在床边的临时床上,在逼仄的环境下不大舒适地戳着手机。
赵景年没睡也没玩什么,没有人看护,他一个人靠在床头,有些落寞地盯着窗外出神,从侧面望去,睫毛微垂,还挺楚楚可怜。
谢换还是走进去了。
有一个家属好奇地探出脑袋,他礼貌地点点头。
走到赵景年床边,终于才被察觉。赵景年抬眼看他,又惊又喜了一瞬,眼神就偃旗息鼓。睫羽重新垂落下来,他垂头丧气地说:“谢哥,你怎么还愿意来。”
谢换有素质,不想在这吵。
季禾跟孙秋雨进了病房,静悄悄却也气势磅礴,三下五除二地过来,掀了被子抬起人,往轮椅上一放推着就走,活像几个素养斯文的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