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在我墓前放颗甜橘子 第86章

作者:好一颗大白菜 标签: 近代现代

“哥……我求求你,你让我去俄罗斯,我要去找他,我不能没了他。”

“我真的不能没了他。”

“我好想他啊。”

“我一想到他生了病,却一声不吭地走了,我就好难受好难受,哥,怎么办?”

“你教教我要怎么办?”

我哥那么聪明,从小到大,我不会做的题他都会。

他总会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教着我该怎么做题。

现在呢?

我哥会教我要怎么做这道无解的题吗?

我期待而又忐忑地看着我哥。

眼泪蓄满眼眶,我又赶紧擦掉,可眼泪太多,怎么擦都擦不完。

我哥就这样无奈地看着我,四年前,他也是这样看着我的。

我看见他问我。

“小三子,你老实告诉哥,你找到他以后是不是打算跟他一起去死?”

我哥怎么这么了解我?

是啊。

我看到李峰诊断书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决定。

李峰死,我也跟着他一起死。

我和他一起死。

除了这个,我想不到我跟李峰其他的大结局。

我茫然地反问,“哥,不可以吗?”

“我就知道……”

我看着我那个向来冷静从容的哥哥竟皱起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最后,他弯下身,用手擦掉我眼角的泪。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对我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道,“你们还有更多可能性,你们要相信医学。”

我怔怔地看着我哥,我眼睛已经干涩发疼,我不得不眨了眨眼,艰涩地用暗哑的嗓音问他,“真的吗?”

李峰真的还有治吗?

李峰会长命百岁吗?

李峰会一直活着吗?

李峰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我哥点了点头,他的语气温和而有力量,“我帮不了你们,但有一个人可以。”

“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跟我去医院,你总不想等找到了李峰,却让他反过来照顾你吧?”

我知道那个人是谁。

我最不想找他。

但我好像只能找他。

我已经没办法了。

我张了张干燥到起皮的嘴唇,从发苦的喉咙间挤出我的妥协。

“好。”

“我去医院。”

第62章 我还有机会见到李峰吗?

我乖乖地跟着我哥去了医院。

一到医院,好几个权威的医生围着我。

都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老熟人了。

耳科的王叔叔、脑科的江伯伯……慢着,为什么还有精神科的何教授?

何教授是我父亲特意从美国挖过来的医生。

听说他最擅长治疗各种精神类疾病。

我从十二岁开始就因为患上PTSD,隔三差五就要到何教授门诊报道,然后坐在他办公室里,回答他问的一个接一个无聊的问题。

但不得不说,那几年何教授非常兢兢业业、尽心尽力地治疗着我。

我父亲真应该给何教授送一面“医者仁心”的锦旗。

我想骂人,何教授说脏话骂出来,心就干净了,所以坐那听我骂了几个小时。

我想打人,何教授说有比打架更好玩的事情,他就给我报了拳击课程。

我想开车撞死那对母子,何教授沉默一会,然后被我吓跑了。

治疗我那几年,何教授白头发都多了不少。

时隔四年不见,我看见白发苍苍的何教授竟有些感触。

他怎么还没有死啊?

于是,我冷不丁问何教授,“你有长生药吗?”

如果有就好了。

我想抢过来给李峰。

何教授跟几位教授相视一眼,然后告诉我,他今年才四十五岁。

我一脸失望地应了一声,“哦。”

哇。

才四十五岁就老成这样。

幸好我没当初没去读人医。

要不然现在肯定磕碜得跟被吸干精气的人干一样。

李峰就看不上我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李峰其实很喜欢我的脸。

慢着。

那个洋毛子似乎也长的很好。

想到这里,正要拍脑部CT的我突然坐起来,一个箭步冲出CT室,跑到操作室问我哥。

“哥,我帅吗?”

我哥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然后点了点头。

我又问,“那我和列夫��弗拉基斯拉沃维奇��切尔诺夫谁帅一点?”

我哥陷入长久的沉默,反问我。

“列夫��弗拉基斯拉沃维奇��切尔诺夫是谁?”

忘了。

我哥不认识那个洋毛子。

我一言不发,无比沮丧地回CT室了。

一天下来,我把能叫得上名的检查都做了一遍。

要不是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想,我哥恨不得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掏出来检查一次。

医院是自己家的唯一好处就是检查结果出来的特别快。

最后结果是突发性耳聋。

诱发原因很多。

可能是内耳供血不足,也可能是病毒感染,说不定还有可能是我自身的免疫系统出现了bug。

但我觉得,是我的报应。

欺负李峰的报应。

罪有应得。

王叔叔说,我拖得太久了,左耳的听力已经完全丧失,只剩下右耳百分之五十的听力。

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预后恢复情况并不乐观,以后要一直佩戴助听器。

我当然知道。

所以我才不来医院的。

一个大骗子,要是一点点惩罚都没有,那上天未免太眷顾我了。

我只是可惜,以后都听不到李峰的声音了。

我好想李峰啊。

李峰会想我吗?

算了。

还是别想我了。

想念是一件很苦的事情。

这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