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一颗大白菜
我受就行了。
李峰就应该做一颗开开心心的马铃薯。
远处,我哥一脸发愁,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低头伸手揉着眉心,宽大的手掌遮住脸,他似乎在叹气。
我没心没肺地把我的诊断书折了七次,折成一个有棱有角,比戒指盒还小一点的小方块,然后拿出李峰的诊断书一块放到干净的桌子上。
它们离得有点远。
我拿手指把我的小方块轻轻戳到另一个小方块身边去。
两个小方块堆一块,像是小两口。
不过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我摸着下巴思来想去,然后目光在屋子里乱转,最后停留在我哥办公桌上的笔筒上。
我随便抽了一支钢笔,在李峰的小方块上画了个萌萌的发呆表情。
又在我的小方块上画了个贱兮兮的笑脸。
不高兴和没头脑。
我哈哈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
我又突然笑不出来了。
我还有机会见到李峰吗?
我不知道。
我只能靠着那么一点微薄再度见到李峰的希望活着。
作为我接受治疗的交换条件,我哥得帮我找李峰。
我哥的朋友比我多,分布世界各地,从来没找过朋友帮忙的他为了我打电话到处联系朋友替我找李峰。
我很感动。
但我希望他不要睡觉。
睡觉好浪费时间,会耽误找李峰的。
我父亲也终于从外地赶回来了。
没错。
唯一能帮到我的人是我父亲。
我父亲曾是医生,但他更是一个优秀的商人。
他名下从事医疗器械研发、制造的生物医疗公司利润不可估量。
最重要的是,他和海外医疗有密切的合作。
去年他和俄罗斯海外沃斯集团联手创办的“破冰”基金会今年也顺利投入运营。
“破冰”基金会幕后有一个庞大而权威的医疗团队,专门研发、治疗渐冻症。
只要我求我父亲帮忙,李峰一定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我这个人向来没什么原则。
所以我父亲回来的当天,我立马一脸谄媚地去见我父亲了。
大概是我之前闹的动静有点大,传到我这位不苟言笑的父亲耳朵里了。
所以我父亲看见我第一面就毫不犹豫扇了我一巴掌。
秦老先生火气有点大,动手就算了,还动口。
我被这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身子踉跄着往旁边倒了倒,但听不清楚砸在耳边的骂声。
像是把Lucy的狗毛一股脑塞耳朵眼里了。
我伸手摸了摸耳朵。
摸到了空气。
哦,我助听器被扇飞了。
我晕晕乎乎地抬了抬眼,迷茫地四处张望。
最后在离我快一米半远的书房角落里发现了可怜无助地躺着的助听器。
老当益壮说的就是这种人。
五十多岁了,还这么大手劲。
我叹了一口气,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弯下身,重新捡起助听器,吹了吹上面的灰,再度戴回耳朵上。
没这东西,我没办法继续跟我父亲沟通。
我的治疗效果微乎其微。
戴回助听器,一阵电流声以后,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甚至于有些刺耳。
身后,我父亲正在恼怒地砸东西,一边砸一边骂我丢人。
噼里啪啦的声音落在我耳朵跟行刑一样。
那些熟悉的骂声像是潮水一般朝我涌来。
顺着我的指尖慢慢往上爬,最后掐住我的脖子。
我感到窒息。
好烦。
好想吐。
好想逃跑。
但我在揉了揉被扇僵的脸以后,扯起嘴角微笑着重新转过身去。
在被助听器放大、放清晰的骂声中,有什么东西在我眼前迅速放大。
咚的一声,眼前一黑。
疼痛感一点一点地从我眉弓的位置蔓延开来。
是一本厚厚的书砸我脸上了。
直到鲜血往下掉,挂在我睫毛上,摇摇欲坠地朝我示威,我才发现我流血了。
我麻木地低头看了看那本书脊沾着我血的书。
书封上面写着《实用内科学》。
的确很实用。
特别是打儿子的时候。
我把书捡起来,用自己的衣服把上面的血擦干净。
我走到父亲面前,笑着重新把书递还给我的父亲。
如果揍我一顿可以给李峰换一个活着的机会。
那这将会是一场相当划算的交易。
第63章 见到李峰了
但大概是我“劣迹斑斑”,我的笑并没有讨好到我的父亲。
我父亲将我的笑视作了挑衅,他额前青筋一根接一根地蹦起来,气到鬓角的白发都似乎在哆嗦。
透过沾着血的睫毛,我看着那只总爱温柔抚摸着郑浩的大手抄起那本医书高高举起,又要往我脸上砸下来。
有没有人管管这个暴躁的秦先生?
我真没有笑他揍我力气不够大。
我只是想讨好他。
要是躲,他大概会更生气吧?
我无奈,只能默默往旁边站了站,好让那本书砸下来的时候能砸到我另外半边脸。
砸个对称应该好看一点。
眼看那本书被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来。
我哥冲了出来,挡在我面前,拦下了那本即将在我脸上砸出朵血花的书。
我身形晃了晃,望着前面那道修长清瘦的身影。
我哥是我父亲最满意的作品。
他性格温和,从小到大都是别人眼中的尖子生,优秀拔尖。
年纪轻轻就拿下了不少学术奖项。
所以我父亲总会对他有格外的“宽容”。
我父亲把书放下了。
我哥真可怜。
做狗做的再好,也顶多是赛级名犬。
要比赛、展览的时候就套着项圈拉出去溜一圈,平时就被关在笼子里,过着没有自由、被人摆布的生活。
这种生活,我光是想象都觉得窒息。
想到这里,我伸手摸了摸脸上那个口子,皮肉翻绽开来,黏稠湿润的液体流了我一手。
挨打是这种感觉吗?
从小到大,我很少挨过打。
倒也不是因为我父亲是个慈父,只是我会躲,躲不过我就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