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玫瑰一号
仰青偏开脸:“先说正事。”
“……什么正事?”
“你不是跟我老板说,有工作要和我交接。”
景屹川笑了:“那个啊……”
“……”仰青一下反应过来,“你居然……”
景屹川忙一手捂住他的嘴:“我不撒谎你也得回来,我就是加个保险。别担心,我总能找到点事跟你交接的。”
“……”
难解难分当中,门被敲了两下,两人同时僵住,马上各自弹开。
景屹川整理下衣服,走过去开门,欧皓森一脸正直:“老板,荣先生说仰哥还没吃饭,让你们晚饭后再接着聊。”
景屹川回头看,仰青平静地站在窗边。
“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欧皓森出去后,景屹川把门开着,外面不时有人经过,可以看到会客室的里面。
他们客客气气,站得老远,倒真的像是在谈什么要紧事。
令景屹川深感遗憾的是,仰青恢复了理智,警戒线高高地拉了起来,之后他使遍浑身解数,也无法再次近身。
不过此行也算收获颇丰,夜里,他开开心心地离开了荣家。
第90章 心上人(完结)
人都回来了,日子又得过起来。
天气一天冷过一天,两人都在工作中来回跑。
白天他们都各忙各的,偶尔在不同的地方碰见,清淡地点头致意。
只不过仰青尚能做到目不斜视,擦肩而过时,景屹川总要弄点表情出来,要不就吹声口哨,让他想视而不见都很难。
他只好放任这家伙沉浸在小把戏里无法自拔。
一旦到了晚上,景屹川就会想方设法把仰青单独叫出来。
借口是现成的,文件审核,进度同步,每个都冠冕堂皇,何况他还有欧皓森这个僚机,能帮他在荣琛面前当证人。
仰青早把自己看透,他就是拿景屹川没办法,而且,也许他也是想见面的。
他过去从没意识到,原来他这么喜欢被需要,被索取的感觉。
关系发展到如今,不论在床上做什么,都很合拍了,彼此没有宣之于口,但他们明白对方也沉浸在这种无间的亲密当中,越陷越深。
唯一的难题,好像就只剩下荣琛。
他担心他们免不了要在工作场合碰面,景屹川又会来无休止地骚扰仰青,某天聊完正事后,他认真地询问自己这个不爱说话的下属:“景屹川最近没给你找事吧?”
仰青心里一跳,视线迟疑地落在脚面上:“没有了,老板。”
荣琛的语气这才稍微缓和:“看来上次他会动手动脚,只是喝多了酒。你自己留神,万一应付不来,也不用为难,告诉我,我来处理。”
面对荣琛的保护欲,仰青不知怎的回忆起这几夜他跟景屹川的荒唐,真恨不得钻进地缝:“我想应该不会了。”
荣琛终于点了头:“那就好。”
这边刚打消老板的疑心,晚上,仰青就自我放弃地再次现身景屹川的公寓。
景屹川洗完澡出来,一眼看见仰青穿着他的衬衫坐在床上,正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衬衫扣子松散,领口斜向一边,露出来的锁骨上还有他昨夜留下的痕迹。而那浅蓝色的下摆盖住了仰青的一截大腿,幸好,剩下的部分藏在被子下。
景屹川立刻把所有的烦心事都忘了,他扑到仰青身上,手滑进去钳住那条让他神思不属的腿。
仰青被他压得往旁歪了歪,手指还没放弃:“别闹,吕工在问明天的安排。”
“几点了还安排什么。”景屹川蹭他,半湿的头发扫过他的脖子。
“你头没擦干。”
“你帮我擦。”
仰青一手继续操作,一手够到床边自己刚用过的毛巾,反手丢在景屹川头上:“你到底有什么事?”
“你说呢,我很急啊。”
“那就让我赶紧回完。”仰青的语气也急迫。
景屹川看他打字,等到他终于放下手机,才说:“确实要商量个事。”
“说。”
“……我真是想跟荣琛坦白算了。”景屹川从后面抱着他,“我们也太憋屈了吧,天天做贼似的,门铃一响你都紧张得要命。我要是哪天说漏了嘴,不是更糟吗?”
……你以为呢,可不就是做贼?
仰青想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把那天动手后,自己和荣琛的对话合适地复述出来,也没法坦诚景屹川在荣琛眼里,已经成了个什么形象,只好转移话题:“你听我的,还不是时候。”
“这有什么的,不就一两句话的事吗?”景屹川一条筋直来直去,“你找个时间,我过去说。他要是生气,就让他冲我来。他还能怎么着?”
仰青坚持:“他心情不太好,算了。”
景屹川大为不满:“怎么,你还真卖给他了,就这么看他脸色?”他说着去掀仰青的衬衫,趁机乱摸,“让我找找,你那卖身契在哪里,真不得了,我给你赎身。”
仰青不怕痒,仅仅是感觉景屹川黏糊得好笑,开玩笑地跟他挣扎,根本没怎么使劲。
不出意料地,他被景屹川压在了床上。后者的浴袍散开了,胸膛贴着他。
这人静了静,往后拨上去仰青的头发,亲了亲他的额头。
安宁的温情下,仰青也没说话,只松松地抱着。
好一阵子,景屹川才说:“那先不说这个,仰青,忙完这阵,我们去趟好望角吧。”
两人对视着,眼前仿佛是大西洋和印度洋交汇处翻涌的浪涛。
仰青还记得自己去的那回,风大得很,远处几只企鹅站在礁石上,好奇地张望他,他或许有些感受,也无法全部跟仰澄分享,最后孤独地拍了几张照片。
那时他站在世界尽头,又仿佛身处所有可能性的起点,是的,他确实希望过,人生还会迎来变化。
能和景屹川相伴去度个假,到处走走看看,同样也令他向往。
此时外面的严寒被想象中的美好画面所覆盖,仰青揉了揉他的头发:“……别对我太好了,景屹川。”
景屹川一怔:“说的什么话?”
“你这样,到了分开的那天,我应该会很难受。”
景屹川的笑意戛然而止,他撑起胳膊,低头观察仰青:“我不会跟你分开,你也甩不掉我,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
仰青视线下移,不跟他对视。
景屹川强行把他的脸抬起来:“你要是真害怕我会变心,那你就多在意我,多盯着我,多来做点什么,别光在那儿发愁。”
仰青说不出话。
他知道,人有时候是真心的,可真心拦不住世事无常。
景屹川不免委屈:“你明知道我不会走,偏要这么说。”
被看穿的感受很奇怪,仰青想躲,下巴被扣着,他只能瞪着景屹川,觉得自己幼稚到有点离奇。
幸而景屹川不这么认为,他又把他抱住,再次跟他承诺:“……不会消失的,仰青,我答应你。”
许久,他庆幸地感受到了仰青的回抱。
其实夏天以来,景屹川还在着手处理仰青老家的房子,由谭小磊在那边牵头,他们两人商量着,找了人去重新装修。
景屹川倒是有很多规划,又想小桥流水,又想高门大院,奈何仰青的要求不多,能好好住着就行,最终定下了非常朴素的方案。
这事上,仰青默认的是景屹川协助,由他自己出钱。可谭小磊也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不管仰青怎么嘱咐,工程上有点事,他都先去找景屹川,一来二去,主动权完全到了后者手里。
一问,就是你在国外,先别管了。
整个过程当中,每当仰青问起花费,景屹川就说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一次,仰青追问。
“反正不值得你一副要跟我算账的样子。”
“景屹川。”
“哎呀,没信号了。”
电话挂了。
这两年,仰青总算也学到了,在有些事上,他根本奈何不了景屹川,反正来日方长,他没再多去计较。
转眼到了腊月,景屹川和景馥年提前打招呼,说自己要过完年再回去。
他们家春节本来就没气氛,景馥年知道儿子有了自己的去处,也没多为难他,说了句随你。
仰青一直忙到除夕上午才放了假,景屹川和仰澄等在车站,三人一起坐高铁回了他们老家。
车厢里没几个人,仰青跟仰澄窝在一起,妹妹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掌心里划着字,对她的问题,仰青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景屹川坐在他们对面,本来想加入,考虑一番,最终善解人意地站起来,自称要去活动一下。
他走远了,仰澄才比划道:“哥哥,就是他了吗?”
和妹妹讨论这种事,还是有点超出仰青情感上的承受范围,他满脸歉意。
仰澄鼓励地比:“他其实挺好的,护工告诉过我,奶奶住院的时候,他差不多每天都去看,你知道吗?”
仰青心念一动,远远地看向站在车厢连接处出神的家伙。
仰澄又比划:“哥哥,别担心,我跟你一样,也很喜欢他。”
这下,仰青赧然地把仰澄的手指按下来,不许她再说了。
回到村里,天都黑了。
村子里没路灯,全靠两边人家的灯火,路上亮一段暗一段,远方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景屹川走在前面,用手机照着路。
装修完工后,仰青只给仰澄看过照片,直到真实地站在旧居面前,那深埋的回忆才无比真切地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