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玫瑰一号
他们明明可以好好说话的,自己也做到了不是吗?不久之前,他们还能坐下来,喝杯酒,聊聊天,慢慢地靠近,慢慢地了解。
他完全有机会用温和的方式走进仰青的世界,可他还是选了最无法挽回的那条路。
因为他是景屹川,他就是要用最快的方式得到想要的,他习惯了不计后果,只要结果是对的,过程无所谓。
可是现在,结果呢?
仰青已经勉强半坐:“你不做,我就……”
就什么?!
景屹川浑身烧着无名火,一把将仰青朝着自己拉了起来。
仰青被拽得往前一栽,他已经软得像团棉絮,头颈无力地后仰,景屹川暗骂一声,扶住他的后脑,用力压向自己,不管不顾地吻了进去。
真是够了。
就算这人无所谓,自己反正也不是圣人。折腾了这么久,总不能就这样算了。你是猎物,我是猎人,天经地义。
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把我折磨成这样?
仰青比他想象的还要热得多,景屹川的舌头破开他,缠住他,几乎要把他吞进去,渴望和贪婪在每一次的深入中蔓延。
仰青绷紧了,他的意识仿佛被狠狠地撞出了边界,飘在半空中,看那两个人不停歇。
……那是他吗?那个嘴唇张开,眼睫低垂,起伏急促的人,是他吗?
不是,绝对不是。
仰青本能地想要挣脱,双手推在景屹川的胸口,可马上被按回去,无处可退。
荷尔蒙有实体似地炸开,波纹荡开来,灌进他的肺里,冲击着四肢百骸。无处安放的躁动和不肯承认的渴望,全都有了出口。
仰青努力不让自己下沉,理智熊熊燃烧,火光欲坠,始终没有熄灭。
景屹川见他不肯屈服,顿时吻得更深,抵着他往落地窗退,他的脚绊在地毯的边缘,踉跄中,重心完全交了出去。
大厦就那么倾覆了。
仰青的身体正在以他控制不了的方式回应,这一刻它等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经忘记了这是在被侵略。
仰青很快缺氧,哽得眼睛通红。
窒息的一刻,景屹川终于放开了他的嘴唇,上面全是被侵占过的痕迹,明知不会有答案,景屹川还是抚过那小片水光:“……第一次接吻?”
几秒的沉寂后,他自嘲地笑道:“我也是。”
仰青根本不为所动,然而神志像艘被巨浪拍碎了的船,因此,他的眼底出现了来不及隐藏的,潮湿而柔软的茫然。
这一瞬间,似乎是希望。
景屹川温柔地:“仰青……”
结果依旧只是错觉。
面对他无尽的沉默,景屹川无计可施,只能反复呼唤,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像是在求饶。
最终,他慢慢松开手,把仰青转过去,背对自己。
仰青的脊背再次贴上了他的胸膛,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心跳,这个动作的预告含义太过明确。
仰青已然全部混沌的思绪挣扎着浮出最后一丝清明:他要开始了。
反抗不了,身体已经不听自己的了。仰青闭上眼睛。
景屹川的手一左一右,卡在他的腰线上。手掌缓缓抚摸。
过于强烈的感受下,仰青支撑不住,上半身往前倾,额头抵上了冰凉的落地玻璃,换来了短暂的清明。
所有的知觉被拉了回来一瞬:“……戴套。”
他唯一的嘱托。
“……”
正在拉扯他上衣的景屹川停住了动作,好不容易才克制住的自我厌恶,因为这两个字再次燎原。
就这个?仰青,你真是……
是的,他可以更过分,他可以不戴,那样的话,仰青就会恨他吗?
……会吗?
他的手指摩擦过仰青的后腰,那里居然也有一道凸起的伤疤。
景屹川按了按:“还疼吗?”他很温柔似的,“怎么弄的?”
仰青不说话。
关于自己,他不会再向景屹川吐露半个字。他不想再要任何人的共情,尤其是景屹川的。
只是他的气息还在越发滞重,被人完全笼罩的感觉太可怕了,他彻底被身后的体温裹住。
它从仰青的后背往里渗,一直渗到最里面。
潮水漫过堤坝,他开始分不清药效和真实的界限,哪些是药物在作祟,哪些又是他自己真正的渴望?
他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快没了,最后的尊严都用在了保持站立上,如果再有阵风吹过来,他大概就会像落叶飘下去。
只能任由那个人亲着他耳后的皮肤。
仰青听见身后的人呼吸变重了,迟疑地,又一次深深吸气。
接着,景屹川的右手居然慢慢从他腰上收了回去。
仰青的意识浮浮沉沉,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背后那团火忽然熄了,景屹川一手掐着他的腰,一边厌弃地问:“你他妈……就这样?”
仰青听不懂,他离失去感知只有一步之遥。
“那我算什么……”景屹川咬着仰青的耳朵,“你又算什么东西?”
仰青的手指动了动,他想回头,身体却不听使唤。
一声闷响,景屹川一巴掌拍在他脸侧的玻璃上,窗帘跟着一震,他恶狠狠地说:“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到底在说谁?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捏住了仰青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向一侧,景屹川的脸出现在他的余光里,近到仰青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
之前那些势在必得的灼热早就冷透:“……仰青,你逃不掉的。”
逃?
不是已经这样了?
仰青的视线模糊,眼前蒙了层雾气,他只能勉强看见景屹川的轮廓在灯光里晃动,然后他听见了布料擦动的����。
……要来了。
这一刻,所有强行撑住的无所谓开始动摇,仰青尽量不去想正在发生的事,思维早就龟裂了,他只能用尽全力去抓住溪水和阳光的幻影。
想点别的,仰青呼吸颤抖着命令自己,仰青,想点别的。
可等了一会儿,预想中残酷的破入并没有降临,他的裤子还好好的在身上,相反的,身后的人呼吸声越来越乱,像在跟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不堪入耳的声音逐渐从后方传来,吐息声慢慢变得粗糙,然后出现了另一种,黏腻而有规律。
他想要转身确认,但无能为力。
只有耳朵还在工作。
景屹川的气息如同失控的列车在轨道上疯狂颠簸,自我惩罚一般,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把说不出口的东西从身体里驱逐出去。
迟钝的思维中,仰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在自W。
听着男人动静的感觉太过古怪,仰青的头皮阵阵发麻。像有人在他的天灵盖上点了把火,顺着发根往下烧,烧过太阳穴和后颈,整条脊椎。
深沉原始的震撼窜过全身,他的一切也跟着乱了,压抑到极致的气氛,刺激着他的防线。
景屹川的右手偶尔会撞到他,左手还死死掐着他的腰,这比任何触碰都更让他觉得恐怖。
也更让他感受到……某种他说不出口的情绪。
景屹川到底什么意思?
可那人还在吞咽着声音,闷哼被压成了气声,仰青听见了,连同后面长长的叹息。
然后一切重回寂静。
浊气散了,空气中的张力瘪下去,景屹川的手从他腰上滑落,去抽纸巾,继而重新揽住了他的腰。
“走吧,”景屹川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空荡荡的疲惫,“去躺着。”
仰青连说不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再次被景屹川放在床上,后者站在床边,低着头看他。
然后他不耐烦地,拉起被子扔上去,把仰青从头到脚蒙住:“我俩没完。”
第26章 偏偏
被子蒙上来,仰青的世界骤然沉入黑暗。
布料隔绝了光线和视线,逼仄幽闭的空间,此刻反而让他倍感安全。
看不见,就不用面对景屹川刚刚才掐着他的腰,抵着他打出来的事实,可以当作那都是药物在他脑子里制造出来的幻听。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个混乱邪恶的梦,就好了。因为过于荒诞,所以醒来后就会忘记。
只存在于梦里,景屹川把他困在身前,他没有反抗和拒绝,甚至在模糊的时间中,他的身体自作主张地靠向了身后。
只可惜没多久,在仰青的恍惚里,眼前再次明亮起来。
新鲜的空气顿时涌过来,虽然不想,他还是下意识地深吸口气,借此缓和依旧躁动不堪的身体。
高热中,仰青时而清醒,时而涣散。
有时还能想起确切地发生过什么,但更危险的时刻,还是在阵阵高涨的胀痛下,只想伸手下去。
需得咬紧牙关,才能不沦陷于眼下的状况,汗水沿着他的鬓角往下淌,痒丝丝的。
仰青从不质疑自己的坚决,可惜到了此情此景,也免不了左摇右晃。
而身边一重,景屹川居然隔着被子,躺在了他的旁边,还有脸叫他:“……仰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