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川水大
言峻亦只觉得脑门子有些痛。
之前还那般嚣张,现在怎么这样?
示弱?
精神分裂?
“你有病吧?”言峻亦脱口而出,心中本来的火被压得不上不下,异常烦闷。
青年面对他的骂居然没有反击。
“我吃醋了。”青年委屈闷闷的声音传来,有点像是在撒娇。
他身体往下,脸颊贴在言峻亦的手背上,沁了水的眼睛可怜地望着他,卑微道:“言叔叔,你不要和他在一起。我很好的,我比他年轻,漂亮,体力好。”
言峻亦皱着眉头,太阳穴直跳,深色的眼睛低垂着看身前的青年,喉结滚动。
他叹息着,总算是知道今天在森林里看到的那一闪而过的东西是什么了。
野猫啊。
他蹙眉,幽暗的眼睛暗流翻滚着。
手指慢慢缩紧。
心中那股火不知道怎么,越来越低,像是被清凉的薄荷压制住。
宴肆泽乖巧地贴在他手心,慢慢地抬头看他,浅色的眼睛在光线不均匀的帐篷如闪光的星星,桃花眼向上将春水都装进去,流光婉转,含情脉脉。
一双深情眼,光是看着就能让人沦陷。
“我知道错了,言叔叔。"宴肆泽小心翼翼地说道,趴在他的身边。
这哪还有之前嚣张跋扈的公子哥模样,就像是一只小羊羔一样。
言峻亦往下看,就能看见他那露出来的脖颈,轻而易举就被人抓住提起来。
示弱。
言峻亦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出声,只是不松的眉头能看出来他内心非常复杂。
“不要赶我走。”他声音说得轻而急。气息很重,声音沙哑闷沉,就像是夏季那一场短促而又燥热的雨。
“我怕黑。”他握住言峻亦的手,身子直起来,“今天晚上我们能一起睡吗?”
言峻亦眼神幽暗,他好像看不明白前面的青年了。
面上没有一点表情,低沉严肃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宴少爷。”
最后“宴少爷”三个字咬得极其重。
他不明对方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他心里明白他应该马上叫停,把对方赶出去。
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因为和对方走得近开始得意忘形,目光留在对方身上太多次,不经意露出了自己的心思。
他敢肯定对方是发现他对他示弱的样子没有办法。
所以才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
言峻亦,不要掉以轻心。
他攥紧拳头,眉宇都皱出一个川字。
宴肆泽抓紧他的手,靠得更近,呼出的气息都落在他身上,他抬眸望着他,声音低哑,如同情人的喃语,“言叔叔,你看不出来吗?”
“不要赶我走。”
外面的风突然开始变大,大树像是被连根都被吹得摇晃,呼啸声不断,帐篷都跟着摇晃。
挂在帐篷顶部的小灯光开始摇晃起来,光线摇晃,宴肆泽的表情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清醒一点,言峻亦。
对方抓到了你的弱点。
他是故意在你面前示弱的,把他赶出去。
外面风开始变得更大,外面一道光照亮帐篷,紧接着巨大的雷声响起,雨水砸在帐篷上,哗哗作响。
外面好似更黑了。
“地方小,不嫌弃就好。”言峻亦低沉地说道。
他没有管宴肆泽做什么,抽回自己的手,躺进柔软的被窝里侧过身去。
摇晃的灯光下,宴肆泽坐起身子,晃动的灯光下,他面上的表情模糊,只有嘴角那一抹勾起的笑隐约能看见。
那双雾蒙蒙的桃花眼慢慢眯起来。
“言叔叔,你真好。”
声音被外面的狂风暴雨遮住,有些失真,听得不真切。
言峻亦都感觉自己听错了,他怎么听到笑声。
耳边有着模糊����的脱衣声,言峻亦的心就跟着外面摇晃的树叶一样。
冷空气进入被窝,很快身后有温热感觉,耳边能听到另外一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帐篷就那么大,两个身高都快190的男人,怎么都说是小的,连个翻身的空间都没有。
言峻亦鼻尖闻到淡淡的薄荷味,黑暗中他睁开眼。
“宴肆泽,你是真心的吗?”
作者有话说:
[狗头]宴狗!说话!
[206]黑皮总裁与冷白皮男大30:黑皮儒雅老男人总裁x豪门公子哥男大
帐篷外,风呼啸而过。
“你说什么?”宴肆泽听不清楚,连自己的声音在风中都显得摇晃。
言峻亦将被子拉上,“睡吧。”
宴肆泽回头看,身体一动就碰到另外一具躯体。
他的心再冷,身体也都是热的。
他不知道大脑为什么想到这一句,只是一瞬间,充血的耳朵和紧张到无法弯曲的手指都在告诉他,别乱动了。
宴肆泽以为今天一晚上都会睡不着,鼻尖里全部都是雪松的味道,身体的细胞都感觉快要腌入味。
喉结滚动,他紧闭双眼,强迫自己不要乱想。
白天,阳光照进军绿色的帐篷里。
言峻亦到点不用闹钟就自然醒了,等他换好衣服轻手轻脚拉帐篷,宴肆泽才不紧不慢的从被子里伸出手,那张唇红齿白的小脸睡的红扑扑的,银色头发柔软乖巧的往下,锋利的五官都变得柔和,跟个天使一样。
言峻亦眼底一片暗沉。
果然男色误认。
低头,他从帐篷里走出来,身后宴肆泽慢悠悠的坐起来,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起来昨天睡的很好,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帐篷外,风吹过翠绿的树叶,阳光直直落在他身上。言峻亦张开双臂有节奏的深呼吸几口,大自然的味道涌入鼻尖。
昨夜下了暴雨,茂密深绿的草地被洗刷的干净,往外看是开阔的视野,让人心情舒畅。
言峻亦揉了揉肩膀,观看着早晨带着薄雾的景色。他来这个世界后,一直保持着运动的习惯,体力和耐力都封不错,现在小腿只有一些发酸。
“言先生。”
如小鸟般清脆婉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风吹起宴骄远额头边无法扎上去的碎发,她奔跑着过来,那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年轻和朝气就如同刚升起的太阳般。
年轻的生命力。
“早,宴骄远。”言峻亦含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让人更亲近了几分。
“哥哥,大懒虫,起来了!”她如精灵一般来到宴肆泽的帐篷外面。
只要视力正常,都能看出她放松的模样。她早就对言峻亦放下戒心,她自己还没有发现,这种只对熟人才流露出的姿态。
言峻亦脸上的笑容一僵,喉结滚动,话还没有说出口。
他的帐篷被刷的一下拉开,宴骄远的视线一下就被吸引过去。
宴肆泽揉着头发,散漫的从帐篷里走出来,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无袖衣服。阳光下皮肤白到发光,带着淡淡的薄红,手臂不用力也能看到流畅的肌肉线条。
显而易见,一具年轻有力量的身体。
他慵懒的抬眸,视线落在言峻亦的脸上,眼神带着看戏的戏谑,嘴角勾起,这才看向妹妹道:“早上好,骄远。”
“哥!这不是言先生的帐篷吗?”她惊呼道,眼里是藏不住的震惊。
天啊,她哥不会欺负言先生了吧!
言峻亦垂眸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手指推了推眼镜,对上那双戏谑挑衅的眼睛笑的一脸温和无害,“他说他怕黑,晚上要和人一起睡觉。”
眼眸上抬,如黑宝石耀眼的眼睛流转着暗光,目光落在宴肆泽身上,眼睛眯起,眼睛里那一丝精光亮的出奇。
“你说是吧,宴少爷。”
宴骄远表情古怪,“哥哥怕黑?”
开玩笑,她那个无所不能的哥哥怎么会怕黑!
宴肆泽表情一下变了,不敢置信的看向言峻亦,对方居然敢这么直接说出来,他就不怕她妹妹看出什么不对,他怎么能这样。心里不知道为何还涌出别的情绪,他的脸色一下就变得更加难看。
逃似的从言峻亦身上移开目光。
言峻亦嘴边的笑容变大,他心里可没有鬼。
大概是察觉到宴骄远那不肯移开的目光,宴肆泽从自己的思绪出来,视线不看她,“昨天晚上风太大了。”
这勉强也算个解释吧。
“脚还好吗?”宴肆泽连忙转移话题。
金远山很高,路曲折陡峭,环绕上山。宴骄远昨天爬到这里的时候身体都快要站不稳,脚非常的酸痛。不过昨天抹了一些药膏,今天已经好了不少。
眼看着就要到山顶,她不想半途而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