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川水大
门被打开,敞开的窗户吹来一阵风。
言峻亦侧身后往后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房间外,男人站如白鹤,微风吹动他白衣金鳞纹锦袍,宽长的丹凤眼轻睨,带着不可忽视的压迫感,目光不知为何落在言峻亦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言峻亦鼻尖仿佛又闻到了淡淡的兰香味,手不由自主地松开男倌,心跳的厉害。
[370]仙界战神与魔尊5:光霁月战神太子攻x反派魔界君主受
四目相对,言峻亦心跳陡然漏掉一拍。这样看他,不会是还记得那晚的事情吧,不应该啊,都中药失去意识了怎么还记得是谁。
谢抚月站在门口默不作声,他那双冷眸就像是能把人看透一样,眼底深处总流淌着暗河,光亮忽明忽暗。
他身上有一种清雅疏离感,如天上明月贵不可攀。许是年少成名,天资聪慧,瞧着非常成熟稳重。
言峻亦不敢乱动,压着打探的目光,尽量显得自己没有那么心虚,免得自乱阵脚。
韩予鑫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那在大理寺任职的二哥,刚刚那一踹门还以为大哥抓他来了,抱住头闭着眼迎接挨打。
没听到声音这才睁开眼看情况,见来的是太子,面露诧异之色。太后与皇后并不亲近,因此韩予鑫与太子也就点头之交。
他咂咂嘴,声音有些虚,“太子这是。”
他话音刚落,一把扇子腾飞绕着他身转过,凛冽的风呼啸,他鬓边掉了一缕头发,他那见过这阵仗,吓得不敢动弹。
改装过的扇子边缘如剑般锋利,直直往韩予鑫身后一男倌身上打去,男倌矫健地躲开,大步往窗户冲去。
下一秒,他的后脖颈被人猛地一打,直直摔入地上昏迷过去。
骨节分明的麦色手掌捡起做工精致的扇子,一手提起昏迷的小倌看向太子。
“太子这是?”语调微扬,有一股劲劲挑事的感觉。
这人笑着,桃花眼半眯,浓眉上挑,笑起来右边的犬牙尖尖露出来,像是老虎的利齿。肤色很深,是常年风吹日晒才有的深麦色,不同京城任何一家的公子,是大漠孤雁下骑马越过群沙,火烧落日下消失不见的野性。
不比宴会上那身红衣惹眼,今日一身藏青色长袍像一头会咬人的狼。
谢抚明颔首,声音不急不缓,清冷威严的声音让他不管说什么都让人信服。“抱歉,打扰二位了。这人偷了我东西。”
韩予鑫眨了眨眼,看看被言峻亦打晕的小倌再看看太子,面色古怪。传闻太子克己复礼,不染女色,一心为江山社稷。像太子这种身份尊贵的人,大些就会安排通房避免成年后沉迷情.色,太子从未有过。太子这个岁数大多数都娶亲,他还没有个动静。
韩予鑫是个浑小子,遛猫逗狗玩蛐蛐,文不成武不就,经常被父亲拿着和太子比较,关于太子那些“丰功伟绩”熟悉得很。
一个男倌怎么偷东西,不会是那个时候拿的吧。
言峻亦本来没多想,无意扫到韩予鑫的表情,也琢磨出味不对来,怔怔地看着谢抚月,都找不准声音。
“这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张气喘吁吁的正太脸出现,他身后跟着几个穿黑衣的护卫,他拍着胸脯道:“太子哥哥,同党已经抓到。对不起,我就想看看青.楼长什么样子,没想到差点酿成大祸。”
正太脸的男人两眼泪汪汪,看着就不够聪明。
谢抚明示意身后的侍卫看言峻亦,再看向来人,“此地鱼龙混杂,不安全,下次莫要来了。这些人冲着我来的,无须自责。”
“嗯。”男人噘着嘴,大概是先前发生了些不好的事情,现在还是丢了魂的感觉。
言峻亦认得这人,齐丞相弟弟最小的儿子齐程尚,刚成年,家住江南,刚来京城没多久,正是爱玩闹的年纪。
言峻亦松了一口气,将手上的犯人交给过来的侍卫,自己拿着那把带有淡淡兰香的扇子走到太子面前,韩予鑫瞪大眼睛,不知好友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拉近两人的距离,他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早听闻太子殿下诗词一绝,在下很是喜欢,希望能得殿下赏脸,茶楼一聚。”言峻亦桃花眼笑弯,将手中折扇递出。
在场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变,空气一瞬间凝固,言峻亦心中疑惑,他没有说错什么话吧。
齐程尚指着言峻亦,脸被气红,想要说些什么被谢抚月一手拦住。
侍卫替谢抚月接过折扇,他看着言峻亦,清冷的眼眸多了几分威严,目光落在身后的小馆身上,“骁勇候,好风流。”
言峻亦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以及齐程尚怒目圆瞪的样子,这人怎么生气了?
“你在做什么啊!”韩予鑫不可置信地看着言峻亦,“你莫不是疯了。”
“怎么了?”言峻亦疑惑。
韩予鑫见他神色不似作假,抓了抓头发,遣散一众美色,给了封口费,坐在软垫上给自己倒了几杯凉茶才冷静下来和言峻亦解释。
谢国是文化大国,上任皇帝开始就推行文化教育,重文官,京城更是重文墨好风雅,男女皆可做文章,最含蓄的告白就是当面说喜欢你的诗词。搞得现在夸一个人文墨好,心喜欢,都要说你这篇文好,哪里好,很受大家喜欢。
言峻亦这个世界的设定就是一名武将,不爱好这些事情,他只看军事书籍,哪知道还有这么离谱的事情,这说出去像话吗。
“我知道你没那意思。”韩予鑫叹气,想自己兄弟这榆木脑哪有这心思,“太子殿下肯定误会了。他不喜欢蓝颜。”
“啊?”言峻亦托着下巴懊恼自己又闯祸了,乍一听对方这么说,“不爱蓝颜?”
韩予鑫左看看右看看压低声音,“当然,他是作为未来储君培养的,怎么能喜欢男的。”
言峻亦差异,“不是流行这个吗?”
“大家都是私下偷偷的,上不了台面。”韩予鑫挥挥手,一副言峻亦怎么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言峻亦拳头痒了。
几分钟后,韩予鑫揉了揉被打痛的身体,谄媚地给言峻亦倒茶赔不是:“别气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想带你见识一下。”
言峻亦一眼看过来,他立马改口,“我承认,我带你来这里就是想看你惊慌的样子,对不起,下次绝对不做了。”
这浑小子真是欠收拾了,言峻亦气一会也就消了,他打得不重,就皮痛一会。韩予鑫这小子从小就爱惹事,言峻亦经常中他计没少给他背锅,韩予鑫也没少在他这挨揍。
两人闹腾着就这么一起长大玩到现在,当年他要去边疆所有人不支持,只有韩予鑫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把自己存的所有钱给他,说他要是敢死就把他坟炸了。
见好兄弟不生气韩予鑫更殷勤了,诚信邀约:“你许久未有回京,京城大变样了,我们好久没有花灯节一聚,我们一起走走。”
“可以。提前说好,乱七八糟的地方我不去。”言峻亦说道。其实知道对方他来这种地方,不仅有逗他的心思,也想带他看看京城的一些产业。这儿,是一些公子们爱玩的地方。
“好,我保证。”韩予鑫拍胸发誓。
花灯节将近,没有官职的言峻亦在家蹲,家里最近可热闹了,养妹言霜琳绝食、上吊、跳塘都来了一遍。
他劝过养妹,对方不听。08也让他不要插手男女主的剧情,改动太多对他也不利。
现在还没到他反派的关键剧情,他总觉得有些不安,怎么问08就是不说。
许氏每天为养女流泪,见不得女儿这般,求了言将军,最终在花灯节前,言家接了嫁女儿的圣旨。
花灯节是谢国的传统节日,这天人们点花灯,许下自己的愿望放进河流或者放飞到天上。后面又因为这天男女都出来,看对眼的人多,又多了个见“命中人”的传闻。
花灯节这天,言峻亦同姐姐妹妹一起出门,出门就见穿得花枝招展的韩予鑫,他与言家两位女很是熟悉,打过招呼后,站在言峻亦旁边四人一起逛街。
人群川流不息,言峻亦让大家不要走散了,时不时看向言灵跃。今日花灯节她会事,因为好心救要被马撞上的男孩,卷入刺客逃跑不幸落水被三皇子救下,衣服大片散开,伤了名节。要么去山上当尼姑,要么嫁给三皇子。
言家二女共嫁一夫,不仅在京城闹了笑话,更是因为这一次,言家站队三皇子。言家之后一路走下坡路,最后又被三皇子当弃棋舍弃。
作为爱人不忠,作为君主不诚,后当了皇帝还没有作为。
绝对不能让言家和三皇子有牵扯。
言家兵权大,皇帝忌惮,未来想在夺储风暴中屹立不倒,并不是一件易事。
“弟弟,这个面具适合你,看看。”娇笑声打断言峻亦的思绪,只见言灵跃在一小摊贩拿了一银色狼面具给他。
花灯节戴面具的人很多。
言峻亦乖巧接过面具戴在脸上给姐姐看,觉得一抹视线朝他看,迅速往后看去却没有见到人。
“怎么了?喜欢吗,姐姐买。”言灵跃付了钱,招呼其他两人看,“你们喜欢什么,我给你们买。”
韩予鑫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拿得比谁都快。
言峻亦很快将注意拉回来,以为自己多虑了。
茶楼上。
齐程尚恶狠狠地瞪着下面一抹蓝色的身影,“太子哥哥,我瞧这骁勇候就不爽,定要找个机会套麻袋打一顿,居然敢那样对你!”
[371]仙界战神与魔尊6:光霁月战神太子攻x反派魔界君主受
齐丞相的弟弟当年是京城第一才子,字画被无数人追捧,喜欢寄情于山水间,游山玩水不归家,自然是不愿意被困于朝廷那一小方天地。
有年春,齐丞相弟弟下江南与一女子一见钟情,不顾齐家阻拦直接入赘了,此女子正是江南第一首富的独女,只招上门女婿。
当年也是闹得京城沸沸扬扬,堂堂丞相家竟然出现男子入赘一事,齐家也要求除去此人之名,宠弟弟的齐丞相自然不让,他和弟弟的感情那是没话说。
江南柳家富可敌国,子嗣却不多,齐程尚是从富贵窝出来的孩子,吃穿用度比一些不受宠的皇子还要好,头上只有一位哥哥。
他与太子结交,是在一年秋被歹人劫持困在山上寨子中,太子一人将那些人打倒并救下了他,从此成了太子的跟班,也种下了想当江湖侠客的英雄梦,开始习武。
镜国一战大胜,骁勇侯言峻亦的名声更是传遍大江南北,关于他战无不胜,以一敌百,以少胜多等等事迹,被编成故事流传出来。
齐程尚这种有着英雄梦的人自然也听过,心生向往成为这样的人,这次来京城其实也想看看骁勇侯,见识此人是不是真如画本子里所说,神通广大,英勇无比。
这一来就撞见了那样的事情,在他心中,他的太子哥哥就是最厉害、最好的人,居然有人敢对他的太子哥哥不敬,那人绝对不是好东西。
他对言峻亦不爽,很大概率是因为破防。
他身边站着一位容貌姣好的男子,简单束发,一身低调的玄色长袍,手上拿着一张纯黑的人脸面具,目光垂落追随一抹身影。
街道上人来人往,两边都是卖花灯的小贩,言峻亦在人群中走动,手上拿着姐姐刚买的兔子花灯,他身侧是倒影着万家灯火的河水,无数花灯顺流而下,不远处的天空,花灯如繁星往上。
“今晚上的事情不能出乱,莫要分神。”清冷的声音如雪山冷泉。
谢抚月将手中的面具戴在脸上,一双冷眸闪着寒冷的光。
齐程尚住嘴,将手中的面具戴上,娃娃脸遮住,身上竟然多了几分肃杀之气,“这些蛀虫,居然连科举考试都敢动,敢寒天下书生的心。”
他这些年没少在江南协助谢抚月做事。
“今夜你带人搜到证据即可,不要生事。”谢抚月叮嘱。
齐程尚点头,“老大,你也要小心,那些人也盯上了你。”
他猛地一拳砸在窗沿上,痛恨憎恶地低吼:“这些混蛋!”
三年前,朝廷的赈灾银不翼而飞,谢抚月秘密调查,竟然牵扯出更多的事情,潜藏在背后的影子被他抓住,整个谢国竟然早已经千疮百孔,腐败不堪。
今夜,是谢抚月确定一些事情的关键时期,要与齐程尚分开做事。其实也是隐晦的拒绝对方参与到里面来,变相地保护对方。
“砰。”
河面上倒影出烟花,人群传来惊呼声,天幕也染上了五颜六色的色彩。
“动身。”谢抚月冷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