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楚执
“白雪。”宗姣喊了我的名字。
我走过去,顾炊原跟上来,我们一前一后地到了宗姣面前。
宗姣刚剪了头发,发尾依旧到耳畔下面一点点,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是一沓印刷题。
宗姣摸摸自己的发尾说:“我有几道题不会,物理和英语完形填空的变形。都在这里……你有空能不能帮我看看?”
我接过了塑料袋说:“可以。”
然后我看看她的鞋子,问她:“冷吗?”
宗姣也瞧了一眼,无所谓地说:“我让我妈给我寄了厚衣服和鞋,她不会寄快递,寄错地方了。我联系过了,人家说到时候重新寄。”
“那你不能先买一双穿?人怎么能虐待自己的脚呢?”顾炊原在旁边探头说。
宗姣扫顾炊原一眼,冷冷地掀唇:“你给我买?”
顾炊原脸上涨红,不由得张嘴说:“我又不是你对象,我为啥要给你买?”
宗姣又给他一个眼神,意思是那你说个屁。
顾炊原忍不住说:“你让白雪给你买。马上又降温了,寄个快递都寄不来,整这么麻烦。最起码要有鞋子穿吧。”
我于是在旁边问宗姣:“你需要吗。我可以给你买。”
“不用了,我还有钱,”宗姣对我说,不耐烦地解释,“我爹身体不好,这笔钱我得留着。不然年可能都过不好。”
“题你写完了放我座位上就好了。”宗姣又交代。
“走了。”宗姣转身走了。
等到人走了,顾炊原忍不住说:“娘哎……真是活久见了。”
“这自己闺女冷不冷也不知道情况吗?这要是临泉妈,估计早就该急死了。天天闺女放学校里也不管不问……”顾炊原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
我在旁边静静听着,相比来说我冷静一些。我想起来临泉在医院的时候也是这样。
“你现在抱怨宗姣家长的样子,很像是临泉在医院抱怨小姑娘家长时的样子。”我说。
“我说的是事实好吗?”顾炊原说,然后想到了什么,“如果她是个男生,我可以把我买的新鞋拿给她。”
“对女生又不能这么干。如果我真的给她买鞋了,别人还以为我对她有意思呢。”顾炊原哼一声。
然后顾炊原扭头,我和他大眼瞪小眼,我说:“朋友之间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那被临泉知道了怎么办?”顾炊原说的像那么回事,“你没看你每次去找宗姣,那群小学弟都挤眉弄眼的。”
“他们都以为你们在谈恋爱呢。”
“是吗?”我没怎么注意,我说,“宗姣是我的朋友。”
“这话只有你自己信。”顾炊原搓搓自己的耳朵说。
我们进了教室,没一会儿铃声响起,班主任抱着保温杯乐呵呵地进了教室。
“同学们,好消息和坏消息,先听哪一个?”
班主任手边抱着一沓卷子和成绩单,我们基本上已经知道是要公布期中考试的成绩。
“咳咳,”没等我们回答,班主任清清嗓子说,“好消息是我们班这次还几个同学进了全省前100的位次,坏消息是这次数学卷子太难,我们班甚至有两个同学没有考及格。”
底下同学在哀嚎。
“这次数学那么难,是人出的题吗?不及格太正常了吧。”
“不及格的居然只有两个吗,看来还是高估了。”
“我一定没及格。”
“好了好了,不要喧闹,”班主任在讲台上用尺子轻轻敲敲说,“下面开始念成绩了,公平公正公开。看看谁是第一谁是倒数第一啊……我不鼓励竞争,但是你们比老师更清楚,所有的社会阶层都是通过竞争来划分的,分数不决定能你们今后的去向,却能检验你们的个人自主能力。”
“第一名,李慧,673分。”
“第二名,张城阳,659分。”
“第九名,顾炊原,621分。”
“第二十名,白雪,570分。”
念完成绩之后,试卷就发下来了。
前桌扭头过来跟我说:“白雪……进步这么快呀?上个学期还只有五百出头,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班长正好在发卷子,闻言笑呵呵地说:“白雪这是不准备艺考了吧?这是打算拼纯文化课啦。”
“不用集训了,可以花更多时间在文化课上,”我对前桌女同学说,然后又对班长说,“没错,不准备艺考了。”
“哎……那是不是有点可惜啊?”女同学问了一句。
我没有回答。学校出的卷子会比高考难一个度,这样在高考的时候可以确保整体超常发挥。
放学铃声一响,我就把改好的卷子塞进书包。
“炊原,一块走吗?”我去找顾炊原。
顾炊原球服换下来,摸摸后脑勺说:“你先回去吧,白雪,我去找临泉。她让我陪她去做美甲。”
我眼珠转在他心虚的脸上,我站在原地问:“前天不是说要跟我上网吗?”
然后我装模作样地叹口气:“果然你们两个都觉得我不重要。”
闻言顾炊原正在喝水,呛到了嗓子,赶紧把水拿到一边了。
“谁说了?那你要一块去?”
“不去了,我妈让我今天早点回家。”我离顾炊原稍微远了点。
“行吧,”顾炊原也没拦我,对我说,“那我们下次再去上网。”
“走了。”我说。
凌乔因为拍摄综艺的过程中出了点小意外,拍摄时间推迟了。
回学校的路上,妈妈给我打了电话过来。
“宝贝,放学了吗?”妈妈问我。
我应一声:“妈妈和叔叔下班了吗?”
“没呢,”妈妈说,语气温柔,“有一件事想要拜托白雪,白雪要不要坐车到安吉给哥哥送个衣服?天冷了,妈妈担心你哥没有衣服穿。还有我白天炸的一些吃的一块送过去。”
“本来说妈妈跟你一起过去,但是今天估计要加班到十二点了。可能会耽误白雪的时间……白雪愿意去见哥哥吗?”
我低头瞧一眼自己穿的白毛衣,脖颈处软乎乎的,我摸两下说:“可以。哥哥知道这件事吗?”
“还不知道呢,他衣服多的衣帽间都放不下。白雪问问他也行,找个行李箱给他装过去,衣帽间里还有几个空的行李箱,白雪去拿一个就好了。”妈妈在电话里说。
“好哦,妈妈也不要太辛苦了,早点回家。”我对妈妈说。
“妈妈知道啦,挂啦,宝贝。”妈妈那边挂断了电话。
我点开手机翻翻,和凌乔上次聊天还是三天前。我最近在画画,都没怎么回消息,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凌乔发来的。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字过去。
白安然的小宝贝:哥哥,妈妈让我去找你
第48章
048
安吉县车站。
我提着偌大的行李箱,大半张脸埋在白毛衣里,我微微低头蹭在柔软边缘。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摩擦,发出的声音在走廊回响。
还没有过来。我戳戳手机,手机屏幕亮起,紧接着比屏幕光更亮的车灯闪烁起来,我抬头瞧过去。
车窗划拉开,周冬冬朝我挥手。
“白雪,这边……在这里。”
我拉着行李箱过去,凌乔在主驾驶,拉下车窗漫不经心地瞧着我。周冬冬下了车,后备箱随之打开,他帮我把行李箱放上去。
“这么沉?给你哥带了多少衣服?”周冬冬险些没提起来,我在后面帮了他一把。
我扶着行李箱后半边说:“还有妈妈给哥哥带的吃的,有些是可以煮的,妈妈怕哥哥吃不好。”
“啊……”周冬冬抬眼,淡淡的鸦青显出来,忍不住感叹,“白雪妈妈真是大好人啊。”
“这下我们也有口福了。终于不用再吃清汤寡水的素食饭了。”
我朝周冬冬微笑了一下,这么一笑,周冬冬顿住了。
“白雪笑起来真好看啊。”周冬冬跟在我身后说。
车门自己打开了,我瞧一眼,后座还坐着一个人,具封郁也在那里。
我刚刚没有注意到他,他的存在感很微弱,令人联想到月光之类的存在。月光穿过森林时,只会形成若有若无的幽色,引人注意力并不在光亮上。
“哥哥。”我眼角扫到前排的凌乔,先喊了一声凌乔,喊出来才发现我的尾音略微上扬,带了些小雀跃,我于是低头摸自己的嘴唇。
“小郁哥好。”然后我又喊了一声,在具封郁旁边坐下来。
“这么高兴?”凌乔在前排往后看,尾音故意拉长,带了些揶揄。
周冬冬在副驾驶上打了个哈欠说:“一听说你要过来,江涵也要跟过来,我们把他摁住了。全家都跟过来,车里也装不下。带你小郁哥出来正好散散心。”
“这样啊,”我坐下来说,“家里确实要留个人。”
“万一丢东西怎么办。”我说。
周冬冬闻言说:“可能性很小。唯一到别墅的路上,也有你小郁哥家派来的保镖。别说小偷了,想拍照的也别想进来。”
“这么厉害。”我说。
我察觉到身侧若有若无的视线,像是清柔的小草正柔软地落在掌侧。我扭头撞入具封郁眼底,他正看着我,像是一棵小草正在看着大树那样。
我的形容很奇怪。
我抛开脑海里的胡思乱想,凑过去对具封郁说:“小郁哥,我看你的头像是达利的画。你也喜欢他吗?”
“这么快加上好友了?”凌乔在前排说,“白雪要凑齐十个伙伴去大航海啊?”
周冬冬原本要睡了,闻言噗嗤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