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晨昏线猫饼
晋清在出门之前特意把窗户打开了,散了散房间里石楠花的气味。
入秋的冷风从窗户外灌进来,米金色的窗帘没绑起来,此刻正随着风随意晃荡着。
有点别扭。
好像很久都没说过“家”这个字了。
秦纵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晋清的话,也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秦纵性子散漫,平时虽然敬业,但翘班是家常便饭,秦氏金融的员工早就习惯了。
这也是为什么晋清和秦纵一起上班晚了,但只有晋清收到了员工的夺命连环call的原因。
晋清将毛衣的袖子卷起来,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秦纵也换了衣服。
他走到晋清旁边,还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晋清的。
然后秦纵的狗狗眼就眯了起来。
浑身冒着满足的泡泡。
晋清甚至有一种对方如果有尾巴,一定就会甩成螺旋桨的错觉。
一阵莫名其妙的愧疚突然在他心上升起。
像是要打破这种有点不太对劲的气氛,晋清单手握拳轻咳一声:“晚饭先点外卖,今天阿姨有事来不了了。”
“不用,我来做。”
晋清打掉秦纵暗戳戳吃豆腐的手,眯起眼睛看他。
“你会做饭?”晋清跟着对方走进厨房,眼看着秦纵手法熟练地系上那件小碎花围裙。
围裙是平时做饭的阿姨围的,现在围在身材高大的男主人身上,就稍显局促。
“不会啊。”秦纵一脸理直气壮,甚至开始洗锅。
但晋清半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对方震住了。
无他,实在是太熟练了。
秦纵找什么东西,几乎都不用思考,下一秒就能不知道从哪里扒拉出来。
就好像,曾经做过无数次那样。
见晋清定定的站在那,秦纵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我能感觉得出来,我会做菜。”
“我没失忆之前肯定也会做菜。”
“是不是?”
秦纵洗着菜,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
晋清没说话。
秦纵是不会做饭的。
刚结婚那阵,秦纵学过一段时间,但每次做出来的东西都堪比生化武器,有一次甚至还把厨房给点了。
“不过我对我失忆这件事持保留态度。”秦纵沥干菜里的水分,小声说道,“我还是感觉我是穿越过来的。”
晋清:“……”
他叹了口气走出厨房,拿出手机来点了个外卖。
因为怕秦纵再把房子点了,他也不敢再睡,只能拿了笔记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消息。
沙发很软,他坐起来倒也没什么不适感。
不知道是不是晋清的错觉,他看着窗边那盆绿植都顺眼了很多。
叶片上泛着昏黄的阳光,映得他暖洋洋的。
在处理完最后一条消息之后,晋清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一股饭菜的香味飘过来,让他的肚子咕噜噜响了个遍。
晋清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他放下眼镜蹑手蹑脚走进厨房,正看到秦纵在给一道菜装盘。
看到晋清进来了,他瞬间就换上一副“快夸我”的神情,有些��瑟地说道:“看吧,我就说我会做菜。”
晋清愣愣待在原地,半晌才说出一个:“挺厉害。”
秦纵的狗狗尾巴仿佛摇起来了,语气满足又欣喜:“你工作做完了?”
“嗯。”
“正好我也做好菜了,我们开饭。”
等到秦纵把做好的菜都摆到桌子上,晋清都没回过神来。
他还特意扒拉了下盛在碗里的饭。
没糊。
等到两人都在桌子前坐定,准备吃的时候,突然之间门铃响了。
晋清脸色一变就要站起来,却被秦纵按了回去。
“清清,你先吃,我去看。”
秦纵开了门,身穿黄色服装的外卖小哥笑出一口大白牙:“您好,您点的外卖。”
秦纵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4章 二十五岁的秦纵已经不爱他了。
秦纵赌气一般坐在桌子前,面前是一大桌子菜,桌角还放着两个包着保温袋的豪华木餐盒。
晋清有点不知所措。
过惯了相敬如宾的生活,对方已经很久都没跟他闹过小脾气了。
他该怎么跟他解释,他没失忆的时候确实不会做菜?
不对。
晋清心脏突然一紧,握着筷子的手掌也攥紧了,一个近乎于荒谬的想法从他的心上升起。
菜的味道很熟悉。
晋清之前工作忙,每次回家都很晚。
而秦纵总是能守着一大桌子的菜,等他回家。
他没见过对方下厨的样子,再加上对方的厨艺着实不好形容,晋清就先入为主地认为每次的饭都是他们家聘请的做饭阿姨做的。
有一次晋清还半开玩笑在饭桌上说:“阿姨未免太敬业了些,大半夜的还过来给我们做饭。”
那时候的秦纵是怎么回答的?
秦纵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晋清这才发现他连对方那天晚上什么表情都忘了。
晋清没问过,秦纵也没说。
误会好像就这么一直持续到现在。
晋清透过饭菜冒出来的热气去看对面的秦纵。
不料秦纵虽然低着脑袋,眼睛还是不自觉偷偷往他这边瞟。
藏着些收敛成诗的小心翼翼。
两人的目光猛地撞了个满怀,秦纵将眼神收回,脑袋垂得更低了。
就像闷闷不乐、垂着脑袋、吧嗒着大耳朵的金毛狗子。
但没多时,秦纵又将脑袋微微偏了偏,一边扣着手指,一边去寻找晋清的方向。
可谓是把内心的纠结和极限拉扯演绎到了极致。
晋清垂下眼睑,看着这半桌子的菜,只觉得心口有些堵得慌的难受。
过了半晌,晋清艰涩开口:“吃饭吧,等会儿凉了。”
秦纵低着脑袋不讲话。
“对不起。”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会做菜。
不知道你在一直给我做菜。
晋清说不下去了。
好像心里有只小虫,咬得他生疼。
他不信他,他先入为主。
他点了外卖。
秦纵眼中好像失去了往日的光,他吸了吸鼻子,嗫嚅着开口:“没事。”
晋清听着秦纵发蔫的声音,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没说出口。
他看着缩在桌角的外卖,站起身:“我去把外卖扔掉。”
“别!”秦纵的眉毛蹙成可怜兮兮的八字形,他抿了抿嘴,“浪费粮食不太好。”
晋清:“……”
于是片刻后。
晋清居高临下,打着电话:“我知道你们都吃过饭了,现在也差不多过了晚饭时间,我这里有两份外卖,你们要是谁有加班的,我出双倍通勤费,谁来都好,赶紧过来把它处理掉。”
“但就是有一点,不能扔掉,得吃掉。”
在电话那头莫名其妙遭到投喂的助理小王满头问号。
老板果然就是老板,不讲一点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