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第79章

作者:春意夏 标签: 年下 酸甜 酸涩 久别重逢 近代现代

没等谭鹤回答,那人接着往下说:“这屋没人住,跟他男朋友搬走了!”

*

江顾盼的东西不多,用不着搬家公司,随便找了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江执在学校上课,他来来回回运了几趟就搞定。

要是真到野外流浪,江顾盼一定活得最久的那批人。

江执晚上回公寓,江顾盼还很得意地展示给对方看。

他所有的东西都整齐划一堆放在角落处,没有拆开。

来A城第一年,江顾盼干过不少兼职,其中就有“帮忙收纳”这一项,好多户主给他好评,直到现在,还有人在节假日给他发送祝福问候。

江执听完,要来江顾盼的手机。

江顾盼特意把人找出来,翻给他看,江执往上滑动页面,看了没有三十秒,删除了此联系人。

江顾盼惊呼,你这是干嘛。

江执说:“你看不出来吗,她在钓你。”

江顾盼坚决地说这不可能,苏阿姨有儿有女。

“她老公呢?”江执问。

“额……”江顾盼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江执点点头,表示了解,“归西了。”

“你说话真难听。”

江顾盼不得不承认,江执说话难听但有一定的道理。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别人发节日祝福他最多也就是回一声谢谢,那些片段、琐碎的聊天根本入不了他的脑子。

江顾盼活到这个年纪,凭着迟钝的神经,挡下不少吃软饭的机会。

没有工作的这段时间,江顾盼也没闲着,先是找中介约着看出租房,又想找个短期临时工。

江执一下课,看到江顾盼惊人的微信步数,问他一天都去哪里了,江顾盼没有隐瞒。

“江顾盼,你很缺钱吗?”江执问。

江顾盼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说钱存下来一点是一点,总归有用途。

他从前可不这么想,钱花了就是花了,人饿不死就成。

当然他不敢和江执说,江执对他从前糟糕的生活态度还处于应激状态,一听到就不成了,逮着人就乱来,还要江顾盼承诺,今后再也不这样。

再也不哪样?

江顾盼才想让江执承诺,不要一边守着门进进出出,一边跟他讲话。

江执后来又变戏法似的,把那张“卖弟弟”得来的银行卡重新塞回江顾盼手里。

江顾盼像拿到什么烫手的山芋,压根不肯接。

“这些钱你拿着和我拿着有什么区别?”江执说,“反正都要一起花,说好的,以后都要一起生活,难道你想反悔?”

江执近来话变得多了,像要把四年的空白期一股脑地全填上。

管江顾盼叫哥的次数也明显在上升,同时上升的,还有两个人玩耍放风的时间。

这严重影响到江顾盼第二天去找中介看房,和江执反映过后,得到的回答是,江顾盼没必要重新租房,可以一直住下去。

“这毕竟是家里给你租的房子,等你毕业以后,肯定也要换地方,”江顾盼分析得头头是道,显然是事先想好的,“房子我也不是马上就要定下,肯定是给你看过之后,咱们俩都满意,我再做决定。”

江执听明白他的意思,凑上前亲他一下,“江顾盼,你在邀请我同居吗?”

江顾盼忙推开他的脸,“……等你毕业以后。”

那是一个有关未来的承诺。

江顾盼十八岁那年没想过,二十岁往后的日子也都浑浑噩噩。

现在终于有所打算,也是因为身边多个人。

因为江执。

“总之,房子我先找着,有备无患。”江顾盼彻底认清现实,他和江执没办法分开,打断骨头连着筋。

这一切大概从江顾盼他爸宣布他要有个新妈妈开始,就已经注定。两个人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还是被命运缠绕住,紧紧捆绑在一起。

江顾盼这边奋发向上,对新生活有所规划。

江执那边也在应付家里的诸多突发情况。

令他意外的是,苏溢并没有把他和江顾盼的事捅到樊家人的耳根子底下。

这不符合苏溢以往的行事作风。

偶尔在学校里碰到,远远隔着人群,他们都像看不见彼此一般,绕开视线。

苏溢不主动挑衅他,也不再故意给他制造不痛快,这还是头一遭。

但江执忙着应付田遥,无暇顾及。

暑假他没有回去樊家,已经让田遥很不满意,近期又频频失联未能及时回消息,更是让田遥心中起疑,说什么都要来见自己儿子一面。

她不愿意去江执住的公寓,约到了附近的一家高档咖啡馆,本来还叫了苏溢一起,被干脆利落地回绝了。

田遥没往心里去,她知道樊家的小女儿跟自己儿子不和,本想借机刺一刺江执,让他收敛一点。

她亲自来讲也是一样的。

几个月不见自己儿子,田遥看到江执也没觉得多陌生。

她和江执一直不亲,也是生过孩子以后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喜欢小孩。

江执五岁之前,体内残留的激素还促使着她要关怀照料这个婴儿。

后来的事不用讲也知道,江家那男孩代替了她的位置,负责照顾江执。田遥的精神得到了放松,心思也活泛起来。

*

咖啡厅里。

江执在她对面坐下,神情淡漠,半阖着眼帘,像睡不醒一样,没有在看她。

田遥想到几年前,他找自己谈判时的态度也是这样,对于自己今后的生活没有一丁点的期待和向往,只为了一个外人跟自己的亲生母亲据理力争,要她拿钱出来,才肯跟她走。

盛夏时节已过,田遥喉咙间泛起痒意,想要咳嗽,却强忍着,把那点不适压下了。

“樊望津,你现在翅膀是硬了,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让你回个家怎么就这么难呢!”

田遥至今没有习惯儿子的新名字,还是“江执”叫着顺口一些,这她绝不会说。

江执高中便进了私立学校住宿,大学更是一去不返,连家都不愿回。

他们相处的时间太少,每每见到江执,看到他的模样,田遥心中便隐隐生出一种怯意。

她十月怀胎的小孩跟他并不亲近,血缘没有将他们连接起来,反而是随着那条剪断的脐带一齐断开,如此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的一团。

因此她宁可另辟蹊径,找苏溢盯着江执,也不愿踏入那间公寓一步。

“我现在和江顾盼在一起。”

面对田遥尖锐的指控,江执终于掀起眼帘,说了进店后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的一句。

*

谭鹤在电话里火急火燎质问,江顾盼在哪里的时候。

江顾盼正好看完一处房子,和中介友好告别后,准备绕到市场买点菜,回去做饭。

他接起电话,摊主以为他反悔不买了,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说:“小伙子给你便宜点嘛。”

江顾盼欣然接受,然后就听谭鹤在电话里嘶吼。

“江顾盼,你又上赶着去给人当妈?!”

江顾盼和谭鹤交涉了几句,一开始还试图遮掩,被谭鹤当场拆穿:“你现在是不是住在江执那儿!”

被拆穿了,江顾盼反而松一口气。谭鹤逼着他把现在的住址抖落出来。

“你等等,我先问问江执。”

“你问他他肯定也得同意,何必费这个劲,他向来都是听你的。”谭鹤恨恨地讲,到了这一步也不得不说,江执把江顾盼看的比他想象中重要。

樊苏漓联系到他的时候,他还纳闷,知道是江执在四处找人,也就明白了,

樊家两个女儿对这私生子的态度一直很冷淡,现在能通过樊苏漓找人,就说明江执真的急了。

还行,江执良心未泯,对江顾盼还念着旧情。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情”是情人的情。

等谭鹤上门,饭也差不多煮好,江顾盼把人迎进门。

谭鹤黑着一张脸,巡视整间公寓,最后把目光定格在江顾盼身上。

人是全须全尾站在他面前,看着完好无损,无瑕疵、无划痕,十成新。

连着“你”了好几声,谭鹤实在下不去嘴。

最开始他想一定是江顾盼这邻居搞错了,可越往楼下走越觉出不对味。

这俩人可是连嘴皮子都贴在一起过,还有什么是干不出来?

又不是亲兄弟,现在这世道男的和男的在一块不要太常见……

难怪他一直看不顺眼江执,原来是对他兄弟的贞操产生了深深的危机感!

谭鹤说:“你该不会真和那小子搞到一起……”

这本来是个疑问句,疑问还没发出来,身后有人自动给他解答。

江执手里提着两杯咖啡,侧过身绕开谭鹤,把其中一杯体贴地送进江顾盼手里,另外一杯带包装的递到谭鹤面前。

“欢迎来家里做客,”江执看着他,“要是嫂子叫不出口,哥夫也可以。”

“………………”

春意夏

第70章 “你先替我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