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卑劣物 第71章

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标签: 近代现代

屋内瞬间明亮不少,魏衔玉的手机恰逢其时的响起,是文墨打过来的。

魏衔玉一顿,走进阳台接起电话:“怎么了?”

那边文墨声音沙哑的很,听上去异常疲惫:

“我爸,昨天查出肝癌晚期了。”

魏衔玉愕然:“这……”

文墨打断他:

“前几天我妈偷偷进他房间里,把遗嘱翻出来了,他想把名下五成财产转给那个私生子,还有公司12%的股份。”

魏衔玉意外道:“没记错的话,你在文氏只有18%的股份吧?”

文墨自嘲一笑:“对啊,他以后就是除我和我妈之外公司最大的股东了。”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喃喃道:

“我真是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委屈,那个私生子的亲妈也找上门了,她装可怜,在我爸住的那家医院里找了份护工的工作,整天病床前伺候他,哄得我爸眼泪汪汪的。”

“衔玉,医生说我爸情况好的话还能撑几年,少的话……可能就明年的事了。

所以我妈说让你有空过来一趟,她带咱俩去紫清寺重新算个日子,我本来想推掉的……但她最近精神状态实在是不好,所以麻烦你了。”

魏衔玉听到这里,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看见宁迢还躺在沙发上后,他松了口气,说:

“没事,日子你挑。文叔出了这么大事,柳姨又整天要看着那两个人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她心情难免不好,尽量顺着她点,有什么事找我就行。”

文墨轻声道谢。

“对了,船票日子定下来了,在十二月二十二号。”

魏衔玉呼吸急促一瞬,很快又平静下来:“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等这场戏演完之后,有需要我帮忙的,你说就是。”

自家的事乌烟瘴气乱成一片,文墨对他为什么演这种戏已经失去了好奇心,她点了根烟,惆怅道:

“我要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魏衔玉挂断电话,望着窗外烟雨����的景象发呆。

帮助母亲离开魏靖允这件事,总会让魏衔玉想到待在他身边的宁迢。

时至今日,他仍然在限制宁迢的自由,不准他和别人说话,不准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尽管魏衔玉已经在一步步后退,想给宁迢的自由让步。

可退一步,他就会深陷进无尽的惶恐情绪当中,身后已经是万丈悬崖,魏衔玉感觉他最大的忍让范围就在这里了,再往后退,就会跌的粉身碎骨。

可是他自己知道这远远不够,他越畅想着母亲自由的未来,就对囚禁宁迢这件事感到越痛苦纠结。

本质上,他和魏靖允没区别。

窗外的雾恍若凝成实质,它穿过窗户湿漉漉缠绕在魏衔玉身上,把他的脖子吊起,让他腾空挣扎,呼吸困难。

宁迢看向站在阳台上的人,手中锅铲翻动,把煎蛋翻了个面。

聊什么聊那么久?饭都要做好了。

宁迢一直有意无意地瞟他,直到关火,把饭菜盛出来时,他看见魏衔玉跪在了地上。

宁迢心中一沉,立马放下手中盘子跑到阳台。

“衔玉。”

魏衔玉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惊恐发作。

宁迢脑袋中闪过四个大字。

继医生也什么都不告诉他之后,宁迢只能自己偷摸去翻魏衔玉的药瓶子去查,然后了解到了对他而言很陌生的一个词。

他张开双臂抱住魏衔玉,手掌捂住他的口鼻,缓声道:

“慢慢呼吸,不要急。”

魏衔玉抱紧他,濒死感像在密闭空间中装满了水,淹的他不能呼吸,他像抱紧救命的浮木,死死搂着宁迢的手。

“嘘……没事了,我在这,衔玉,别怕……”

宁迢手臂收紧,轻声安慰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衔玉呼吸逐渐趋于平缓,他默不作声靠在宁迢怀里。

窗外雨停,泪水干涸。

魏衔玉望着宁迢,悲哀地想明白:

他不可能和宁迢有一段正常健康的恋爱关系。

倘若某天宁迢不再爱他,想再次逃离他,他会和魏靖允做出一模一样,甚至更疯癫的事情。

第86章 月满则亏

紫清寺笼罩在烟雨当中,一派诗情画意,文墨妈不满地看了文墨一眼,嗔怪道:

“衔玉拿着那么大一把伞,你不去和他站一块,非要和我凑在一起。”

文墨撇嘴,使劲往她身上蹭:“我就爱和你凑在一起。”

文墨妈拍了她脑袋一下,走进寺内,对魏衔玉和蔼道:

“衔玉,今天下这么大雨,难得你还过来一趟来陪我们。”

魏衔玉收起伞,做出一份虚伪温柔姿态:

“文墨最近不开心,我多过来陪陪她也是应该的。”

文墨妈感动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去取香。

她一转身,文墨和魏衔玉同时露出被恶心坏了的表情,文墨冲他做出呕吐表情。

魏衔玉保持风度,没有回她中指一类的动作。

文墨妈拿着点燃的香,递给文墨:

“你和衔玉拜完之后,带他去后山,那边有个算姻缘的大师,很灵的,这可花了我不少功夫,不许敷衍他啊。”

文墨点点头。

魏衔玉也象征性跪下去拜了拜,不过他可没好心到替文墨他爹祈福,他想的是宁迢和他妈妈。

从地上起来时,他还伸出手,在文墨妈妈面前,拉了文墨一把。

文墨妈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们去吧,我吃个斋饭等你们。”

后山这边景色宜人,有一处碧绿湖泊,岸旁栽着柳树,枝条被微风拂过,千丝万缕的垂在湖面上。

魏衔玉和文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自私生子登堂入室之后,文墨把他和小三骂的狗血淋头,她的话题一直围绕着家里的那点破事,偶尔穿插几句自己喜欢的人如何如何了。

魏衔玉则是:

宁迢,宁迢,还有宁迢……

文墨耳朵快起茧子了,她视线落在远方一顿,打断了魏衔玉的话:

“衔玉!衔玉你先别说了。你看,那是不是林衔秋啊?”

魏衔玉止住话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林衔秋长腿交叠,在凉亭中和一个人面对面聊着什么,他手里依旧拿着那串坠饰艳红的佛珠,像是无聊,他垂着眼皮,把佛珠左右抛着玩。

“我靠,他对面那个人好像就是我妈说的神棍。”

魏衔玉好奇林衔秋能问些什么东西,于是抬脚往前走。

文墨和林衔秋不怎么熟,她觉得自己上去偷听有点冒昧,一番思索后,她打着伞往一旁凉亭里去了。

神棍看向林衔秋,说:

“林先生,我言尽于此,个人有个人的命数,我也劝不了你什么,只能说一句,若要把人留在身边,就请务必小心再小心,尽量避免一些……血光之灾吧。”

他刚靠近时,神棍嘴里念叨的东西立马停下来。

魏衔玉心道那确实应该避免血光之灾,两个人老互捅刀子的行为不太好,容易折寿。

林衔秋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魏衔玉:

“衔玉,真巧啊。”

他又一副洞悉一切的表情:“最近柳总到处求神拜佛的,而且这边求姻缘很灵,你今天是来陪文墨的吧?”

魏衔玉应了声,问他:“你来这里算和李却归的姻缘?”

林衔秋稍稍敛起笑,漫不经心摩挲手里的珠子:

“我算算阿却什么时候会杀了我。”

魏衔玉幽幽道:“我感觉他每天都想杀了你。”

林衔秋表情不变,笑着说:

“你这话太令人伤心了。”

他站起身:“既然你是和文墨一起来的,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慢走不送。”

魏衔玉坐在石凳上,冲着旁边凉亭里的文墨招手,文墨重新举起伞,走过来坐到魏衔玉身边。

神棍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看着对面两个人,摆手道:

“你们两个不诚心,都没在一块,我算不了。”

魏衔玉和文墨的表情一僵。

文墨试探道:“我妈叫柳弗英,您应该有印象吧?”

神棍说:“我知道,但是你们两个压根没在一起,也不想在一起,你让我算什么?”

文墨放低声音:“你随便说点就行啊,我总得回去应付我妈。”

神棍还是摇头:“这种事哪能乱说?姑娘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