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豪门封建长兄娇养了 第10章

作者:小稚盐 标签: 近代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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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霜第二天起来就觉得膝盖的伤好多了。

他其实是很怕疼的人,小时候摔跤轻轻碰破皮都会哭得不行。

只是人在逆境中,不得不成长。

更奇怪的还在后头,姓吴的对他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甚至还专门拎了个精致的水果篮到宿舍找他。

脸上堆着假笑,嘴里说‘之前都是误会‘’你别往心里去‘之类的话。

言霜心里觉得荒谬极了,很高冷地抿着唇瓣,一句话都不想搭理他。

蒋奚趁着他哥不在,没人管他,倚在门口,抱着胳膊凉飕飕地来了一句:“哟,吴工务这是唱的哪出啊?前些日子支使我们言霜干活时,可没见你这么客气。”

姓吴的脸色变了变,忍辱负重般挤出一个笑:“哪能啊,都是误会、误会……还好言霜小兄弟只是皮外伤,要是真磕着碰着哪儿,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谢竣廷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孙主管找他开刀,不仅让他立刻收拾东西滚蛋。往后家里所有姓吴的都不能在谢家的矿场和橡胶园工作。

后来还是家族长辈求了情,只让他一个人滚了就行。

吴柳生心里愤恨,却又不敢再得罪言霜,也不知头家将他看重到哪种程度。

蒋奚小嘴叭叭地继续补刀:“可不敢让您过意不去,万一哪天抽疯你又过来找茬,我们可受不住。”

“你……”

吴柳生被呛得满脸通红,下不来台,却愣是没敢还嘴,只一个劲儿地陪笑点头。

离开时被气得步伐凌乱,蒋奚趁机脚尖一伸绊在他脚踝上。吴柳生整个人往前一扑,人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就连门牙都磕掉了两颗,满嘴是血!

看着虽然骇人,言霜心里竟没有半分不忍,只觉得解气。

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可善恶有报,吴柳生这样的人做坏事不是第一回了,谁知道背地里还有多少没敢吭声的?

他不值得同情。

蒋奚看他那副样子,得意地挑了挑眉,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吴工务慢走啊,地上滑,当心着点。”

……

谢竣廷今天去了新购入的橡胶园视察。这片园子靠近巴生河,占地不小,是前些日子从英国人手里盘下来的。

其中老胶树占了七成,还有三成是战前新种的,再过两年便能开割。

园里的督工姓梁,广东台山人,在马来亚做了二十多年胶园工头。

对于这位年轻的新东家,梁督工还没摸清他的脾性,但关于他的传闻却早已听过不少,心里清楚对方怕是不好糊弄。

谢竣廷也不多废话,先沿着园子走了一圈,看了看胶树的出胶情况,又问了工人的作息和计薪方式。

梁督工神色拘谨,带着几个小工,跟在男人旁边一五一十回答。

从园子出来已经过了正午。

谢竣廷刚开完会,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引擎声。

一辆墨绿色的美式吉普正从土路上颠簸着开过来,所过之处烟尘滚滚。战后英国人撤走时流出来不少军用吉普,有钱人家买来当越野车用,跑崎岖土路正合适。

车子在他面前停下,穿着浅色猎装的宋聿之从驾驶座上跳下来。

副驾那边也开了门,下来一个年轻男孩,一见面就嚷嚷:“大哥!我跟聿之哥刚好碰上,都说来找你,就一块过来了。”

这是谢世青,谢家的小辈。平日里最服谢竣廷这个大哥,得空就往他跟前跑,嘴上说是学做生意,其实大半是凑热闹。

谢竣廷随手把账册交给下属,看向他们:“怎么忽然过来?”

宋聿之摘下墨镜挂在领口,笑得有些无奈:“没什么大事,就是署里最近乱得很,华人和英国人打打闹闹没个头,就干脆出来透透气,顺道看看你的新园子。”

谢世青一脸八卦:“聿之哥,瞧你这头疼样,为什么闹?”

“有个叫史密斯的英国商人,前阵子运了一批走私货,在港口卸货时被一群华人码头工给抢了。这次事情不小,听说跑了几个同伙,现在英国人找红了眼。”

谢竣廷脸上没什么波澜,“还挺大胆的,连英国人的货也敢动。”

宋聿之笑了笑:“他们可也不全是冲着货去的,底层码头华工连饭都吃不上,早就积了一肚子火。这次抢货,未必大半是为了出一口气。”

谢世青听得来劲:“那英国人现在怎么查?”

“还能怎么查,到处放话悬赏,闹得满城风雨。码头那地方鱼龙混杂,今天抓一个明天跑三个,能查出什么来?不过就是做做样子,逼着华人自己交出人来。”

马来亚这地方动荡了许久,也就是这两年才太平些。

英国人想牢牢攥住经济命脉,矿场、橡胶园、港口。生怕华人势力坐大,处处打压,所以矛盾越积越大。现在的世道就是谁的拳头硬,谁说的话才算数。

宋聿之没否认,边走边和他闲聊了几句,才从怀里摸出一封牛皮纸信封,话锋一转。

“今天来还有另一件要紧的事,受未来岳母之托带样东西给你。先说明啊,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就是个中间人。岳母大人说让你看看,看不中就当多认识个朋友。”

谢竣廷接过信封拆开,里头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姑娘眉眼温婉,穿一件精致的娘惹服,对着镜头微微笑着。

“怪不得你和静宜投缘,你俩应该改行去做媒人。”

“又不是催你明天就结婚。你谢家本就没什么人丁,伯母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她能不盼着?哪怕你暂时不想成家,也该有个态度让她安心,总不能让她一直悬着心。”

宋聿之觑着他紧皱的眉,就知道没戏了,他顿了一下,“说真的,你对于成家这件事,到底是怎么想的?”

“有什么想法?遇到合适的自然就成家了,若是遇不到也不急。”

宋聿之笑了一声,“你倒是说说,什么样算合适?”

谢竣廷垂眼望着枝叶上的露珠:“碰到了自然知道。”

宋聿之不由得打量起自己这位好兄弟,谢竣廷五官轮廓深俊,眉眼总带着几分冷意,这些年也从未见他跟哪个姑娘走得近。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便忍不住多了他几眼。

谢竣廷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眼:“看什么?”

不喜欢姑娘,总不至于喜欢男人吧?当年在英国留洋也见过不少同性情侣。虽说感情这种事情不可能控制,但两个男人在一起,总归太过惊世骇俗。

况且就谢家这种豪门封建家族,更不可能允许继承人出什么岔子。

宋聿之干咳一声:“难不成就一个感兴趣的都没有?”

谢竣廷:“有。”

难得听见他嘴里不一样的答案,宋聿之瞬间来了兴致,还想说什么,谢竣廷却打断了他:“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谢世青暗地里一直在听八卦,面上却在假装看树。

结果脚下一个没留神,被地面的老树根绊得整个人往前一趔趄,手心蹭在粗粝的树皮上,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一看,掌缘擦掉了一点皮,细小的血珠正慢慢渗出来。

宋聿之凑过来一看,说:“哎呀,世青受伤了,竣廷你这边有没有药品或者什么的给他包扎处理一下。”

谢世青刚要龇牙咧嘴地喊疼,瞥见谢竣廷的目光,顿时一凛。

谢竣廷作为严厉的长兄,谢家小辈几乎都受过他的管教。摔了不许哭,疼了不许叫,说这才是男子汉该有的样子。

谁要是犯了错,他就罚人在祠堂练字抄书,一抄就是大半天,手腕酸得不如挨顿打。

日子久了,族中小辈见了他比见自己的父亲还要怵。

谢世青便是从小被这样长大的,可不敢在他面前露出一丁点娇气:“没事没事,绊了一下而已。”

谢竣廷已经收回目光,上车走了。宋聿之看在眼里,笑着拍了拍谢世青的肩:“行了,别装了,待会儿哥给你找块手帕包一包。你们一个两个怕竣廷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谢世青龇了一下牙,小声嘟囔:“这能怪我们吗,也不看看他是谁。”

心里不由得替未来嫂嫂担忧����

大哥这样又凶又冷,不解风情,也不知将来谁能受得了。

……

言霜打了个喷嚏。

水生睁大眼睛,扯了扯他的袖子:“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事。”言霜揉了揉鼻子,是有点痒,说着把吴柳生赔的水果篮搁在桌上,“这些我一个人吃不完,就拿过来给你们了。”

陈淑仪连忙推拒:“言霜,你这孩子,东西自己留着吃就好,怎么还往我们这儿送,我们哪好意思收。”

“淑仪姐别客气,天气热,吃不完的话放着也是坏了。”

他想了想,又说,“水生也到了上学的年纪了,我想让他去念书。”

水生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却整日在街上野混,大字不识几个。将来长大也只能在码头或者矿场卖力气。

言霜心有不忍,太清楚这个时代只有念书识字,往后才有别的路可走。

陈淑仪脸上有些为难。

马来亚的华文学校,大多是华人自己筹钱办的,政府不给什么补贴,学费虽比那些英校便宜,但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一年几块钱也是一笔负担。

他们也想过让孩子读书认字。

可一家几口吃喝拉撒都要钱,实在腾不出这笔开销来。

言霜看出他们的难处,没有再说下去,捏了捏水生的脸:“那水生怎么想的?”

水生眨眨黑白分明的眼,抠着衣角半天才小声说:“想的……可是……”

“我再长大几岁,就能跟阿爸一样去矿场干活。到时候我能赚钱让弟弟妹妹上学。”

言霜听了心里一酸,揉了揉他的脑袋:“别着急,哥哥想办法。”

他站起身准备回去,穿着围裙的陈淑仪连忙从锅炉边转头看他:“言霜,吃了饭再走,我煮了你的份。”

“不用了淑仪姐,矿场那边还有事,我得赶回去。”

陈淑仪追出来两步,只好叹了口气:“那你路上小心。”

言霜应了一声,转身拐出巷口。

巷子又长又窄,两边是高高低低的旧屋,正午的日头晃得人眼花。他低头走着,脑子里还在想水生上学的事。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就是这小子!”

言霜还没来得及回头,肩膀就被一股蛮力猛然扣住,他用力挣扎了一下,接着就被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眼前又晃过两道黑影,堵住了前面的路。他被困在中间,退无可退。

耳边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和骂腔:“跑?你倒是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