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豪门封建长兄娇养了 第9章

作者:小稚盐 标签: 近代现代

谢竣廷颔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看见外面喧闹的街道。

他把菜单递过去:“想吃什么。”

言霜对马来亚的传统菜式不太了解,怕自己乱点会踩雷,摇摇头。

“都可以,头家点就好。”

“有什么忌口的吗?”

谢静宜幼时误食过蘑菇,喉咙发肿,全身都是红疹,差点要了命。此后谢家上下对饮食极为注意,谢竣廷也记在了心里,但凡与人同桌吃饭都会问上一句。

言霜想了想,答得很老实:“菌类不能吃。蘑菇、木耳那些,吃了身上会起疹子。”

翻动菜单的手顿住,谢竣廷没想到这么巧,但也没往深处想。

世间的人千千万万,有些相似处也不稀奇。

菜很快上来:鸡肉鲜嫩,粒粒米饭裹着油香的海南鸡饭、汤底酸辣的亚参叻沙、还有特色咖喱鱼头、炙烤沙爹肉串,以及颜色五彩斑斓的芒果糯米饭。

言霜看着满桌子菜,眼睛都忘了眨,脑子里啊呜一声,他要吃统统吃进肚子!

谢竣廷靠在对面的椅背上,端着茶杯慢慢喝,眸光偶尔落在他脸上。

少年吃东西时很安静,但能看出来他吃得很满足,小表情很生动,让人无端想起午后饱餐一顿晒太阳的猫咪。浑身都散发着“我很满足”的松弛恣意。

言霜吃饱了才注意到,谢竣廷面前的菜几乎没怎么动,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谢竣廷看在眼里,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问:“吃饱了?”

言霜餍足地点点头,眼睛也弯弯的,他肚皮薄,吃饱了就容易显形。还好衣服款式宽松,看不出来。

他很真诚地道谢:“吃饱了,谢谢头家。”

谢竣廷搁下茶杯,似是有些不悦:“你对谁都这样客气吗?”

嗯?少年迷茫地眨了眨眼。

这人好莫名其妙,变脸就像天气一样,他客气还不行啊?难道要他不懂感恩、蹬鼻子上脸才算好?

谢竣廷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又涌上来。他别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将那点躁闷压下去。

片刻后神色恢复如常,叫了侍者来结账。

“你住的地方……还有别的去处吗?”话说出口,谢竣廷就知道自己多余问了。第一次见面就是这少年衣衫单薄地站在矿场门口,说自己无处可去,求一份工糊口。

他站起身,不动声色地缓了缓气息:“算了,送你回矿场。”

言霜“哦”了一声,乖乖跟在他身后,心里默默换算这一顿吃了多少。算完倒吸一口凉气,够他干大半个月的了。

他抿了抿嘴,一声不吭地跟在谢竣廷身后出了餐室。

午后的南洋街头,有小孩踩着木屐跑过的声音,空气里飘着不知名的香气。

言霜来到马来亚许久,一直都没有机会好好逛一逛,其实还是挺热闹的,不仅有各种各样东南亚特色的美食小摊子,还有许多色彩瑰丽的娘惹瓷器、手工工艺品。

他看着新奇,忽然伸手攥住谢竣廷手臂,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头家,那是什么?”

谢竣廷被他拉住,脚步微顿,目光先是落在少年攥着自己衣袖的细白手指,再看他眼眸明亮的侧脸,心说确实还是个小朋友。这些街头巷尾的寻常东西,在他眼里倒成了稀罕景致。

“这是老艺人做的瓦罐琴,也叫Angklung,原产印尼,用竹片磨罐口声音能传很远,在马六甲那边常见。”

原来如此,言霜觉得挺有意思的,站着看了一会儿,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他,赶紧松开手。

“……对不起头家,把你衣服抓皱了。”

谢竣廷低眸扫过,被少年触碰过的皮肤,残留着一丝难以忽视的酥痒。

他似乎很怕热,稍微一晒皮肤就会泛红,额角细密的汗珠亮晶晶的,起了毛边的领口敞开,可以看见雪白的锁骨。微微凹陷进去的小窝,有一颗很显眼的红痣。

言霜犹觉得不够凉快,捏着衣襟呼啦呼啦地扇着风,胸口光景一闪而过。

谢竣廷呼吸一紧,别开眼,重新往前走了。

车子一路沿着街道开。

谢竣廷从上车起就一直看着窗外,骨相极佳的侧脸绷着一言不发。

像是有意跟他隔开一段距离。

言霜更莫名其妙了,忍不住回头检讨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结论,只好打开窗户透透气。

微风灌进来,裹挟着少年身上的气息。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皂香,或许是市面上最廉价的一种,淡得几乎要散了,却偏偏甩不掉,比谢静宜日日挂在嘴边的法兰西香水还要扰人心神。

谢竣廷闭了闭眼,想把那股似有若无的气息从脑子里赶出去。

就在这时,言霜忽然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盯着窗外:“头家!麻烦您的司机停一下车!”

作者有话说:

其实是生理性喜欢宝宝:呼吸谢某:好手段!评论区抽50个小红包!

第7章 危险 心里替未来嫂嫂担忧

谢竣廷睁开眼睛,没有多问,只对司机说:“靠边停。”

车子刚停稳,言霜已经心急如焚地推开车门跑了出去。膝盖上的伤才查理才叮嘱过不能跑动,但他也顾不上了!

路边一棵老榕树下,水生正被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拎着后领提在半空。

男人满脸横肉,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小兔崽子偷我钱包!今天不把钱吐出来,我打断你的手!”

水生脸涨得通红,一边挣扎一边喊:“我没有!我没偷!”

言霜冲过去,一把攥住那男人的手腕:“你放开他!”

男人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瘦瘦白白的少年,眼睛不由地看直了,语气倒还是凶的:“你谁啊?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这小崽子一看就不老实,拿了我钱包还不承认。”

水生看见熟人,急得拼命摇头:“言霜哥哥,我没有!真没有!他要买东西没钱付,就说我拿的!”

言霜挡在水生前面,脸色沉下来:“你说他偷了你的钱包,有什么证据?”

“证据?这种街上混的小野种还需要证据?你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男人被问得一顿,随即梗着脖子嚷:“你到底是谁啊,不认识的滚开!”

“我是他哥哥!”

他伸手又要去抓水生,言霜抬手挡了一下,手臂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膝盖一疼,差点没站稳。

一个温热的掌心按住了他的肩。

谢竣廷走上前,冷冷道:“拿了你多少钱,我替他给了。”

言霜一听,小脸顿时急了,下意识伸手攥住了谢竣廷的小臂,“头家,这事还没弄清楚,我们不能就这么……”

谢竣廷垂下眼,少年紧紧揪着自己,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我有分寸。”

少年只好松了手,抿唇不语。

那男人见他穿得体面,又主动开口赔钱,顿时觉得碰上了冤大头,正要开口讹个高价。

不想,谢竣廷又说:“如果他没有偷,你十倍赔回来。另外,要是他身上有什么伤,你再断一条胳膊抵。”

什么?那人原本得意的笑僵住了。

“你的意思是我污蔑这小鬼?”

“难道不是?”谢竣廷眼神淡漠,“我们也可以去一趟警署。”

他不由地打量了谢竣廷几眼,心里猜测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周围的人渐渐聚拢过来,低声议论:“那好像是谢家的车……”

有人接话:“真是谢家那位?那可是雪兰莪的大矿主......”

那男人的脸色变了又变,有种骑虎难下的惊恐,目光来回转了几圈,嘴里嘟囔‘我看错了看错了’,然后趁机钻进入群消失得飞快。

一场闹剧散去,言霜皱着眉心,检查了水生身上没有伤痕才放心。

水生仰脸,冲他咧嘴笑:“言霜哥哥,我没事!”

言霜揉揉他的脑袋,在旁边的摊子给他买了几个热热腾腾的烧饼。

“拿回去和弟弟妹妹一起吃。”

水生抱着吃食,用力点了点头,转过身规规矩矩地朝谢竣廷鞠了一躬:“还有这个哥哥,谢谢你!”

谢竣廷没料到他会突然道谢,神色微顿后:“嗯。”

直到水生的身影消失,言霜才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谢竣廷本不欲多问言霜的私事,说到底他们之间不过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罢了。

往回走了几步后,他忽然问道:“孙伯说过,你在马来亚没有亲人。”

言霜眼眸微睁,闪过几分诧异。

反应过来他误会了自己和水生的关系,但他也不能实话实话自己的来历,只好借用了林知序的说辞:“……我是泉州人,家里没人了,过来马来亚是寻亲的。”

谢竣廷轻皱了下眉:“你说话并没有闽南口音。”

言霜被他这句话问住,暗道糟糕!

忘记马来亚的土生华人都是语言天才,人均掌握几项语言。

早知道跟林知序学两句闽南话,他挤出一个笑:“我家在泉州城里,从小讲官话,后来……家里长辈教的是普通话。”

男人垂眸望住少年狡黠清澈的眼眸,就知道他又在说谎,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他就转身就往车的方向走,也不管言霜跟不跟得上。

言霜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说错了。

谢竣廷人长得很高,腿长步子大,他小跑了几步才赶上,对方没有等他,已经弯腰坐进了后座。

果然是生气了。

难道对方看出来自己在撒谎?

言霜惴惴不安地猜测,刚要上车,忽然感觉后背有一道视线,像是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下意识回头,街道人来人往,喧闹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