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稚盐
他嘴上说着哄人的话, 却没有停。
花洒的热水将两人浇得透湿,体温交叠,言霜双腿有些站不住。眼看着要往下滑,谢竣廷结实的手臂将他揽住。
一阵失重之后,谢竣廷将他提抱上了宽大的盥洗台。
整片玉石制成的台面触感冰凉,身后是一面被雾气模糊掉的半身镜,少年被刺激得下意识缩了缩臀、部。
谢竣廷倾身覆上来����
手臂滚起几道青、筋, 扣着细白的长腿提挂在肩。往日沉静冷冽的黑眸看过来,此刻带着明晃晃的动物性。
强势、霸道、侵略感十足。
言霜被他看得心跳几乎失控,深深吸气,湿漉的眼眸犹如稚鹿。
猜到他想做什么后,磕磕巴巴地说:“哥、哥哥,我不舒服!”
他还记着刚才谢竣廷说过,不舒服就会停下来。
谢竣廷埋头靠近,唇瓣抵近,眼睫掀起,“别急,哥哥会让你舒服的。”
下一秒便直直含、吻了上来。
言霜仰颈呼气,揪住了谢竣廷的头发。
他拼命咬住唇,却还是压不住细碎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
花洒未关,浴室里的雾气越发浓重。
水汽蒸得少年浑身瑰丽如烟霞,从脖、颈到胸口,连脚趾都泛着红。脚上还穿着一只没脱的雪白袜子,金镯在谢竣廷肩上晃动。
虽然他们什么都做过了,言霜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亲密,毕竟那个地方......
他忍不住想躲,却被扣着大腿,捉着拖回来。
少年咬着自己的手指,仰颈隐忍,感受到哥哥高挺的鼻梁碾过,眼尾顿时湿得亮晶晶一片,像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谢竣廷抬头看他,英俊深邃的脸庞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鼻尖和唇透着隐约的水光,望着言霜哭过的脸,舔了舔唇边,低笑:“为什么哭,小乖明明就很喜欢。”
言霜说不出话,恍惚间他被谢竣廷重新抱起笑站着,脚掌踩上对方的脚背,小腿嵌进对方的腿、间,体温交、融。
谢竣廷低头吻他的耳廓:“在外面的时候不是想抱哥哥吗,小乖不知道自己睡着也喜欢往我怀里钻,赶都赶不走。”
原来他刚刚注意到了……!
言霜紧闭着双眼,睫毛颤得厉害,连呼吸都带上了细微的哭腔,反驳:“我才没有……”
“你有。”谢竣廷呼吸沉缓,一字一句:“你明明心里有我、依赖我,为什么非要抗拒?为什么不喜欢我?”
“不要再口是心非了,小乖。”
他衔着少年花瓣般的软唇,嘬着他的舌尖,低低叹息。
或许还需要时间,言霜才能认清自己的心,又或者他一辈子都无法看清。
但是这不重要,谢竣廷喜欢一个人,即便生死别离,也不会放手。世界这么大,他想要的东西并不多,只一个言霜而已。
谢竣廷没有再追问,将他抱着臀往上托,抵着他的额头,“好了,抱紧哥哥。”
言霜惊呼一声,呜咽被堵住,失重感让他不得不攀住了他的脖颈。
他眉心皱紧,双肩不停颤抖,感受到吻不停落在唇边、眼睛、鼻尖。谢竣廷的手掌很、烫,触过的地方犹如过电。
上一次他喝了酒,大部分时间都是恍惚昏沉的,只记得自己仿佛陷入湿热的泥沼里,被裹紧、被占有,而无法抽身。
这一次言霜真正感到了害怕,下坠的恐慌、因为惯性的一次次抛起,都让他想哼、吟出声,于是本能地将谢竣廷搂得更紧。
镜中朦胧,高大的男人骨架结实健硕,严严实实覆盖着怀里人。
东小楼的佣人十分有眼色。见大少爷带着小少爷回来二话不说进了房间,紧闭房门,隐约传出动静,大家心里便都跟明镜似的。
虽说这种事传出去有些难以启齿。
但如今东小楼上下早已心照不宣地把小少爷当“女主人”看待了。
毕竟婚也结了,堂也拜了。
大少爷亲口吩咐过的事,谁敢不当真?不是正经夫妻又是什么呢?
......
床架的红帐还未拆换,柔顺潋滟的绸幔低垂到地板上,随着一室旖旎轻轻摇晃。
少年深陷在绣着鸳鸯戏水纹样的锦被中。
这是吉隆坡最好的绣工坊制作的,针脚细密,珠光如湖面粼粼。
即便如此,依旧比不上少年一身白皙的皮肉。
雪色的皮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吻、痕,像落在画布上的花瓣,瑰丽、萎靡,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脚踝。
他的脸颊蹭着枕头,布料不知道为什么打湿了,洇开一片深印。身上哪哪都是湿乎乎的,像一尾搁浅在岸上的鱼儿。
谢竣廷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很快,紧贴着他单薄的背,低头吻着他圆润的肩头。
一只手与他十指紧扣,掌心相贴。
另一只手则缓缓覆在他薄软的小腹上,不轻不重地向下按压。
言霜低低地哼了一声,娇气的膝盖在床单上磨得泛红,不受控制地弓了一下。
谢竣廷便顺势吻住他,缠着他的舌尖慢慢辗转,吻得极深极长。
少年很乖地仰起脸,唇瓣微张,予取予求。
“小乖。”谢竣廷的唇贴着他的嘴角,嗓音低哑,“你感觉到了吗?”
言霜不语,眉心蹙着像在竭力隐忍,谢竣廷低低喟叹,力道更深。
眼前的一切都是重影,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眼睫颤了颤,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哥哥……我、我想……”
“想什么?”
谢竣廷仍不紧不慢地按着,像在逗弄一只浑身绷紧的小动物。
言霜更难受,咬住嘴唇,很小声地说了两个字。
谢竣廷低低笑了一声,呼吸扑过他后颈,语气纵容宠溺:“弄、湿了床榻也不要紧,换新的就是。”
若是言霜从出生起,就在自己身边长大,那么他所有笨拙、狼狈、不体面的模样,他做兄长的应该早就见惯不怪了。
可偏偏他们没有那样的从前。
现在的每一寸探索都是新奇的,每一次亲密都是贪婪的。他错过了言霜的童年,便想在往后的日子里一点点补回来。
重新将他的弟弟,妻子养一遍。
言霜急得眼眶更红了,偏又被按着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在抖。
“我不要……你放开……”
谢竣廷不仅没放,反而将他抱得更紧:“小乖,别忍。”
他还恶劣地在他耳边轻轻嘘了一声。
少年气得咬住下唇,抬手就是一巴掌,落在兄长的脸上。
一声脆响,在卧室里格外清晰。
他早就没什么力气了,打起人来软绵绵的,可那声音听着却实实在在的。
走廊外不小心路过的佣人听见了,两人四目相对,满脸惊骇。
大少爷打了小少爷?
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
大少爷平日里看着疏冷淡漠,唯独对小少爷,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连一根头发丝都舍不得动。
那便只能是小少爷打了大少爷。
佣人们默契地移开目光,低着头赶紧散了,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屋内。
言霜又羞又恼地发抖,蓄了好久的泪滚落鬓角,感受到床褥被单都是热的、湿的。
......
清早。
几朵合拢的木槿花苞在微风中摇曳,墙角的芭蕉叶舒展开来,宽大的叶面上凝着一层晨露,日光洒下斑驳的影子。
主卧房门打开,陈安和几个佣人得了吩咐,才端了几个托盘的早餐进来,热气腾腾的蕉蕾鸡丝粥、一碟椰丝小松糕、一碟香茅烤鸡肉、一盅火候正好的牛奶燕窝羹,还有几样爽口的小菜。
谢竣廷的卧室极大,里间与外间用一扇紫檀嵌螺钿的屏风隔开。
床榻在屏风之后,隐约能看见人影。
即使已经过了一夜,空气里还浮着一层似有若无的湿润热气,说不出的暧昧与旖旎。
少年穿着一身柔软的浅色睡衣,眼皮有些肿着,神色恹恹地被抱坐在谢竣廷腿上。
大少爷低头在他耳边低声说话,大约是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
小少爷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耷拉着纤长浓密的睫毛,脸颊靠在大少爷的颈侧,不太想说话。
昨晚到后面,言霜早已没了意识,哭得脑袋昏沉,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至于谢竣廷是怎么处理那一床狼藉、怎么换的床单被褥、他全无印象。
佣人们轻手轻脚地放下东西,便垂着眼退了出去。
陈安也不例外,他知道小少爷不想见到自己。
言霜性子好,人又和善,从不拿主子的架子压人,陈安心里一直把他当少爷敬着,也当朋友处着。虽然说这样的念头有些逾矩,可小少爷待人实在真诚,让人忍不住想对他好一些。
可自从大少爷和小少爷……成了那种关系之后,小少爷见着他总是躲闪,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陈安知道小少爷脸皮薄,觉得难为情,他也就识趣地不去多看,只把分内的事做好。
大哥陈平也警告过他多次,不要多管闲事。
世青少爷就是这样,就被大少爷直接送去了法兰西,货真价实的谢家少爷尚且落得如此下场,更何况他们只是家里的佣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主人家的事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在雪兰莪这地方,哪家死一两个佣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