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歌铁马
林文容将一个枚外圆内鱼的玉佩递了过去：“这枚玉佩是在火坨镇的当铺里找到的，当初当掉的不仅有这枚玉佩，还有襁褓，掌柜还记得人……”
“……这样的玉佩林家生下来的孩子都有这么一枚，只是鳞片不同罢了。”林文容：“你觉得为什么你的玉佩会出现在火坨镇？”
不需要斐舟回答，林文容掏出了自己的玉佩，坠在手上：“这是我的。”
月光下，两枚玉佩轻坠摇晃，很是相似，不过林文容的那枚其上鱼鳞更多，这是嫡子与庶子的区别。
斐舟看了眼玉佩，表情不知信还是没信，缓缓开口：“这样的玉佩，我也不是不能买。”
林文容笑了：“就算你不承认，也否认不了我们是一家人。”
斐舟嘴瞬间绷成一条直线。
“谁跟你是一家人。”
他有自己的家。
林文容扫过拳头紧攥在一侧的斐舟，劝慰道：“不要紧张，我并不是来揭穿你身份的，当初……”
林文容说起当初斐舟流落在外的事情。
在林文容嘴里，他隐去了红姨娘合谋张氏奶娘换子一事，只说张氏当初因嫉妒让奶娘扔掉了红姨娘的孩子����也就是斐舟。
“……红姨娘在府里一直盛宠，如果你还在府里，父亲看重你应该更甚于我，我也算是沾了你的光……”
“……可能因为是失去孩子的缘故，红姨娘对和你一同出生的我也多有关照，她恩惠于我，在知道你的事后，我自然也不能冷眼旁观，况且……”
林文容话音顿住，似是惭愧：“我母亲当初做出那样的事，我作为他的孩子……幸好你没事。”
林文容几乎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有良心知底线懂报恩的人，嘴里半真半假说着以前的事，似是带着十二分的可信。
事实上，红姨娘确实很关照他，那是因为红姨娘知道他是自己的儿子，自然对他好。
“……我今晚说的这些只要你派人去查，就会发现真假，至于你的身份，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毕竟证据都摆在那，一查便知……”
林文容轻叹一声以退为进的看向斐舟，表情渐渐认真。
“……自知道你身份后，我一直寝食难安，如果你在瑞王府过的好也就罢了……”
林文容似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眉目拧住：“……有些事你还是需要知道，做到心里有数，如果真要有个万一……你要有个防备……”
林文容似是真的在为斐舟着想般，言辞恳切，语调谆谆。
“……莲王党虎视眈眈，一直图谋不轨……当年的森*晚*整*理事发生后，瑞王一脉在流放途中发生过大大小小的事，数不胜数，要不是皇上安排的严密，恐怕……”
林文容话虽没尽，但意思不难理解。
如果不是瑞王府防卫严护，瑞王一脉恐怕早就消失了，没了瑞王一脉，接下来能补上皇室子嗣的只有莲王……
“……流民暴起一事也是莲王一手安排，之后瑞王府嫡次子被冲散，意外捡到了你……”
“你知道你的作用之于他是什么吗？”林文容说的时候，似是面有不忍，但还不得不继续揭露道：“是为了躲避莲王的人，瑞王嫡次子体弱多病，一直无子，你的存在，你之于他形成的父子关系，刚好可以遮蔽他在外的身份，躲避莲王的追查……”
林文容的话一句一句不断，条理分明。
斐舟听得有点恍然，不自觉的想起回忆以前，似是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林文容看着斐舟的表情，眼底幽深。
信了就好。
林文容担心如故道：“就算当初他拿你挡箭牌，没有顾虑过你若是被莲王的人发现后会陷入怎样的危险。但他回瑞王府时既带上了你，也没有揭开你身份的意思……我以为你们这十几年的相处，至少是有点真心在里面的……没想到……”
林文容似是在为斐舟不平一般：“是我错了，皇家哪里来的真心，莲王和瑞王虽为兄弟，但两方却也是恨不得置对方与死地的关系。”
说出这句话时，林文容声音压低，像是在和斐舟分享不可为人所听之话。
林文容开口先是表示红姨娘与他有惠，他师出有名；后又以退为进让斐舟自己去查；现在又似是和斐舟分享了不可说的秘闻……不得不说，在攻心上，林文容有些手段。
林文容看了一眼斐舟明明混乱，却强做镇定的面色。
不难猜出此时斐舟心里的动荡。
林文容微微收了下视线，眼底幽深愈暗，下一瞬他开口，耳边又只闻他沉重的声音：“听道圣旨宣你进上书房的消息后，我就意识到不对，你可能不知，大雁的上书房历来只会给有皇位继承资格的皇子教学……”
说着林文容看了斐舟一眼，道出残忍真相：“你非皇家血脉，他却让你也入了上书房……谁都知道瑞王府的嫡次子体弱，皇位继承虽没有明说，但他没有继承资格的事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只没想到他竟也想要那个位置，还用你的命去博……”
“混淆皇家血脉，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如果一经发现，他有皇家血脉避护不怕，但于你就危险了！”
说到这一句的时，林文容语气加重，似是要在斐舟正混乱的关头给他重重敲上一钟，让他警醒。
林文容：“他的想法并不难猜，如果你成功登上那个位置，他再揭开你的身份，你就是他的登天梯；如果最后你失败����你的利用价值也就没有了。”
林文容：“不论你成功还是失败，你都逃不过一劫，他……好歹也曾父子一场过……”
林文容似是不忍再说下去。
他看着站在那一动不动，表情空白的斐舟，道：“我今晚冒着风险过来，也只是为了提醒你一声，如若真的出了意外，我一定会尽力相助，宁安候府也是你的家，父亲要是知道有你的存在一定很高兴……”
风吹散着夜晚的寒凉，裹挟着往人身上冲，直钻肺腑。
斐舟看着打着灯笼离开的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有点冷。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林文容留下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点。
耳边响起林文容走前留下的话：“……我知我所言你或许有疑，毕竟现下看着他似是将你当亲子待……望月亥时，你可前往此地，到时你便会知晓我所言为真……”
斐舟回到府里后，躺在床上，睡不着。
脑海里不断转过林文容的话，还有之前他在御花园听到零散对话……
斐舟心有点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斐舟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二天，斐舟憔悴很多，眼下隐隐有黑眼圈显现。
早上去上学的路上斐睿围着他转看了好几圈，很是狐疑：“哥，你晚上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学习了？”
斐舟：“……”
他一把盖住斐睿的眼睛，“你眼有问题。”
之后几天，斐然一连宿在军营，没有回府，不知道在忙什么。邓畅也从王府里消失了段时间，有人传言两人吵架了。
王府里突然间就莫名少了几个人，斐睿不是很开心，小脸闷着。
小叔和啊大有事就算了，为什么哥哥每天也很忙？
这天斐睿找了一圈又没在府里找到人，小眉头瞬间拧成麻花。
宁安候府里。
林文容知晓斐舟雇了瑞王府外的人去大坨子村查证后，抬手给自己泡了杯茶。
热水充泡着茶叶在白瓷杯里翻滚，很是好看。
林文容心情也跟着好上些许，他捻起茶盖，轻轻扣上，瓷与瓷之间发出清脆的撞响，吩咐道：“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再去知会莲王府一声。”
“小的明白。”
瑞王府。
斐睿在府里转了几圈，最后终于在瑞王府的角门外撞到正在和别人说话斐舟。
他过去时，两人话已说完，斐睿只瞧见，那人递给斐舟几张写满字迹的纸，斐舟给了那人一个荷包。
斐睿小眉蹙的愈发紧，他迈步走过去，高喊：“哥！”
哗的。
没有防备的斐舟吓了一跳，心跳都骤然快了一瞬。
斐舟深呼一口气，回头：“你走路没有什么声音。”
斐睿没有回答，而是瞟了眼走远的那人：“哥你为什么给他钱？你不会被仙人跳了吧？！”
“没有，只是买点东西。”斐舟抬步朝府里走：“你课业都完成了？”
斐睿忙跟过去，有点气鼓鼓：“没有，找你呢，你出去也不跟我说声。”
斐舟：“……下次去茅房我都喊你？”
斐睿：“行！”
斐舟：“……”
斐然在军营几乎都快腌入味了，人都糙了不少，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洗了个澡，换了身轻便的衣裳。
他收到斐舟前往南城私宅的消息时，正要拿布擦头����
南城私宅外。
一直注意宅里动静的人，压低声音小声道：“人进去了。”
“两个人，还差一个。”
很快，哒哒的马蹄声响起，斐然披散在肩背上被风吹的凌乱，发梢上还在滴滴答答往下落水。
监看的人听到动静，缓步悄然隐去身形。
私宅里满是一扇扇大敞的门，这让其中一扇紧闭的门显的尤为醒目。
斐然进宅的第一眼就注意到那扇闭门。
斐然抬脚就走过去，几下就将外面的挂锁打开了。
私宅外，监看的人看到斐然走进去，突的，一声鸟哨吹响，斐然刚打开的门瞬间就被拉合紧闭。
与此同时，静悄悄的宅子里，刹那间冒出不少人，很快，围绕着紧闭的门屋，四周升起浓郁的烈酒和油的气味。
嚓嚓嚓����
黑夜里，几个火折子同时点燃，快速落下。
哗！
窜天的火光拔地而起，烈焰似火蛇般瞬间将房子吞没，燃烧的木炭味滚着浓烟迅速扩散开来，火势冲天。
很快，这处的动静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夜里，凌乱的惊喊呼和声响起：“着火了！着火了！”
第078章 第七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