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歌铁马
心里默念。
不生气，儿子不行，他行的。
想着，他快步挤到了斐然前面，率先进了考场。
他必胜。
他身后，斐然看着斐慊给他准备的一篮子东西，感动的眼含热泪:“儿子，爹不能没有你，就是……”
“就是什么？少东西了？”斐慊皱眉思索。
“就是爹只考一天，是不是有点辜负？” 在凌朝院试一共两场，一场一天，隔一天后，下一场，相较于后面的乡试，院试其实并不难捱。
斐然的话，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不少人同意的点点头，是的，这才像话。
对此斐征也是同意的，斐然话一落，斐征就认真的点了点头。
现在他都不担心斐然，开始担心斐慊了，他大侄子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
斐征怀疑斐慊可能是被斐然失败可能带来负面影响吓到了，才这么慎重，别回来斐然还怎么样，就给孩子紧张坏了，想了想，斐征勉强违心道：“斐慊你放宽心，给你爹一点信任。”
“信任？”斐慊咂摸了一下这个词，看向斐然：“我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你要相信自己不会倒在里面的，知道吗？”
斐然：“……”
斐征：“……”
斐然一把夺过了小篮子，转头拍了拍九皇子的头，一脸信任的看着他：“小九，你觉得呢？”
九皇子看了看斐慊，又看了看斐然，最后他突然深深的叹了口气：“我在赚钱方面还是有点天赋的，你们不要怕。”两个也养的起。
斐然：“……”
斐慊：“……”
不被任何人信任的斐然，转头留给他们一个无情的背影。
考场里响起哗哗的翻卷声。
第一场考试一共有三轮，开头只是简单的儒家经典背诵，这基本上构不成什么难度，很快就能做完。
难得是下面两轮，一道策论，一道试帖诗。
对于读书人来策论最怕遇到的就是截搭题。
曾经有一道掐头去尾的“君夫人阳货欲”，取《论语��季氏第十六》“邦君之妻”章末句“异邦人称之为亦曰君夫人”，与《论语��阳货第七》首句“阳货欲见孔子”隔篇截搭.
让不少人灵魂出窍，哭出考场。
不过今天试题还好，可能是因为雨灾的原因，只微微有点难度算不上深，成绩更多的应该压在实际论述上。
题目：“巍巍乎其有功也，焕乎其有文章，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
认真想想还是能很快找到出处的，此题前两句出自《论语��泰伯》上章，后面一句“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出自下章.
并没有“君夫人阳货欲”的半截搭难度，在其他人还在思索时。
斐然已经刷刷动笔了。
让还在回忆这两句话是出自哪的对面考舍人，看的目瞪口呆，自进来，他就没见斐然停过。
脑子都不用想的吗？
那个小瓶子墨水，对面考生就间斐然沾一下再沾一下，对面考生都开始狐疑，那个墨水是不是有什么神奇之处。
策论题目虽说不难，但也不是提笔就能写的，不说要先想起对应篇幅，再思考出题人的用意，再构思论述，怎么看都不应该是斐然那个速度。
不约而同的，想起这人在考场外的得到的敦敦教诲，他和何同窗想到一块去了。
劣生者文具众繁？
此人可能只是来体验过场？不在乎结果？
乱答的？？
完全没想到对面考生是这样看自己的斐然，埋头写的很认真，他要证明自己！
语言是苍白的，他现在能展现只能是实力了。
墨色的笔在纸卷上行云流水，落笔成章。
“……夫功与文，治之基；舜以臣治，道显焉……功之巍巍，济世安民，兴利除弊……”.
从农业到水利，从安居到乐业，斐然埋头苦写，尽量让自己用最少的字，含盖最多的信息，这样还能少写几个字。
一口气写完。
斐然很满意。
饼应该还是热的！
斐然为这么努力的自己，感动了一下，迅速拿出了小崽子给他的饼，配上消疲解劳的菊花茶，将卷子收好，坐了下来。
第一场考试一共分两次收卷，策论写完，无所事事的斐然喝茶吃饼，等着下一轮的试帖诗发下来。
他到是想先考先走，可是条件不允许。
对面的考生：……
！他才落笔写了不到半段，对面就已经胡诌完开始摆烂了吗？！
可恶！
那饼就是薄皮肉饼吧？那茶就是三茶之一吧？下次他也要带……
啪！
对面考生给了自己一巴掌，寂惊四座，不少人都扭头过来。
对面考生：……
打狠了，他只是想让自己清醒点罢了。
揉揉脸，考生埋头苦写。
他们不一样，他们不一样，他是有真才实学的，对面的人不能学。
不知道自己又被嫌弃了斐然，掏出了斐慊准备的果脯核桃仁。
嘎吱嘎吱，还自觉降低了音量。
场外，对斐然状态一无所知的斐慊看着今天桌上剩下的菜，有点食之无味，斐然之前在家可是能干两大碗饭。
现在……
习惯了斐然和他一起干饭的九皇子，也咂摸了一下嘴：“再过几个小时，叔父坐牢应该就能出来了，到时我们直接拎着饭去！在车上吃！”
九皇子见过考舍的，小小的一间，他都躺不下，看着就很难受，一顿干两碗饭的叔父一定什么都吃不下。
心疼他。
考舍里，斐然珍惜的将斐慊准备的最后一块果脯含在嘴里。
没吃的了。
是他小看了自己，回去一定要和儿子诉苦。
拿定注意的斐然，嗦着嘴里的果核，对上了对面吃碎馒头配白开水的考生视线。
斐然友好点头。
对面：“……”
他抱着自己的馒头给斐然留下了一个沧桑的背影。
考舍也分“老号、底号、小号和席号”的，虽然老号的前后左右都是人，但这个位置可是需要不少考生烧香拜佛去求的。
一开始他还庆幸于自己遇到了梦中情号，哪想到对面还有一只摆烂鬼。
对面考生，吃一口馍，心疼的抱住自己。
与此同时他的左右邻居门，也无情的给了斐然一个后脑勺。
斐然：“……”
都怪他实力太强。
震撼到他们了。
很有自知之明的斐然出去就将自己的排面说给斐慊听，哪想到收到小崽子极其敷衍的回复：“可能是他们也眼疼。”
难得，斐慊对不幸和斐然分到一个号处的考生感同身受了一把。
这怎么不算加强版的劳其心智，苦其筋骨呢。
为他们默哀。
毕竟他听见斐然的话，不仅眼疼，还牙疼。
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
感受到小崽子的敷衍，斐然生气的在马车上陪九皇子干了三碗饭。
九皇子看着他比平常的大的食量，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吃不好吧？”
斐然点头：“是不够吃。”
？？
九皇子疑惑间，就见斐然看向了斐慊：“儿子，爹错了，是爹高估了自己，果然，你才是最懂爹的人，下次要多多的。”
正在吃饭的斐慊闻言，嘴里的饼都不香了，他想到什么迅速翻了翻斐然的篮子，空了，空了，都空了。
头发差点一瞬间竖起。
“别人去考试，你去干饭？！”
斐慊只是有备无患，但他没想到斐然能都给干完！
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
斐然在考场干饭的事迹, 传开了。
一个接一个，像是传染源，斐然都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用实力震撼别人, 就先被别人震撼了。
试还没考完，就以干饭加摆烂，闻名了整个读书人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