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歌铁马
斐然：“……”
他奋笔疾书的身姿是被忽视了吗？？
“儿子, 你说他们是不是嫉妒爹的才华，震惊爹的实力, 太过不敢置信, 才造谣爹？”斐然很认真的问。
斐慊：“……”
斐慊将今天烙好的一大盆薄皮肉饼, 放到斐然面前, 铿锵道：“吃，吃饱了, 明天少吃点。”
为此，斐慊还做了炒茄子、拌菜、鸡蛋酱、烤肉给斐然卷肉饼。
相较于考舍里的吃食, 可谓是丰盛加倍。
斐慊盯着斐然道：“在考场吃东西摆烂的行为是不可取的, 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不考。”
考了不会, 不考丢人, 考场受罪。
斐慊之前准备那么多吃食本意并不是为了让斐然考场干饭, 只想着科考条件艰苦，可选择的吃食多点，斐然到时也不至于吃不下东西，总有一样能下嘴。
结果没想到……
他都能下嘴？？！
斐慊甚至试图给斐然找借口����这可能就是化悲愤为食欲？？
然而……
看着卷饼加烤肉再加茄子再加拌菜再加鸡蛋酱, 一大口接一大口, 再喝上一口绿豆汤的斐然……
斐然呜咽：“儿子，这才是生活啊, 爹考试好苦。”
斐慊：……
你的这干饭了你还苦……
斐慊很糟心，对于关注斐然这场考试的其他人来说，心里同样也不好受，像是堵了一把稻草，刺刺挠挠的。
远在京城的侯府消息可能后滞后些许，然而近在南陵的斐家躲都躲不掉，面对充满内涵的干饭取笑，斐征甚至开始思考，给斐然准备的面具，他最近是不是也可以戴戴？
然而无论如何，也没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大幺蛾子。
毕竟第二场考试和第一场考试中间就隔了一天。
休息的这一天，不少读书人虽然会想起干饭斐然斐然，但都竭力克制了，除了让家里照着斐然的样备一份吃食外，剩下的就是埋头苦读，一切都等考完再说。
斐然吃饱后摇着折扇，翘着二郎腿，躺在席子上。
这情景落在斐慊眼里，可不觉的斐然这是悠闲，反而觉得斐然这是自知自己无望，完全开摆了。
好在，斐慊也没指望过斐然有什么大出息。
但是，第一次，斐慊开始认真想了想两人的未来，斐然不行，他是否就要争气点？？？
就在斐慊认真考虑这个想法中，院试的第二场考试如期而至。斐慊虽然嘴上嫌弃，但真都了这一天斐慊还是给斐然准备了比上一场考试更多的吃食。
考场摆烂也是要受苦受累的。
考场外，在斐慊拿出食篮的一瞬，不少考生都注意到了，同有准备的考生顿时不失身份的挺起他们骄矜的身姿，手微微提高篮子。
今天，他们也有。
不过，当看到斐然那比他们多出一倍的东西时，表情就有点微微向下了。
连帕子都带了两个！
这是要去春游？？！
‘被人要去春游’的斐然抱着篮子看向斐慊，感动的眼泪汪汪：“儿子，你就是爹的神。”
斐慊：“……”
斐然：“爹进考场了，儿子，你放心，不要太想爹，爹一定能行。”
斐慊：……干饭这件事还是不要太行的好。
听见此话的读书人，难得和斐慊一个想法。
眼睛目睹全部的何同窗听到斐然的话心里更是放下了，斐然的干饭行为对他就是种激励，他远超斐然的内在实力才是最值得人敬佩的。
他和斐然斤斤计较都显得掉价了。
这样想着，何同窗眼神有种看透一切般的睥睨骄傲。
马车里，何升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向何同窗：“爹，那些东西我可都是照着你的吩咐，连夜让人准备的，现在我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何同窗：“……暂时不要让我听到你说话。”
凌朝的院试的第一场考试主要考：默写、策论和诗歌。第二场考试则是针对：五经文、四书文、律法和算学的。
不过每次院试的律法和算学两者只会择其一，对于参加科考读书人来说，大部分学子更希望抽到的是律法题。
然而，今年的考题一下来，不少人都失望了。
最后一题是两道算学题。
前面的“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虽愚必明，虽柔必强义”的经文题目不算难。
“《诗》云：‘邦畿千里，维民所止。’《商颂��玄鸟》篇意与周兴之兆相关否？”的五经文难度算然高了点，但也能忍受.
但是，最后一题的两道数学题！
“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余二，五五数之余三，七七数之余二。问物几何？”.
这是什么？！
“今有垣厚十尺，两鼠对穿。大鼠日一尺，小鼠亦一尺。大鼠日自倍，小鼠日自半。问：何日相逢？各穿几何？”.
这又是什么？！
字都认识却依然是像在看天书。
经过之前的第一场考试，不少人都猜测由于南陵这次雨灾的原因，和动荡的政治，这次的院试的试题在难度上总体是不高的。
一路做下来，也确实如此，有些题目虽难，但也不会让人摸不着头脑，咬咬牙也是能应付过去的。
但是没想到这次难的是这里！
牙咬碎了都过不去！
算学类的题目糟心就糟心在这，吹都无从下手，这也是为什么参加科考的学子更喜欢抽到律法的原因。
考场内，做到最后两道题的学子，不少都两眼愣怔。考场的号子里，开始不间断传来此起彼伏反复翻卷的声音，像是在以此来发泄心中的郁燥似的。
斐然也看到了算学的两道题。
有点费脑子。
所以，在做算学题之前，他将自己的拿小篮子拿了出来，打算好好给辛苦的自己补一下。
此时，对面的考生正对着做不出来的题，烦闷的不行。然而一抬头就看到在吃吃喝喝的斐然。
对面考生：“……”
果然，这人就是来干饭的，真是一点都不着急。
可能是因为斐然过于放松的态度，让他也放松了下来，心态上也好了许多。
要难都难，又不是只难他一个。
这种良好心态的产生，让他看着算学题都平静了很多，也有了慢慢捋的感觉。
他开始不急不躁的在草稿上认真梳理题目，时不时还不忘抬头看看干饭的斐然平静心态。
不知过了久，在一抬头时，他发现斐然早已不知何时擦净手，拿起了毛笔。
毛笔旁还是那罐已经提前磨好的墨汁。
这样的墨汁在今天的考场里并不突兀，它像是突然间变成了潮流，不少学子都备了一瓶，方便又省时，他自己也有一瓶。
对面考生惊讶的看着落笔顺畅的斐然，又看了看自己。
他试验过了，有了这瓶墨水，除了会让自己方便省力一点，并不会让自己下笔如有神。
但是对面的那个……
他连算术题都能诹出来吗？！
正在认真考试的斐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被人给歧视了。
算学第一道其实不难，很容易就能得出结果：二十三。
只第二道需要费点笔墨，黑色的数字以古算的方式落下，很快占满小半个篇幅。
……故两鼠于第四天相逢……大鼠十一尺……小鼠二尺……
夕下的阳光洒金般的落在纸面上的结论上，像是跳跃的金箔，柔和唯美。
对面吹都吹不出来的考生：“……”
试卷乱写，可是扣分的！
他怎么就这么猖狂！
宁愿相信斐然是乱写，也不愿相信斐然有实力的对面考生，此时有点微微破防。
不止他一个如此，不少能考到斐然举动的考生，都开始有点绷不住。
今天考试的斐然没迎来后脑勺，迎来的反而是别人一撇一撇的目光。
等到斐然整理完卷子一抬头，就发现����对面号子里空了不少人！
！！
斐然现在的精神世界宛若是刚喝完一碗苦瓜，就猝不及防砸下了蜜枣。
今天竟然有人提前交卷！
考场是可以提前交卷的，但一般很少有人这么干。一是因为对待考试的谨慎，二则是因为提前交卷的人不集齐十个，就算提前交卷了也是出不了考场的。
因着这两点，大多数人都会熬到最后时刻。
没想到今天有这么好的事情发生。
斐然立马决定从众。
考场外，提前等候在外的人有不少，但这次让人惊讶的是，考生提前出来的也人不少。
且不少人看起来都郁郁寡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