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布兰琪
宋向隅的脸有些痒痒的。
别人不知道,但是他是货真价实的男同。
跟另一个男人靠得那么近,无异于一个女人在另一个直男的怀里拱火。
“多谢。”
宋向隅接过了眼药水,礼貌中带着些疏离。
路行止望着空落落的手,怔怔点头,“那我先去看看沅冰姐那边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宋向隅扬起下颚,展开一抹笑容:“去吧。多麻烦你了。”
这一幕被马小阳尽收眼底,他在眯着眼的,两条眉毛毛毛虫似的拧在了一起,瓮声瓮气的,“哥,等会儿祭拜完我先给你定个饭吧。晚上导演应该得请夜宵,你少吃点那个。”
宋向隅已经非常瘦了,但是他对自己的体重依旧要求很严格。
“嗯。”
“哥……”小马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拿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臂弯,“我感觉路行止对所有人都很殷勤,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让我感觉不太舒服。”
小马也是和宋向隅呆久了才那么口不择言。
“殷勤”这种词,怎么都算不上褒义的。
“总比对所有人都趾高气昂的好。”宋向隅淡淡回应,似乎没有放在心上,“他不是没有那个资本。”
这一会儿的功夫,路行止又在群里说,下午要请全剧组喝奶茶。
小马咽了声,招呼着改天也得请剧组喝点什么,好人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当。
礼拜仪式后,宋向隅回酒店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
他晚上的戏在八点钟,现在才三点。
酒店的灯光有些暗,但是恰到好处地催眠。
宋向隅卸完妆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没睡多久,大概刚陷入浅眠,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给吵醒。
这串号码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宋向隅没有把他当成骚扰电话处理,而是按下了接通键。
“喂……”
睡醒的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
“宋向隅,给我一个定位。”
对面传来裴牧川说一不二的声音。
宋向隅瞬间清醒了大半,“阿川?”
“我在你们拍摄地附近。”裴牧川焦躁地看了一下表,“这地方真绕,我已经在外面饶了半个小时了。”
宋向隅勉强听懂了对面人的意思,而且猜到了他的意图。
裴牧川……来看自己?
“好……”宋向隅愣愣地挂断了电话,将自己的酒店号码都发给了裴牧川。
半个小时后,裴牧川敲响了宋向隅的门。
他面上带着几分疲色,面庞结了冰似的,削薄轻抿的唇吐出几个字:“翘了半天的工作,今天正好在这附近出差。”
他似乎刚应酬回来,满身的酒气。
宋向隅将人引起屋里,“你……”
只见他从身后抱着自己,力道大得,似乎是想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累死我了。”裴牧川喃喃道。
宋向隅心里一软。
这个男人很少对自己露出这一面,也从不对自己喊苦喊累。
骄矜的大少爷踏入了社会,肯定也吃了不少苦头。
“卧室在里面,去床上睡一觉?”宋向隅指了指房间,“我的床。”
“比起睡你的床,我更想睡你的人。”裴牧川咬了咬他的耳垂,一阵酥酥麻麻的刺痛传来。
宋向隅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好在对方也确实只是开句玩笑话,裴牧川踏进了房间,随手脱下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我饿了。”
宋向隅将他的西装拿开,用衣架搭好挂了起来。
“楼下有一家粥店。”他不经意地开口。
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汇聚。
“皮蛋瘦肉粥好吗?”
“皮蛋瘦肉粥吧。”
他们同时开口。
裴牧川从前最喜欢喝皮蛋瘦肉粥,这将近五年的时间竟然一点没变。
第6章 八百万就一次?
宋向隅怕裴牧川出入自己所住的酒店被拍下来传到网上,造成不必要的轰动,于是干脆自己下来买粥。
马小阳出去了,跟他报备说是去采购生活用品。
整个套房只留下了裴牧川一个人。
宋向隅下楼的时候是素颜,披了一件牛仔外套,就算带着口罩和墨镜,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粉丝认了出来。
粉丝们很有礼貌地跟他打招呼,他带着口罩浅浅地笑。
他想到会排很久的队,但是没想到排了二十多分钟。
“一碗皮蛋瘦肉粥打包,谢谢。”宋向隅隔着窗口对粥店老板喊道。
身后的粉丝们窃窃私语,“原来鱼鱼喜欢皮蛋瘦肉粥啊。”
“他最近瘦了好多,是中午没吃饭吗?”
“那只喝粥的话也太少了吧?”
宋向隅听到了身后的嘀咕声,拿到粥之后摘下口罩,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最近气色不错,然后嘴角轻轻扬起:“宝贝们,这不是正餐,是加餐。”
角落中有激动害羞的起哄声。
她们到底都是小姑娘,被自己喜欢的人叫“宝贝”当然没法淡定。
“鱼鱼照顾好身体!”
“鱼鱼没化妆也好好看啊!”
宋向隅频频颔首,穿过了人群。
他走进电梯,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面对粉丝的热情,他总有一种无措的感觉。内心深处有一道声音告诉自己,他配不上那么多人的喜欢。
如果她们有一天知道自己是那样恶劣不堪,会不会对自己很失望?
宋向隅歌手出道,本来没考虑过这种事情,但是随着热度和流量的增加,他不得不思考自己是否真的适合当明星。
娱乐圈很脏,他这颗“赤诚之心”毫无用武之地。
可是他还是会愧疚,在面对那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的时候。
所以他从来不去澄清黑料和绯闻,他给路人留下的印象并不美好,甚至很多人都叫他“风尘美人”。
他有一个很荒谬的想法����至少在娱乐圈中,应该是史无前例的。
他希望喜欢自己的人少一点。
宋向隅揉了揉眉心,望着电梯的指示灯发呆。
电梯中十分空寂,突然响起来的电话声十分突兀。
宋向隅动作僵硬地去口袋里掏手机,动作牵起打包餐盒的塑料沙沙声唤回了他的神思。
“十七层,到了。”身后响起广播机械女声。
是陆武的电话。陆武是他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
之前他和裴牧川在一起的时候对方十分不满,经常派人监视裴牧川。
那次裴牧川被撞见和小模特一起开房就是陆武告诉自己的。
宋向隅跨出了电梯,转身走向了正中心的接待室。
那是一片比较隐蔽的空间,他知道这个电话不能让裴牧川听见。陆武和他不对付已久,从大学一直到毕业,再到回去继承家中的事业,陆武总觉得裴牧川对不起宋向隅,连做生意的时候都跟裴家针锋相对。
宋向隅压低了鸭舌帽,大掌轻轻握住手机,两根秀丽的手指抵着机背,头微微倾斜,不知道是不是职业病犯了,他连接电话的动作都像是在拍杂志封面凹造型。“小武。”
“我有事问你。裴牧川不在京城,我秘书说他在隰城。”陆武的声音阴沉沉的,“他跟你在一起。”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宋向隅反应的时间很少,在那一刹那,他有一种被扒光的暴露感,“小武,这么多年来你还一直关注他。”
“不要扯开话题,”陆武的声音带着点骄矜和嫌恶,“我才懒得关注他,最近我们两家在谈生意,平时我管他去哪儿。重点不是我,重点是你。我问你����他是不是去找你了?”
隰城并不出名,甚至有些偏僻。
这两个人那么巧在同一时间凑到了一起去,很难不被人怀疑是故意为之。
“碰上了,”宋向隅音色淡淡,“在我房间。”
“宋向隅!”陆武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像是被石头砸了脚似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宋向隅感到自己周身的空气都焦灼了几分,他有些烦躁,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被迫打开,气流翻滚,卷携着热浪。奇怪,明明才是春天。
他脱下了外套。